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一點點成型。它在她的手中擁有了生命。

她對著作品，笑了。

這才是她想要的東西。

總決賽前夕，工作室裏彌漫著一種完成後的寧靜。

陸柒柒給作品做了最後的整理。把它小心翼翼地放好。

她需要休息，明天就是決戰時刻。

她走出工作室，外麵天已經快亮了。

她叫了助理小王過來。

小王是她從學校裏找的實習生，平時幫她打打下手，跑跑腿。

“小王。你來了。”陸柒柒聲音有點沙啞。

“陸姐。你沒事吧。眼睛這麽紅。”小王關切地問。

“沒事。就是有點累。”陸柒柒擺擺手。“作品已經弄好了。你幫我看著點。別讓人進來。”

“好的陸姐。你快去休息吧。”小王點頭。

陸柒柒回房間睡覺。她太累了。沾上枕頭就睡著了。

小王留在工作室外麵。他拿出手機。屏幕亮著。

上麵是一條未讀消息，來自一個陌生號碼。

“事成之後。尾款立刻到賬。”

小王的手抖了一下。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工作室門。

他知道裏麵是什麽，陸柒柒姐熬了兩個通宵弄出來的東西，他收到那條消息是在昨天，對方開出的價格是他好幾個月的工資。

他猶豫過，掙紮過。

但是錢太誘人了，他家裏正需要錢。

對方說，隻要拿走一份設計稿的複印件就行，不會影響陸柒柒姐比賽的。

艾莎那邊會改動一下。不會讓人發現是抄襲。

他這樣說服自己，隻是複印件，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等陸柒柒回房間後。悄悄溜進了工作室。

涅槃的設計稿就放在桌子上，旁邊還有一些麵料小樣。

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他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又找到複印機，把設計稿複印了一份。

整個過程他都在發抖，像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

他把複印件藏進衣服裏，又把工作室恢複原樣。

他走出工作室，長舒了一口氣。

天亮了，總決賽的日子到了。

陸柒柒醒來，感覺身體恢複了一些力氣。

她立刻起床，要去工作室，她要再看一眼她的涅槃。

推開工作室的門，她習慣性地走向桌子。

桌子很幹淨，設計稿呢？她的心猛地一沉，她開始翻找，桌上，地上，抽屜裏。

哪裏都沒有。

怎麽會不見了？

她昨天明明放在這裏的，她的臉色變得煞白。

“小王！”她衝出工作室，大聲喊。

小王跑過來，“陸姐。怎麽了？”

“我的設計稿呢？涅槃的設計稿。”陸柒柒抓住小王的胳膊，聲音帶著顫抖。

小王愣了一下，眼神閃躲，“設計稿？我沒看到啊。”

“你一直在外麵守著，怎麽會沒看到？”陸柒柒盯著他。

小王低下頭，不敢看她，“我……我睡著了，靠在椅子上睡著了。”

陸柒柒鬆開他，往後退了一步。

睡著了？這麽重要的東西。他睡著了？

她的腦子嗡嗡作響。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隻是睡著了這麽簡單。

她的設計稿，在總決賽當天，消失了。

誰會這麽做？

答案像一道閃電劈過她的腦海。

艾莎。

除了她，沒有別人。

可是，她怎麽拿到的？

她看向小王，小王的頭垂得更低了，身體有些僵硬。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了上來。

“是你？”陸柒柒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刺過去。

小王的身體猛地一震，他抬起頭，臉上寫滿了慌亂，他語無倫次地說。

“陸姐。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陸柒柒覺得全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

“你把我的設計稿給了誰？”她質問。

小王說不出話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說話！”陸柒柒吼了出來。

小王嚇得一哆嗦，“是艾莎小姐的人。”

他承認了。

陸柒柒覺得天旋地轉。

艾莎，她竟然做得這麽絕。

買通她身邊的人，偷走她的作品。

她怎麽敢！

她看著小王，這個她信任的助理。

“為什麽？”她的聲音帶著徹骨的冷意。

小王哭了出來，“他們給了我很多錢，我媽病了。急需用錢。”

“錢？”陸柒柒覺得可笑至極。

為了錢，他把她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努力，都毀了。

“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麽？”她看著他，眼神像冰一樣。

小王隻是哭。說對不起。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能挽回嗎？

決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她沒有設計稿，沒有作品。

她要怎麽比賽？

她癱坐在地上，感覺所有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這不是因為傷心，而是因為憤怒，極致的憤怒。

艾莎，你以為這樣就能贏嗎？你以為偷走我的設計稿，我就沒辦法了嗎？

她慢慢站起來，擦掉眼淚，她的眼神變了，不再是絕望。而是燃燒的火焰。

沒有設計稿又怎樣，設計在她的腦子裏，在她的心裏，她可以重新來。

隻是時間，她看了一眼牆上的鍾，離比賽開始，隻剩不到兩個小時，她還有機會。

就算沒有設計稿，她也可以。

她走向衣櫃，拿出另一套衣服換上，她沒有時間去追究小王，沒有時間去質問艾莎，她現在隻有一件事要做。

去賽場。

帶著她的腦子，帶著她的手，去完成她的涅槃，她走出工作室，小王還在那裏站著，低著頭。

陸柒柒看都沒看他，徑直走了出去，她要趕去賽場，這場仗，還沒輸。

她的手緊緊握著，指甲掐進了掌心。

賽場後台人聲鼎沸，空氣中彌漫著緊張和期待。

陸柒柒擠過忙碌的工作人員和模特，找到了自己分配到的角落。

她沒有帶任何東西，沒有設計稿，沒有提前準備好的服裝。

隻有她自己，和她腦子裏那個清晰無比的設計。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牆上的電子鍾無情地跳動著數字。

陸柒柒靠著冰冷的牆壁，閉上眼睛，試圖將外界的嘈雜隔絕。

涅槃的每一個細節，每一處剪裁，每一根線條，都在她腦海中反複演練。

她必須做到完美複刻，甚至超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