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盧鹙淡淡的述說著他的過去,他的家庭,他的親人,他的朋友,還有他的風流事跡,每說一句,我就覺得眼前的人漸漸豐滿起來,我幾乎能感受到他脈搏的跳動和血液的流淌。UC小 說網:而當他說到與盧鳶之間的事情時,我竟也能感同身受那種濃濃的絕望。雖然事實是,他從始至終都隻是簡單的敘述,就像在講別人的故事般不帶絲毫情感。

他如果當故事講,那我就當故事來聽吧。何況這本來就像一個故事,後麵的事情不用他講我也知道,他的前身死了,而他的靈魂飛到了這裏。再然後呢,我們會怎麽樣,暄兒又怎麽樣了,沒人知道。

這是一場意外,一個老天的玩笑。我們卻必須坐在這裏虔誠的背負這後果。因為我們都是這場意外的罪魁禍首,怨不得別人,執著於一段無望的感情,終究隻能毀滅。我開始慶幸,慶幸我還能坐在這裏想象著不知在什麽地方的暄兒過著擺脫我之後的生活,而不是對著他毫無生氣的臉折磨自己也折磨他,更不是對著他的屍體。我想盧鹙也會慶幸,畢竟老天給了他第二次生命。

盧鹙的敘述結束了,他靜靜的看著我,等待我說些什麽。他的敘述很詳細,卻又很空洞,他告訴了我一切事情的發展,卻隻字不提造成這樣發展的內心活動。是的,我應該問他些什麽,比如他為什麽和盧鳶能那麽徹底的斷掉,為什麽要回來我這裏,以後還要做些什麽。我隻知道他和盧鳶以後隻會是兄弟,他回到了我這裏,他以後一定有自己的打算。

“唉,等你問句話怎麽就這麽難呢?”盧鹙歎口氣。

我喜歡他這個樣子,因為他每次露出這樣的表情後就會開始回答我的問題。我很奇怪他怎麽就能那麽清楚我那些沒說出口的疑問,並壞心眼的想如果他一直這麽善解人意下去,那麽他期盼我開口問的願望隻能永遠是個願望。

“我想不會有幾個人能像我這麽走運,坐在這裏回味自己臨死前的想法。”盧鹙苦笑著,眼睛看著前麵,那裏沒什麽具體的東西,隻是一片虛無,“我臨死前想著,如果有下輩子,我的愛人隨便誰都好,男人女人小孩,j□j小倌乞丐,隨便哪個我都接受,隻要不是自己的兄弟姐妹。等我恢複記憶,我發現老天真的滿足了我的願望。我並不是死而複生,而是投胎轉世,我一直這麽認為。所以我不要糾纏上輩子,我要全新開始我的生命。你一直都想問我為什麽要回鬼醫穀吧,嗬嗬,你總是皺著眉毛看著我,仿佛把我身子看出個窟窿你就能獲得答案似的,可你就是不問,從你嘴裏想撬出句話怎麽就這麽難呢。你也就是遇見我了,不愛和你計較,但凡換個人你試試,早就走了……”

盧鹙羅嗦了一大堆,在貶低我抬高自己獲得滿足的同時,才看向我,露出一個淡然卻真摯的微笑:“我喜歡你,還沒有恢複記憶的時候就喜歡上了,你可能不相信。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挺自戀的,所以才會喜歡上與自己特別相似的你。但我們又不完全一樣,我死過一次,所以我能從過去中擺脫出來,但你沒死過,所以你還得在這裏麵掙紮。其實,如果我還是我,那我就不會回來,我對你確實喜歡,但這種喜歡還沒有深到讓我押下後半生。但我不是我,起碼我不再是純粹的我,我奪走了你最愛人的軀體,所以我有責任回來。”

我迷惑的看著盧鹙,不敢相信這世間竟真有如此坦**之人。他想什麽就說什麽,說什麽就做什麽,沒有片刻猶豫,沒有絲毫遮掩,一切都是那麽理所當然。是不是隻有真正死過一次,才能有這樣的豁達和勇敢。

“當然,如果你能喜歡上我那就再好不過了。嗬嗬。”盧鹙又恢複了他的風流本色,調皮的視線在我全身流轉,看樣子像在搜尋從哪裏下嘴。

我猛然想起他剛蘇醒後的某個夜晚,也是以這樣的姿態壓在我身上,告訴我,他從來都隻在上麵。忽然湧來的大片記憶讓我措手不及,我曾經和他那麽親密的接觸過,在我以為他還是暄兒的時候,我擁抱和親吻的卻是這個家夥。

“你怎麽臉紅了?”盧鹙奇怪道,“我還什麽都沒做呢好不好,想想總不犯法吧。”

咳,我用幹咳掩飾尷尬,同時無奈於這家夥的風流本質,他竟然也想到這上麵了。嘴上還殘留著幾天前被偷香的觸感,軟軟的,暄兒的嘴唇從來那麽溫暖過。

“這次我回來發現你溫和了好多,你自己可能沒察覺,但我剛蘇醒那會你可不是這樣的。我希望這是個好兆頭……”盧鹙說著起身,在我沒弄清他要做什麽的時候,他竟然走到我身邊把我摟了過去。他的聲音從我頭頂傳來,輕輕的,柔柔的,有種讓人放鬆的力量,“我們一塊從絕望裏逃出來,試著喜歡我吧……”

他站著,我坐著,他隻能摟住我的腦袋,把它輕輕的攬在自己的肚子上。我貼著那溫熱的地方,不知怎的就想起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