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近下午,太陽的餘輝順著窗戶灑進來,照得傅薇閉著眼睛的世界裏也是明晃晃的一片,她於這光亮中睜開眼睛,意識尚未從之前的劫數中抽離,腦袋還有些昏沉。

她重新閉上眼睛動了一下腿,嘶,真疼!這才多長時間,她已經進來兩回了。

這次痊愈之後她是不是該去廟裏拜拜了。

有人推門進來,她睜開眼睛見是護士拿著病曆本,“傅小姐,您現在覺得怎麽樣?”

“沒事,就是有點口渴。”她指了指桌上的杯子,護士點點頭走過去給她倒了一杯水,調好了床的高度。

喝了半杯水,她呼了口氣問道:“這是哪兒?”

“雅禮醫院,加護病房。”

難怪她瞅著有點眼熟,護士又問了兩句囑咐她好好休息就走了。

傅薇靠在床頭一時無事可做,便抬眼看窗外的風景,想漱月閣遇到的驚魂意外,想到最後盡是讓她百思不解的是那一團團變異的細胞。

這次她實在是被殃及的池魚,肖家恨穆家所有人,以為她是穆寒亭的什麽人,想隔山打牛讓穆寒亭也難受難受,可惜了。

她著實也有些無法理解那人抱著骨頭時的深情,就連被燒死也依然一臉滿足,這得是多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愛。

隻是這種男女之間撕心裂肺的愛情她並不認同,也不喜歡。

她見慣生死,無論生前經曆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死後都會歸於平靜。擁有的終將失去,又何必苦苦執著。

咚咚,有人敲門,她眨眨眼睛轉頭看向門口,“請進。”

進來一個男人,眉目端正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頗為儒雅俊秀。

“你是?”

“傅小姐,我是雅禮醫院的醫生,也是你的主刀醫師,宋鉞。”男人說著走進來,手裏捧著一個玻璃瓶子,裏麵放著幾枝白玉蘭。

“您有什麽事嗎?”她腦中千回百轉生出一個不是很好的念頭,“我的腿不會有什麽後遺症吧?”

一個瘸腿法醫還怎麽站到停屍台邊解剖屍體?

嗬,男人注意到她頗為惆悵的神情,輕笑了一下搖搖頭,“沒有,你的腿很好,子彈沒有傷到筋骨,好好調養就跟以前一樣能跑能跳。”他說完側身將花瓶放在桌上。

“您……這是臨時查房?”傅薇這就更不明白了,看他一身便裝應該是下班了,下班時間又來探望病號,還拿了盆花,怎麽看怎麽像是另有所圖。

宋鉞轉過身來拍拍手,看著她輕聲說道:“張姐給我看過你的照片。”

哦,傅薇一下子想起那天張姐說要給她介紹一個醫生男朋友的事兒了。她以為不過是隨口說說,也壓根沒往心裏去,沒想到會突然就見到正主。

兩人都有些尷尬,傅薇輕咳了一下,“張姐人比較熱情,你也別放在心上。”

這句明顯拒絕的話,宋鉞聽出來了,他輕笑了一下指著桌上的花,“你能聞見花香嗎?”

她愣了一下隨後提鼻子聞了聞,沒什麽味道,就連消毒水的味道也沒聞見。她扭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花歎了口氣,大概要錯過今年春天的花香了。

“你這次不止受了槍傷,呼吸道也被高溫濃煙灼傷了,所以這幾天恐怕都聞不到什麽氣味。這個放在這裏就是為了刺激你的嗅覺。等你能問道白玉蘭的清甜,就說明你的呼吸道已經好了。”宋鉞說完徑直走過來伸手要摸她的額頭,傅薇躲了一下。

他並未縮回手,反而伸過去試了試她額頭的溫度,隨後收回手保持著一定距離解釋道:“你是我接收的第一個受槍傷的病人,所以……”

“所以特別對待嗎?”傅薇稍稍在心裏鬆了口氣,這樣醫生與病患的關係多好。

他認同地點點頭,“對。所以你有任何的不舒服一定記得讓護士及時通知我。”

她點點頭,“謝宋醫生關心。”

“那行吧,你好好休息,一會兒護士會給你送餐,我先走了。”宋鉞說完跟傅薇告辭打開門要離開,大頭提著一個食盒進來了。

“傅法醫,探長聽說您又受傷還留了很多血,特意囑咐廚房給您燉的豬血湯,說是以形補形。”

“劉探長能有這心呢?”傅薇伸脖子看大頭將一碗血裏呼啦的湯從食盒裏倒進一個碗裏,端到她麵前。

紅中透黑的顏色讓她想起筱老板臨死之時的一幕,不禁一陣反胃。

“當然,這豬血還是大廚親自去市場挑回來的。”大頭把碗又往她跟前湊了湊,“您聞聞,是不是很新鮮?”

“你拿走,我喝不了。”傅薇抬手捂著嘴巴別開視線。

大頭疑惑地看她一眼隨後低頭聞了聞,“很香啊。”

“她剛剛手術完,沒什麽胃口,另外身體也有些虛弱還不宜這種大補的湯水。”宋鉞又轉身走了回來,伸手端走大頭手裏的碗把湯水倒進食盒蓋上了蓋子。

大頭瞧瞧突然就空空如也的手,有些發愣,這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咳,他咳了一聲轉頭打量著宋鉞,“你誰啊?這是警察局內部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來摻和。”

傅薇聽得牙根一酸,真想抬腳給他一下子,“這是我的主刀醫師,快叫宋醫生。”

大頭哎了一聲,自覺冒失,趕緊衝著宋鉞幹笑一下,“宋醫生好,您這也沒穿醫師袍,害我差點誤會了。”

宋鉞擺擺手,隨後看著傅薇說道:“這兩天我會囑咐醫院食堂給你開一個特餐,根據你的恢複情況定製一些可口的飯菜,也有助於你早日康複。”

“那謝謝宋醫生了。”她笑著衝他道謝,宋鉞也沒再多留直接告辭走了。

大頭走到門邊看著他走遠的背影,才伸手一拉門上的簾子走過來小聲說道:“這醫生是不是會功夫?”

“怎麽了?”

“他剛才拿走我碗的動作你沒看到嗎?簡直快到我根本沒反應過來。”大頭的表情仿佛見到世外高人一般的難以置信。

“醫生因為職業需要,本來就手指靈活,比一般人快一些也沒什麽好奇怪的。”傅薇說完瞧著大頭問道:“劉探長今天在忙什麽?”

“城寨那裏有眉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