男人的話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秦溪混亂思緒中的某個開關。

陸柒柒。

楚霖琛。

是他。

一定是楚霖琛做的,隻有他會用這種手段,隻有他會為了陸柒柒做出這種事情。

一股極致的冰冷和恨意從心底最深處蔓延開來,瞬間吞噬了所有的恐懼和屈辱。

那幾個男人似乎很滿意她的反應,扔下幾句威脅的話,搖搖晃晃地離開了。

小巷裏恢複了死寂。

秦溪躺在冰冷的地上,破碎的衣物淩亂地掛在身上。

她沒有哭,眼睛裏是駭人的空洞。

過了很久,她才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撐起身體。

她撿起地上散落的口紅,鏡子,還有那部屏幕摔裂的手機,她看著手機屏幕上自己狼狽不堪的倒影。

臉上的表情慢慢變化,從空洞到麻木,最後定格成一種淬了毒般的怨恨。

她不會就這麽算了,楚霖琛,陸柒柒,她會讓他們付出代價,她一定會讓他們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秦溪整理好自己殘破的衣服,一步一步,如同行屍走肉般,消失在小巷的盡頭。

翌日。

司欽嶼的辦公室裏彌漫著昂貴雪茄未散盡的氣息。

秦溪坐在他對麵的沙發上,指甲掐進掌心,她臉上化著精致的妝,試圖掩蓋昨晚殘留的憔悴。

“司總。”

秦溪開口,聲音盡量平穩。

司欽嶼靠在寬大的老板椅裏,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桌麵。

他並未看她,視線落在窗外的城市輪廓上。

“有事?”他的語氣聽不出情緒。

“我想和你談談陸柒柒。”秦溪直接點明來意。

司欽嶼敲擊桌麵的動作停頓了一瞬,他轉過頭,目光終於落在秦溪身上,那目光帶著審視,還有一種不易察覺的輕蔑。

“哦?”

他拖長了音調,“她讓你丟了麵子,不是嗎?”

秦溪試圖挑起他的情緒,“而且,她現在擋了我的路。”

司欽嶼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看不出是笑意還是嘲諷。

“所以?”

“我們可以合作。”秦溪身體微微前傾,“楚霖琛護著她,我們單獨對付不了他們。”

“合作?”

司欽嶼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品味這個詞。

他身體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秦小姐,你覺得你有什麽資格跟我談合作?”

秦溪臉色白了白。

“我……”

“你想利用我?”司欽嶼打斷她,“用我對付楚霖琛,幫你掃清障礙?”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壓力。

“你以為我看不出你那點心思?”

“我隻是覺得我們有共同的敵人。”秦溪辯解。

司欽嶼嗤笑一聲。

“敵人?”

“陸柒柒,她還不配做我的敵人。”

他站起身,踱步到落地窗前。

“至於楚霖琛……”

他停頓了一下。

“你又憑什麽認為,你需要你的加入?”

秦溪感覺一股屈辱湧上心頭。

她昨晚遭遇的一切,她此刻的低聲下氣,都是拜陸柒柒所賜。

而這個男人,陸柒柒的前夫,卻如此輕視她。

“你想報複楚霖琛,我可以幫你。”秦溪咬著牙,拋出最後的籌碼。

司欽嶼轉過身,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譏誚。

“幫你?秦溪,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想借我的手去咬人,你還不夠聰明,或者說,你太天真。”

他一步步走近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算計別人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滾。”

最後一個字,冰冷幹脆。

秦溪猛地站起身,屈辱與憤怒讓她身體微微發抖,她看著司欽嶼那張英俊卻刻薄的臉,最終,她什麽也沒說。

她轉身,快步走出了這間令人窒息的辦公室,門在她身後關上。

司欽嶼重新坐回椅子裏,指尖又開始無意識地敲擊桌麵。

秦溪,一個不自量力的女人,不過,她的話倒是提醒了他。

陸柒柒。

那個曾經屬於他的女人,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

夜色漸濃,司欽嶼走出公司大樓,晚風帶著一絲涼意,他沒有立刻上車,反而沿著人行道慢慢走著。

腦海裏閃過秦溪那張寫滿不甘的臉,然後是陸柒柒,她的樣子似乎有些模糊,又似乎很清晰。

離婚後,他刻意不去想她。

但這個名字,總會時不時跳出來。

前麵路口,一個熟悉的身影映入眼簾,是陸柒柒。

她剛從對麵的寫字樓裏出來,正低頭看著手機。

司欽嶼腳步一頓。

隨即,他改變方向,朝她走了過去。

“柒柒。”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她聽見。

陸柒柒抬起頭,看見是他,臉上閃過一絲意外,還有不易察覺的戒備。

“司欽嶼?”

她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一點距離。

她的語氣很客氣,帶著疏離。

“有事嗎?”

司欽嶼看著她,她似乎沒什麽變化,又好像哪裏不同了。

“下班了?”他問,語氣盡量顯得自然。

“嗯。”

陸柒柒點頭,視線瞟向別處,似乎在尋找什麽。

“這麽巧,我送你回去?”司欽嶼往前走近一步,他甚至抬起手,似乎想碰一下她的胳膊。

陸柒柒立刻又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靠近。

“不用了,我……”

她的話被打斷。

一輛黑色的車無聲無息地滑到路邊停下。

車門打開,楚霖琛從車上下來,他徑直走到陸柒柒身邊,手臂自然地攬住她的肩膀,動作帶著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楚霖琛的視線落在司欽嶼身上,平靜無波,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司欽嶼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楚總。”

他扯了扯嘴角,試圖維持表麵的平靜。

“真巧。”

楚霖琛沒有回應他的招呼。

他的目光掃過司欽嶼剛才試圖觸碰陸柒柒的手。

“離她遠點。”

楚霖琛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絕對的警告。

司欽嶼臉上的笑容淡去。

“她是我前妻。”

他強調,“現在,她是我的女人,司總,我不希望再有下次。”

楚霖琛攬著陸柒柒的手臂收緊了一些。

楚霖琛的眼神冷了下來。

“不要讓我看到你再靠近她。”

空氣中彌漫著無聲的較量,陸柒柒能感覺到身邊男人身上散發的冷意,也能感受到對麵男人目光中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