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甜言蜜語一籮筐,簡直不要錢地往出去說,可就是不鬆口打消抬慕家女進門的盤算。

韓鳳婷心都糾成了一團,簡直是又傷心又憤怒。

這麽多年來,哪一次她哭,男人沒有答應她的要求?

偏偏這一回,他盡管好話說盡,但男人卻一直沒有退步。

韓鳳婷這是堅決不可以忍受的!

她按捺著憤怒,死死咬著牙,決定無論如何,都要讓男人大失所望。

“你不聽我的話,有的是人聽我的!”

這麽想著,韓鳳婷當天下午就去了將軍府。

這個時候平厲還沒有回來,根據冉宗光的線報,大將軍從高慶關出發,回到贇都還有好幾天的時間。

王妃住進了將軍府,派頭比慕伊人這個女主人還像女主人。

她地位高,說要住中院,就把慕伊人輦道偏院去了。

伊人已經知道她跟平厲之間的事情,心中也明白她敢這麽明目張膽地擺主人排場的底氣在哪裏,也不在意。隻是佩服這女人實在彪悍,竟然紅杏出牆出的這麽理直氣壯。於此同時,對權勢帶來的好處,又有了新一輪的認識。

窩在偏院的慕伊人緊握著雙拳激勵自己奮發圖強,反倒是紀家婆媳幾個,開始心驚膽戰。

韓鳳婷跟平厲兩個人的事,她們是一直都清楚的呀!

雖然有時候抱怨起慕伊人來,也會念叨說還不如韓家那丫頭呢,可這話也就是說說罷了,等事到臨頭,她們就不會這麽想了。

現在的韓家丫頭,已經當上了王妃,是王爺的女人世子的親娘。

這當口要鬧出跟平厲有什麽首尾,禍害她自己到沒什麽,可要牽扯上平厲,那可就不得了了。

她們就這一門上台麵的好親,要是被這女人給連累了,那可怎麽得了?

婆媳三個都不用商量,就又回頭拉攏起了慕伊人來。

一改先前對她的左右挑剔,此時她們當著慕伊人,那可謂是好話說盡,生怕她一個不高興,回頭告到王爺跟前去。

“她是王妃,就是來看世子的,身份在那處,你不可胡思亂想。”

“是呀,再說了,作為當家主母,若管不好後宅,傳出血風言風語來,將軍被人非議,對你也不好是不是?咱們女人呀,就是這個命,做主母的,管好後宅就是了,咱們正室位子坐得穩穩的,管男人們在外麵做什麽呢……”

紀大太太跟紀二太太兩個人滔滔不絕,把伊人的耳朵裏的繭子都快要磨出來了。

好不容易等平厲回來,兩人才終於歇了氣,轉過頭,又去勸平厲安分守己,不要做出太出格的事情來。

她們的話平厲有沒有聽伊人不知道,但比起伊人這個好拿捏(沒生兒子就是地位還沒穩)的媳婦,平厲就不是能天天浪費時間聽她們念叨的人了。

總之借著紀家老太太的名義,兩人才見了平厲一麵,就再湊不到跟前去了。

家中有貴客,平厲回了將軍府,連伊人準備的接風宴都還沒有來得及吃,就被王妃叫去了中院,兩個人在一起商量了好長時間,才把平厲放出來與自己的媳婦見麵。

伊人四平八穩,一句不該問的都沒問。

平厲大概心中慚愧,對著她也更加和顏悅色起來。伊人知道他空安排有事相求,便暗暗等著,看他什麽時候開口。

不料平厲耐心了得,竟然一連好幾日都忍著沒說。

王妃在將軍府住了這麽久,眼看沒有在將軍府過年的道理,終於不得不離開了。

在離開之前,還要去夢歸樓看兒子。

何芷早就知道她來了將軍府,卻一直沒有出來見人。她來時打著的旗號畢竟是為看望兒子而來,不見一麵,實在說不過去。

可惜母子兩人隔閡由來已久,見了麵,根本連一句話都說不稱頭。

韓鳳婷覺得現在自己是腹背受敵,偏偏兒子女兒都靠不住,生氣在所難免。

要說何芷幫不上忙也就罷了,偏偏他有那個能力和機會,卻就是不願意幫她,這讓她心裏不是滋味的同時,看著這個滿臉厭惡的大兒子就更加沒好氣。

“看看你這像個什麽樣子?快把你這惡心的表情收起來,我是你母親,不是什麽街頭乞丐,你這是不孝。”

“母親還想跟街頭乞丐相比?兒子實在替乞丐們委屈。”

“你!”王妃揚起手臂想也沒想就是一巴掌。

何芷被打得臉偏了一偏,所幸沒有被打出鼻血來。

白皙的臉蛋上,立即冒出一個巴掌印,少年咬了咬牙,到底低著頭沒再說話。

見他低著頭,以為是服軟了,女人才終於滿意。她冷哼一聲,說道:“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我到底是做了什麽孽?偏偏生了你這麽一個兒子。我命苦啊,生了三個孩子,璐月璐月不中用,你還是個活閻王,虧得還有寧兒在,不然我可是一點想頭都沒有了。”

何寧是她的小兒子,身體健康聰明伶俐。從三四歲就被送去王家教養學文學武,一年也回不了兩回。但相比起大兒子,小兒子才是她的寄托和希望。

何芷堂堂贇都王世子,卻從小體弱多病,還要背上一個私生子的名聲,被養在將軍府。這還罷了,造成這一切的他的生母,卻還動不動就拿小了好幾歲的弟弟來做例子奚落他。長久下來,母子兩人的關係能和睦了才奇怪。

韓鳳婷按照慣例打擊了兒子之後,又開始提點他:“聽說你住在夢歸樓,每日門都不出,連將軍回來也不去請安,是也不是?”

何芷沒不應聲。

“不說話,你是啞巴了嗎?”女人瞪了他一眼,見他依舊像個木頭一般動也不動,便自顧自地又繼續說了下去:“現在他回來了,正好過年,你要多多去前院與他親近才是。平將軍不是旁人,那是你的生身父親,她對你有多寵愛,你又不是不知道。偏偏你自己,整日拉著個臉,好似誰欠了你八百兩銀子一般,誰看了心裏會喜歡?”

少年還是不說話,但吹在兩邊的手,卻暗暗被握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