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暮收到了一條陌生人發的短信,什麽也沒說,隻有一張照片。

茂密的大樹上,一男一女在親密擁抱。

雖然都被打了碼,但沈暮還是一眼就能認出來,女生是白嘉。

沈暮沒有發火,這張照片明顯是別人拍的。

也許白嘉是被人算計了。

沈暮打開微信,剛想要問問白嘉是怎麽回事,卻發現白嘉發的三個字:分手吧。

那張照片沒有讓沈暮動怒,這三個字卻是實實在在地戳了沈暮的心。

他心裏竄出一團火,故作冷靜地收起手機,和裴老道:“老師,我公司有點事情要處理,就先回去了。”

裴老點點頭,說道:“年輕人嘛,以事業為主,去吧。”

裴明容也站起來,說道:“爺爺,我送送阿暮。”

“好。”裴老笑道,年輕人啊,果然喜歡膩在一起。

也好,倆人感情這麽好,有了沈暮的扶持,裴家也好放心地交到容容的手裏,不然單容容一個女孩子,自己還真是不會放心。

裴明容送沈暮到裴家門口。

沈暮說道:“就送到這裏吧。”

裴明容揶揄地問道:“怎麽了?真的公司出了事情?”

沈暮的臉鐵青鐵青的,黑著臉說道:“嘉嘉要和我分手。”

裴明容也不想自找沒趣,說道:“剛才我家抓到了一個內鬼,說是內鬼……嗬,也算不上,是裴家的一個女傭,收了一個女人一點錢,就說出了你我的事情,我猜白嘉是因為這個事情要和你分手。”

“那個女人是誰?”沈暮問道。

裴明容說道:“是程萱。”

程萱?許遠歸的女朋友?

沈暮淡聲說道:“多謝。”

裴明容笑道:“謝什麽?你是我的合作夥伴要是因為感情的事情破壞了你我的合作,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對吧?”

“話說,要是你真的和白嘉分手了,也不能怪在我頭上,知道嗎?該和我演戲還得配合。”

裴明容說出自己最重要的目的。

沈暮冷冷地說道:“當時,你我的約定,是不要讓嘉嘉知道,現在因為你的失誤,導致現在這個局麵,你覺得我還應該和你履行承諾嗎?”

此時沈暮心情差到極致,說話也是絲毫不留情麵。

裴明容摸摸鼻子,她就是知道這件事多少和自己有點關係,怕沈暮撂挑子不幹,才會主動說出來。

“你這人,真是的,我都告訴你這麽多信息,有你這麽過河拆橋的嗎?”裴明容佯裝不高興道。

沈暮想到裴明容手機裏的信息,想著也許能對自己和白嘉的關係有一絲轉機,便道:“合約繼續履行,希望你信守承諾。”

“成交。”

*

沈暮打白嘉電話,白嘉始終沒接,所以他隻好找上江茵,才知道白嘉已經回了學校。

這一路,沈暮直接抄了荒無人煙的小道,飆車200邁,愣是20分鍾就到了臨水十三中。

白嘉住在女生宿舍,隻是現在還沒下課,同學們都沒回來,沈暮咬咬牙,直接闖了上去。

待沈暮見到白嘉時,距離沈暮見到白嘉發的分手的微信,僅僅過了半個小時。

和想象中的不同,白嘉既沒有撒潑打滾,也沒有喝的爛醉,除了眼眶有點紅,其餘的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端坐在電腦前碼字。

完全不像一個為情所傷剛分手的人。

白嘉淡淡道:“想不到堂堂沈總,青天白日硬闖女生宿舍。”

沈暮沒有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倚著門框說道:“想不到堂堂白大小姐,青天白日,就要說胡話。”

“我說什麽胡話?”白嘉看也沒看沈暮,繼續碼字。

沈暮恨不得把牙咬碎了:“你為什麽要和我分手?”

白嘉攥了下手,隨後鬆開,繼續碼字,說道:“你說呢?”

沈暮鬆了語氣,問道:“是因為裴明容嗎?這個我可以解釋的。”

白嘉打斷他:“我不想聽。”

此時白嘉換下了禮服,隻穿著寬鬆的睡衣,妝容精致,眉眼微微上挑,顯得格外居高臨下,傲氣淩人。

“無論是什麽原因,都不重要了。”

哪怕和裴小姐的關係隻是假的,沈暮也是選擇放棄她了,不是嗎?

白嘉說話時,隻是平靜地看著沈暮,看不出來絲毫的不舍,愛戀,哪怕是恨意。

都沒有。

就好像她在和一個陌生人平靜地敘述著自己的過往一樣。

良久。

沈暮問道:“嘉嘉,你有沒有那麽一刻,一瞬間,你會覺得,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要放開我,都要和我一起度過這一生,有嗎?”

他的眼神,近乎是乞求。

就好像隻要現在白嘉點點頭,他就能把自己所有一切都獻給白嘉。

白嘉無語凝澀,半晌,她反問道:“你覺得可能嗎?要我不顧一切和你在一起,這可能嗎?”

做情婦嗎?

不顧一切?

這本來就是個偽命題。

她的每個字都從她溫柔殷紅的唇瓣吐出,卻化作利刃,直擊她的靈魂。

原來,她從未想過。

沈暮隻覺得自己的心千瘡百孔,他忽然覺得自己這些年的堅持好像在她眼裏就是個笑話。

“我有。”沈暮望著白嘉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我想過。哪怕你愛上了別人,哪怕你是十惡不赦的惡人,哪怕你被所有人拋棄,我都要和你在一起。”

“我原本以為,就算你驕傲一些,我需要花很久很久的時間才能,才能讓你低頭看看我。但我始終覺得,我能捂熱你的心。”

白嘉別過頭,心裏酸酸脹脹的。

白嘉不明白,分明是他的錯,為什麽難受的是自己呢?

沈暮眼眶泛紅,右眼滑下一滴熱淚。

“隻不過,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我就是一個笑話。”

就算白嘉誤會,生氣,哪怕是打他,罵他。

他也隻會心疼白嘉,溫柔地和她解釋。

隻是現在,她什麽情緒也沒有,就好像自己是個無關緊要的人。

分個手而已,也沒什麽大不了,就如同七年前一樣。

“你也不過是個鐵石心腸的人。”

“白嘉,你不配被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