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連續兩天沒有見到盧鹙,聽佩兒說他都是在自己房間吃的東西。UC小說網:少了他聒噪的聲音,我卻莫名的有些不適應。我自認那天說的話沒什麽不妥,他本就不該用那麽輕佻的語調毫不在乎的說暄兒,那是我的底線,任何人都不可以越過。隻是……他還是被我給傷著了吧……
“祈嵐祈嵐祈嵐,我終於把那艱澀的東西給讀完了,現在趕快帶我去藥房,我要開始偉大的試藥了!快快快……”
咯蹦——
神經一根根斷掉,我克製想砸碎一切的衝動,相信這家夥會難過還不如相信母豬能上天!我深切懷疑這小子絕對練過金鍾罩鐵布衫,就沒見過他這麽沒心沒肺的人。
兩口煎藥泥鍋,五味珍貴藥材,三本珍貴醫書,一個棉絮坐墊。以上,是盧鹙大俠在半個時辰內練藥毀壞的所有物品。
“我沒想到水這麽少火這麽大鍋就會裂啊……藥材都長得那麽像偶爾放錯也是難免的嘛反正你還有……什麽?那是醫書?抱歉,我以為是沒用的閑書呢就借來生爐子了……火太大了,不是說拿個棉被就能把火撲滅麽,我哪知道坐墊就能燒起來……”
我使出和天下高手比武時都沒用過的功力隻為能對著盧鹙擠出微笑,一字一句道:“盧大俠,每個人都擁有不同的天賦,我看閣下要不考慮點別的技藝來練習?”
“祈……嵐?你是在笑麽?”盧鹙艱難的咽了咽口水遠離我一步,才小心翼翼道,“果然你還是嚴肅起來有氣質……”
然後,這家夥一溜煙跑掉了。還好,起碼懂得察言觀色。我揉揉腦袋也快步離開藥房,再對著這滿目瘡痍,我也沒有自信能繼續平靜下去。
前往正廳的途中遇見了佩兒,她一見我就立刻關切的上前來:“主人,你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我奇怪的看著這個丫頭:“怎麽了?”
“夏公子說主人在練藥時忽然神經錯亂好象要走火入魔了。”佩兒一派天真。
很好。盧鹙,有能耐今天就別讓我見到你,不然我非得掐死你不可!我發現這家夥完全是為氣人而生的。
“主人……你沒事吧,難道夏公子說的是真的?我看你的臉色確實不大好……”佩兒關切道。
我做了好幾次深呼吸,才對佩兒平靜道:“我沒什麽事,你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吧。”
佩兒又看了我好一會,才轉身準備離開。我卻忽然心念一動,叫住了她。
“還有事麽,主人?”
“那個……以後不要叫夏公子了……”我想了又想,才開口道。
“為什麽?”佩兒不解的看著我,“怎麽你也不讓我叫,夏公子也不讓我叫?”
我懶得解釋,隻是道:“你就別管那麽多了。記得,以後他的名字就是盧鹙,你可以叫他名字也可以叫他盧公子,總之不準再叫……以前的名字,知道麽?”
佩兒點點頭,雖然不解,可習慣讓她還是無條件的遵守主人的命令。
晚上吃飯,盧鹙又沒有出現,我現在已經不會再為他的不出現而傷腦筋了,沒準這時候他正在房裏大塊朵頤呢。
要入冬了,天總是很快的就暗下來。不同於秋風的涼爽,如今夜裏的風已隱約有了絲凜冽的味道。最近我一直喜歡夜裏在庭院中坐著吹風,這樣可以讓我清醒些。讓我徹底的認識到自己已經失去了暄兒,夜裏不會在有個態度冰涼卻混身火熱的小家夥貼著自己,時刻鼓動的想要反抗卻最終被拔去爪牙乖乖聽話。楚譽說我骨子裏肯定有些不正常,不然怎麽就那麽喜歡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強迫綁在身邊呢。我卻覺得他說的不對,我如果真的這麽執著現在就應該立刻去把我的暄兒找回來而不是繼續枯坐在這鬼醫穀。還要時刻忍受著另一個奇怪的家夥非人的折磨。
唉,我現在竟然已經被影響到產生幻覺了,我甚至覺得盧鹙就在我的眼前,眥著牙對著我樂。
“不是幻覺,喏,你摸摸,熱的。”幻覺居然開口說話了。更恐怖的是他竟然聽到了我的心聲。
“我沒那麽厲害,是你自己把心裏的話說出來了。”盧鹙在我身邊坐下,露出一副多少算是愧疚的表情,“是不是我真的把你折騰夠戧,怎麽覺得你最近越來越不正常呢?”
我白了他一眼,心想你還知道啊。
盧鹙嘿嘿一樂,然後道:“我知道這幾天我把穀裏鬧得人仰馬翻的,嗬嗬,可我本來就是個閑不住的人,再說了,你不覺得這鬼醫穀太死氣沉沉了麽,總要來點聲響添些人氣兒嘛。”
我繼續沉默,懶得理他。若幹次的經驗表明,這家夥的口才絕對不比江湖上人稱鐵口直斷的魏半仙兒差,因為那位鐵口直斷曾經來穀中求醫而被我拒絕的啞口無言,但麵對盧鹙,說不出話的好象永遠是我。最佳的方法就是不理會他,讓他自然消失。
可是今天晚上,盧鹙好象纏定我了。
“喂,從我回來到現在,你和我說過的話都比不上之前一天的多。就算有差別待遇也不至於這麽明顯吧,咱們好歹也有過肌膚之親,雖然沒做到最後……”
騰的一聲站起,我決定趁腦袋瓜還沒被他聒噪爆炸之前逃離魔音。可他的下句話卻把我留在了原地:“你想這麽一直逃避下去嗎?夏語暄可能永遠都回不來了,你一點都不關心麽?”
我慢慢的轉過身,月光下仍是暄兒的那張臉,卻閃爍著我從未見過的光芒。我再次坐下,第一次和盧鹙正式的麵對麵:“暄兒……在你過去的身體裏麽?”
盧鹙笑了,有些許苦澀:“我還以為你一輩子都不會問了呢。”然後,他深吸口氣,仿佛在醞釀某中情緒,良久,才再度開口:“他不在我的身體裏。我在三個月前意外身亡,也就在那時,靈魂進入了這個軀體。至於夏語暄的靈魂,我不知道去向。”
沉默。我不知道這是不是早就預料到的結果,起碼在聽見盧鹙的回答時我並沒有一絲意外,有的僅僅是唯一希望破滅的黯然,也許我本就對一切都絕望了。
空曠的庭院裏忽然響起了悠揚的曲調,我轉頭,竟是盧鹙在用竹葉吹奏。我第一次見到這樣的盧鹙,落寞,憂鬱,卻意外的攝人心魄。原來他並不是隻會搞搞破壞,他也可以這麽安靜,這麽……美麗。
暄兒,你的靈魂飛到何處了呢?是否能聽見這動人的竹葉曲?還是,你也選擇忘記一切,重新開始?
這一刻我才清晰的感覺到,我思念暄兒,想到呼吸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