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致寒將常予送回家。

這回他倒是直接上樓, 在玄關處主動脫了鞋子,靠在鞋櫃上,目光直直盯著在客廳裏走來走去的常予。

被他看的煩了, 常予回頭瞪他:“你不進來幹嗎呢?”

周致寒眼尾微微朝下,聳聳肩, 似乎還有些委屈:“那你怎麽不給我準備拖鞋?”

被他這語氣驚到,常予走到鞋櫃前, 拉開櫃麵往裏頭看了看。眼神不由得掃過角落裏, 那雙塵封多年的灰色嶄新拖鞋,神色微微頓住。

手指探進鞋櫃,摸到上次宋意風來時穿的拖鞋, 指尖剛碰到, 她神情有些奇怪, 紅唇緊抿,而後手腕一轉,將灰色拖鞋拿出來。

常予彎下腰,將拖鞋放在他麵前:“喏。”

剛才常予的一舉一動,每一個停頓,周致寒都看在眼裏, 他自然是明白,這雙拖鞋是準備給誰的。

常予剛起身, 周致寒忽然握住她的手:“小予。”

常予還彎著腰, 抬眼看他:“怎麽了?”

周致寒笑了一下, 伸手指了指宋意風那雙:“我穿那個吧。”

“啊?”常予愣了一下,解釋道:“那是上回宋意風來的時候穿過的, 他……”

周致寒慢慢鬆開她的手:“他沒腳氣。”

常予猝不及防被逗笑,周致寒撿起灰色拖鞋, 放在鞋櫃裏原來的位置上,拿出宋意風的拖鞋放在地上,自顧自的穿好。

大小剛合適,他笑了下:“你看,剛好呢。”

常予靜靜的看著他,舌尖舔舔下唇,低聲喃喃:“我也覺得剛剛好。”

周致寒微微揚眉,常予回過神,一邊轉身一邊說:“下次給你準備好。”

“好啊。”周致寒應聲,慢悠悠的進了客廳。

給他倒了杯水,常予問:“你吃飯了嗎?”

周致寒目光掃過緊鎖的窗戶,回頭時眼神一頓:“你這話……”

常予哦了聲,抓抓頭發:“那我們叫外賣吧,你想吃什麽,石鍋拌飯好不好?”

說著就要去拿手機,周致寒按住她的手,常予抬起頭去看,周致寒有些無奈:“家裏還有菜嗎?”

常予沒應聲,折回廚房。

冰箱裏倒是還有幾樣菜,隻是不大新鮮了。

上回在家裏吃,還是俞斐來,兩人吃了頓火鍋,那之後,常予基本沒怎麽做過飯,幾乎都是外賣。

周致寒跟在她身後進去,垂眸掃了眼垃圾桶,唇線崩的愈發直了些。

常予果斷回頭:“小區外麵有個超市,去買點吧。”

“跟我?”周致寒還有點驚訝。

常予麵無表情的合上冰箱門,盯著周致寒:“你也可以選擇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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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市裏。

周致寒推著購物車,跟在常予身後走著。

他左右看了眼,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兩人去蔬菜區不到兩分鍾,常予就輕車熟路的找到通道口走近零食貨架旁。

常予低垂著眼,看著零食袋後麵的熱量,隨便掃過,便放進購物車裏。

看著她速度極快的往進放,周致寒伸手抓起一個包裝袋,忽然問:“你很喜歡吃零食嗎?”

“還好吧。”常予專注於貨架,心不在焉的回應:“也不是很喜歡,不過斐斐每次來都會翻冰箱,我買點準備下。”

周致寒了然點頭。

但不過片刻,他低低說:“不過我懷疑她來你這兒的次數也不多了。”

常予手上的動作也沒停,忽而拉長聲音歎息:“誰說不是呢,談戀愛的女人啊。”

周致寒輕笑。

買的差不多了,兩人才去逛蔬菜區。

本來周致寒這樣的身份,按理應該是不接地氣的,但他好像總是跟常予的認知出現偏差。

買好蔬菜,周致寒還給常予挑了幾個大蘋果。

一旁的老奶奶看見周致寒熟稔的舉動,笑著對常予說:“你這男朋友真是不錯。”

“是啊。”常予也回她一笑。

老奶奶:“結婚了嗎?”

常予下意識看了眼周致寒,他側著身子,似乎沒有注意這邊,聲音小了些:“沒呢。”

老奶奶對她做了個加油的手勢:“要抓緊啊小姑娘。”

周致寒垂眸擦著手指,細細聆聽著一旁常予跟老奶奶的對話,眼角彎起。

等旁邊沒了動靜,周致寒裝作扔紙巾的模樣,問常予:“還買什麽嗎?”

常予搖頭:“回去吧。”

付了錢,兩人一道進了門。

常予打開燈,莫名覺得有些不對勁。

她沒換鞋子就往進走,站在玄關處看了幾眼,卻又沒發現什麽。

周致寒看見她不對勁的模樣,詫異道:“怎麽了?”

“我覺得……”常予折回來換鞋,她手指頓了頓,“我覺得剛才好像有人來過。”

周致寒眉心擰了擰,換好拖鞋跟在她身後往進走。

常予裏裏外外檢查一遍後,發現並沒有留下什麽痕跡。

可她卻像是想起什麽,走到客廳門邊,將今天背的包裏的東西全部抖出來放在鞋櫃上。

周致寒跟過來,遲疑道:“東西不見了?”

全部看遍的常予捏著門鑰匙,神色有些躁鬱:“鑰匙丟了。”

“鑰匙?”周致寒的目光移到她手上。

常予深吸一口氣,解釋:“俞斐那次把鑰匙落在我這兒,我今天本來說要給她拿過去,就把鑰匙放在了包外麵的夾層裏。”

周致寒沒應聲,隻將她的包拿過來,又翻找一遍。

果然丟了。

常予氣急:“這個常睿,我要殺了他。”

“別衝動。”周致寒拍拍她的腦袋,耐心的將鞋櫃上的東西給她全部裝好,溫聲安撫:“你最近留意些,最好是直接抓到他,這回不把人往警/局送,直接送去精神病院。”

常予偏過頭,周致寒正在用漫不經心的表情,說著這樣的話。

她甚至都能從這淡然的語氣中,感覺到一絲絲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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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常予畫室基本沒什麽工作。

十一月底,天氣越來越冷。

好些畫室的學生家長都給請了假,就連傅嘉郢都因為要準備期末考,跟著將課挪到了開春後。

這段時間常予極其清閑。

這天中午宋意風打來電話,美名其曰要給她找份工作,實際上是想打聽一下常予錢夠不夠花。

宋意風語氣欠欠的:“你沒錢了可不得我操操心,我記掛著你呢。”

常予正坐在地毯上翻雜誌,冷不丁一聲輕哼:“可別記掛我,為了心上人在國外呆那麽久,連我的生日都不回來,我沒你這樣的不肖子孫。”

宋意風輕嘖:“怎麽說話呢,這不是有我表哥,你還要我幹什麽。”

“掛了。”常予不願與他多言。

宋意風:“哎哎,我真的問你呢。”

常予皺眉,忍不住罵他:“你腦子缺根筋嗎?我看起來有那麽缺錢?”

說完,不等宋意風再開口,常予直接掛斷電話。

說到這問題,常予心煩意亂的合上雜誌,起身走進臥室,從櫃子裏翻出兩張卡,拿著手機出門。

走出小區,外麵還有些冷。

常予攏緊外套。

要不是宋意風今天嘰嘰歪歪問這事情,常予還記不起來。

上個月理財的一筆錢到賬,本來打算轉到另一張卡上存起來,但是好長時間沒用,密碼輸入次數過多,還得去櫃台辦理。

常予將拉鏈拉的高了些,雙手插進兜裏。

最近的銀行跟小區也有一段距離,常予慢悠悠的晃**過去,等辦理完手續,看著短信上的餘額,百無聊賴的數了數跟在後頭的零。

眨眨眼睛,將手機重新裝回去。

記起周致寒上次來時沒拖鞋,常予又去超市逛了一圈。

出門三個小時後,常予才提著一大包東西,趁著天還沒黑,趕緊回家。

她今天右眼皮跳的厲害,進門後將東西放在地上。

換鞋時,餘光不經意掃過門口墊子旁邊的角落裏,極其不明顯的地方,有個煙頭。

常予手指一頓,心中霎時間警惕起來。

從鞋櫃旁邊的儲物櫃裏翻出噴霧,捏在手上悄無聲息的往屋子裏走。

幾個房間燈光大亮,常予仔細在客廳和廚房檢查過,發現客廳的電視機櫃下,靠近窗戶的那個抽屜被人打開過,還留有一絲縫隙。

她抿抿唇角,起身快步進入臥室。

果然不出她所料,臥室裏的衣櫃和其他幾個櫃子,都被翻了個遍,甚至連衣服都沒有放回原來的地方。

常予沒隨意亂動,在窗簾各個角落裏確認沒有人,才打開放銀行卡的櫃門。

一些現金被盜走,還有兩條項鏈,一條是前年生日,程宴給她送的;另外一個是考上美院時,小姑給她買的項鏈。

銀行卡隻有剛才拿走的那兩張,一張是理財用的,還有一張是她這些年來的存款,還有她名下常氏股份定期的錢,也都在那張卡上。

明白常睿想要做的事情,常予硬是憋著口氣,眼睛都熬紅了。

她冷靜下來,站在角落裏將屋子拍了兩張照片,然後找了個小包裝袋,將那枚煙頭包好。拿著手機準備下樓,去保安室調監控。

常予走到門口剛拉開門,就看見周致寒一隻手提著水果,另一隻胳膊抬起做敲門的姿勢。

周致寒看見她陰沉的臉,愣了一下:“你怎麽了?”

看見他,常予喉嚨發出一聲哽咽,突如其來的委屈將她填滿,眼眶瞬間濕潤:“我又被欺負了,我好慘啊……”

邊說邊抽噎,周致寒感覺到不對勁,拉著她的胳膊進門。

詢問清楚,周致寒也沒有往沙發上坐,將常予安撫兩句,而後順便提上她剛買的東西,拉著常予的手往出走。

他走的太快,常予踉蹌了兩步,著急問:“幹嘛去?”

周致寒摁下電梯鍵:“去給你報仇。”

常予揉揉眼睛:“現在?”

“……”周致寒沉默,半晌開口:“不是,還得先撒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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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周致寒:老婆暗戳戳表白,我感覺時機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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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表白一下我的老婆們。

求個作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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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篇文每日零點會更新,如果有時間也會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