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她。

“沈漫漓!”楚霖琛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但書房裏的氣壓卻驟然降低到了冰點。

他周身散發出的寒意,幾乎能將空氣凍結,他沒有立刻下令針對沈家。

沈家這顆棋子,還有別的用處。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紅木書桌桌麵上,有一下沒一下地輕輕敲擊著。

發出沉悶的聲響。

片刻後,他再次開口,聲音平靜得有些可怕。

“司欽嶼最近在忙什麽大項目?”

他問助理。

助理顯然愣了一下,沒想到老板會突然問起這位競爭對手。

但他反應極快,立刻在腦中搜索相關信息。

“司氏集團最近和城東的李氏地產有一個大型的商業綜合體合作開發案,雙方投入都很大,是司欽嶼近期力推的重點項目。”

“很好。”

楚霖琛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讓李氏那邊出點問題,不需要太大,足以讓項目資金鏈斷裂,產生巨額虧空就行,記住,所有的責任,必須全部推到司欽嶼的公司頭上,我要司氏集團賠償這筆虧空。”

他頓了頓,補充道。

“金額,至少十幾億。”

電話那頭的助理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一手,釜底抽薪,夠狠。

但他不敢有任何質疑。

“是,楚總,我馬上去辦。”

幾天之後。

一則不起眼的財經新聞出現在網絡媒體的角落版塊。

【司氏集團合作項目突發意外,麵臨巨額索賠】

報道稱,司氏集團與李氏地產合作的商業綜合體項目,因合作方李氏地產單方麵出現嚴重違約行為,導致項目停擺,前期投入麵臨巨大虧損。

根據合作協議,司氏集團需承擔全部賠償責任。

具體賠償金額高達一千萬。

消息一出,司氏集團內部立刻引發了劇烈動**,集團股價應聲下跌。

眾多股東對總裁司欽嶼的能力提出質疑,要求其為此事負責。

一場針對司欽嶼的逼宮大戲在董事會上演。

他險些被罷免總裁職位。

最終,司欽嶼不得不動用了自己個人持有的部分集團股份,低價轉讓給幾位大股東進行安撫。

這才勉強保住了他岌岌可危的總裁寶座。

隻是這代價,不可謂不慘重。

書房內,楚霖琛看著助理遞交上來的簡報,麵無表情。

司欽嶼回到別墅,身上帶著未散的會議室煙味和一股壓抑的頹敗。

玄關的燈感應亮起,照亮他疲憊的臉廓。

沈漫漓穿著絲質睡裙從樓上走下來,臉上帶著刻意練習過的溫婉笑容。

“欽嶼,你回來了,事情……”

話未說完,被司欽嶼猛地一推。

沈漫漓踉蹌幾步,撞在冰冷的牆壁上,笑容僵住。

“閉嘴。”司欽嶼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暴戾。

他一步步走近,陰影籠罩下來。

“是你做的,對不對?”

沈漫漓心裏一咯噔,麵上卻強裝鎮定。“做什麽?欽嶼,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那場車禍。”司欽嶼逼視著她,“你安排的,是不是?”

沈漫漓的臉色瞬間白了。她沒想到他會知道,更沒想到他會是這種反應。

“我……我是為了……”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空曠的客廳裏響起。

沈漫漓被打得偏過頭,嘴角滲出血絲。

“為了我?”司欽嶼低吼,胸膛劇烈起伏,“你毀了我,你知道你惹了誰嗎?楚霖琛,他報複了,我的項目,十幾個億啊,就因為你這個蠢貨。”

他抓住沈漫漓的頭發,迫使她抬起頭。

“你以為你是誰?敢動他的人?你憑什麽?”

沈漫漓痛得眼淚直流,試圖掙紮,“放開我,欽嶼,我隻是想讓她受點教訓,我……”

“教訓?”司欽嶼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用我的前途去給她教訓?沈漫漓,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

他又一巴掌甩了過去。

沈漫漓摔倒在地,頭發散亂,狼狽不堪。

“瘋子!你就是個瘋子!”她哭喊著。

“我是瘋了!”司欽嶼眼眶赤紅,“被你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女人逼瘋了。”

他抬腳似乎想踹下去,動作卻頓住了。

不是因為憐憫,而是因為門口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司夫人,也就是司欽嶼的母親,快步走了進來,正好看到兒子凶神惡煞地對著地上的沈漫漓。

“欽嶼,你在幹什麽,快住手。”司夫人衝過來,試圖拉開兒子。

“媽,你別管。”司欽嶼甩開母親的手,力道之大讓司夫人也後退了兩步。

“你看看她做的好事。”他指著地上的沈漫漓,“她去動了楚霖琛的人,現在楚霖琛報複到我頭上了,公司損失了一千萬,我的股份都賠進去了,差點連總裁的位置都保不住。”

司夫人震驚地看著沈漫漓,又看向兒子。

“漫漓,這是真的?”

沈漫漓捂著臉,泣不成聲,算是默認。

司夫人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漫漓。

“你糊塗啊,你怎麽能做這種事!”

隨即,她又轉向兒子,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心疼。

“欽嶼,事已至此,你打她也沒用,我們得想辦法……”

“想辦法?”司欽嶼猛地轉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刮向自己的母親。

“現在知道想辦法了?當初呢?當初是誰天天在我耳邊說她不好?是誰勸我離婚?是誰說沈家能給我更大的助力?”

司夫人被兒子問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我也是為了你好啊,當初的情況……”

“為我好?”司欽嶼冷笑,“為我好就是讓我放棄一個真心對我的人,娶一個隻會給我惹麻煩、差點毀掉我一切的女人?為我好就是讓我現在淪落到被楚霖琛踩在腳下,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積壓已久的怨恨和不甘。

“如果不是你,如果我沒有跟她離婚,楚霖琛會這樣對我嗎?司家會變成現在這樣嗎?”

他此刻覺得都是他們的錯。

如果不是司夫人一直挑撥,如果不是沈漫漓這個蠢貨自作主張,他怎麽會落到這個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