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挑一挑眉毛,笑了:“世子真有趣,你難道不知道麽?我今日缺少人手,正是因為世子的母親王妃娘娘為難我和我的妹妹呀。這樣一來,我哪裏還敢跟世子談合作。畢竟我不過是個無依無靠的內宅婦女,世子以後,卻是王府當家人呢。”

“王府當家人?”少年盈盈笑著,說:“夫人其實已經聽說過了吧,雖然我被封為世子,但其實到處都在傳言,我並不是王爺親生,而是你的丈夫平厲跟王妃的私生子。”

這些事伊人當然早就聽說過了,但她沒有想到這麽羞恥的事情,少年會當著她的麵直說。

就在慕伊人的詫異之中,隻見少年沒有任何不適,反而十分坦然地繼續說道:“正因為這樣的原因,我不可能繼承王府,當然也沒有繼承將軍府的可能。贇都王不會讓別人的兒子當繼承自己的一切,至於將軍府?夫人您已經進門了,我的存在,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順,不論哪一邊,都注定沒有我的位置。”

“注定?”

“夫人或許還不知道吧,我有一個嫡親的弟弟,十分的聰明伶俐。他文武雙全,深受王爺和王妃的喜愛,為了培養他,王妃跟王爺把他小小年紀就送去王家接受教育,聽說現在才幾歲大而已,就已經有珠玉良才的美名了。”

另一個嫡子!

伊人了然,原來王妃是犧牲一個兒子牽製將軍府,然後用另一個兒子繼承王府呀。

果然是好算計,不過顯然她算錯了一點,她這個大兒子,好像並不怎麽聽她的話。而且長大了,似乎知道為自己考慮了,正準備奮起反抗呢。

隻是這麽一個小屁孩,究竟值不值得她合作?

她真的難以決定。

卻忘了自己現在的年紀也不過比少年大兩三歲,隻因為已經成了親,被稱一聲夫人,就忘了自己的年紀和輩分。

見她猶豫不決,少年輕笑一聲,道:“如果夫人實在拿不定主意,那這件事就當我從來沒有提過吧。當斷不斷,我自己也怕受連累呢。”

“我在意的到不是其他,我隻是在想,就算我們合作,從我這這裏,你到底想得到什麽呢?”

她最大的優勢就是有錢,可這一點,何芷根本不缺。

因為光他這個世子身份,就能為讓很多人把金錢財富雙手送到他手上了,就算王爺根本不打算讓他繼承王府,但外人不知道呀!

伊人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的,何芷想了想,終於還是告訴了她實情:“我想與你合作,自然是因為看出夫人也是個不甘認命的人。但除此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夫人的身份。您忘了您是青州公主的唯一後嗣,光這一點,就有很多地方可用了。正好我要做的事,能與夫人的身份不謀而合。”

“那麽從你那裏,我能得到什麽?”

少年一笑:“軍隊,王府,還有名正言順的代表整個贇都的身份。夫人別忘了,我的身份的劣勢,也是我的優勢,別人不給的東西,沒說我們自己不能爭取呀!”

“你說的沒錯,沒說不能爭取。”思考良久之後,伊人也笑了。

何芷送來的那些人,伊人並未全部留下。

她隨意地挑選了幾個讓茶嬤嬤安排下去,不出意外,現在開始伊人就有一個正式的盟友了。雖然地方還是個小孩子。

時間轉瞬既過,眨眼就過年了。

平厲為了冷落伊人,在別院躲了好些天,這時候也不得不回府來過除夕。

將軍府人丁單薄,除了平厲和慕伊人之外,戀姨娘還隻算半個主子。所幸還有紀家婆媳三個人,總算才不顯得太過冷清。

可沒想到的是,伊人等了又等,終究沒有把男人等過來,派人去請平厲,回話的人來說,將軍與戀姨娘在偏院吃了,讓她不必等他。

要說是旁的日子也還罷了,這大年夜的,當家男人不回正院,慕伊人這個主母,麵子也算是丟光了。

紀家妯娌三個也訕訕的,她們倒是想笑話慕伊人,可她們也在正院。平厲不過來,是連她們這些外家親戚的麵子也不給了。

“這……將軍怕是心情不好,你看這……”

紀大太太尷尬不已,想要說點兒什麽,卻發現也沒什麽好說的。

正堂裏所有人的麵色都不好看。

伊人黑著臉,盯著滿座的飯菜瞪了一會,漸漸紅了眼睛,而後忽然猛地起身,一甩袖子回房去了。

嬤嬤和丫鬟們呼啦啦一群人,也急忙跟了出去。留下紀家婆子三人,在正堂裏麵麵相覷。

“平厲和他的新媳婦,關係是夠緊張的……”紀二太太咂摸一句突然道:“平厲喜歡溫柔可人的,娘,您覺得我家娟兒如何?”

老太太白她一眼:“收起你那小心思,娟兒才十二呢,你也忍心。”

十一二歲的小姑娘,上趕著給人做妾不成?

老太太真是對這個二兒媳無語了。

紀二太太癟嘴道:“十二歲成親的人多得是,再說了,能進將軍府,可比外麵隨便什麽人家要好得多了。反正這新媳婦,又不得男人的歡心……”

說著說著,就在老太太的瞪視之下收了聲。

紀大太太垂著眼,輕輕押了一口茶,說:“既然人家兩個當家做主的都不在了,咱們坐在這兒也不合適,不如就回去吧。”

至於年夜飯,那就吩咐廚房,擺在自己院子裏隨便吃吃得了。

老太太歎口氣,說:“也罷,那就回去吧。”

伊人看著氣勢洶洶,其實心中沒有一點怒意。

她回到屋裏之後,還吩咐綠意,說:“去吩咐廚房,就說重新再準備一桌年夜飯,咱們自己在屋裏吃。”

綠意沒敢說話,聞言立刻出去了。

清風猶豫一下,緩緩道:“姑娘,那將軍那裏……”

“他不是有地方吃飯麽?以後內院就沒有他的分例了。”反正她也不稀得與個不把自己當回事的男人天天演戲。

清風還想說話,被明月拉了一下,隻好識趣地閉嘴了。

不過她心中仍舊覺得不妥,盡管她知道自己家姑娘瞧不上平將軍,是一早就準備要回汴京的。但這麽早早的,就把關係鬧僵了,也實在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