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花有些迷糊,不知道自己怎麽一個人站在村口,她覺得自己好像是在等人,但也不知道是在等誰,就這麽幹巴巴地站著。沒一會兒,她隱約見了個人從村子裏向她跑過來,卻是孫行舟。他抱著一個包袱一臉的興奮,跑到她麵前一下握了她的手,道:“收拾好了嗎?咱們走吧。”

荷花愣了一下,發現懷裏不知怎的忽然多了個小包袱,明明剛才還沒有的。她懵懵的似是弄清了狀況,她好像和孫行舟約好了,她摟了摟包袱,不太確定地道:“好了……”

孫行舟很開心,牽了她的手往村外走,她不自主地跟上。

忽的,身後有人大聲喊她:“荷花!”

她嚇得一激靈,回過身,村子都模糊了,卻近了她與長生開荒的後山。長生就站在山腰那片空地上望著她。

她像是預感到有什麽不好的事兒要發生似的,擔心地衝他大喊:“長生!你回家吧!”

長生不應,仍是那麽傻傻的望著她,一臉的委屈。

孫行舟在身後拽他的胳膊,催促道:“走吧,別管他,一會兒他奶奶會來找他的。”

荷花猶猶豫豫地轉了身,可才一回身便聽長生在後麵喊她,她再轉回頭,卻沒見他開口,隻是直挺挺地站在那兒望著她。

“長生!快回家吧!”她不放心地又喊了一聲,話音才落,忽地一陣地動山搖,後山的山尖兒上滾下好多大石頭,瘋狂地向長生砸過來。

“長生!快跑!快跑!!長生!!啊!!!”她撕心裂肺地大吼,可完全喊不出聲音,長生就那麽呆呆地站著,被無數的大石頭砸倒,埋了起來。

……

荷花從夢中驚醒,大口喘著粗氣,好辦晌才回過神,歪頭去看長生,他睡得很安穩。

她鬆了口氣,可心裏憋得難受,一顆心怦怦怦怦跳個不停。她掀開被子站起來,把被褥全扯到長生身邊兒躺下,翻過身死死的盯著他,又往他身上擠了擠,可還是覺得不安穩似的,最後幹脆掀開長生的被子鑽了進去,一下子把他抱住。

這樣就好了,誰也跑不了了……她和他誰也跑不了了……

長生被荷花弄醒了,迷迷瞪瞪地道:“幹嘛?”

荷花沒應,隻是用力的抱住他。她現在隻想抱著他,越緊越好,最好有根繩子把他倆拴在一塊兒,係個死疙瘩。

剛剛那個莫名其妙的夢好像掀開了在她心裏一直捂著的一雙手,從裏麵飛出好多亂七八糟的髒東西,她蓋也蓋不住。她害怕又生氣,她覺得自己好像和陳寡婦是一樣的人了,甚至還不如她,畢竟她男人已經死了好多年了,而她的長生還活得好好的。

“長生……”荷花抬頭望著長生,聲音有些顫抖地道,“我給你做媳婦兒吧,真正的媳婦兒……”

長生道:“你是我媳婦兒。”

荷花道:“還不是,我給你做名副其實的媳婦兒,我給你生兒子!”

長生一臉的迷茫,愣愣地看了荷花一會兒,似懂非懂的道:“哦,你生吧。”

荷花知道長生根本就不懂,但她不想理那麽多,她想她心裏之所以有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就是因為和長生還不是真正的夫妻,等做了真正的夫妻之後就什麽都好了,她不會再胡思亂想,就會像她娘一樣,不論是辛苦還是委屈,隻把一顆心撲在自己男人身上,什麽都隻為了他好,踏踏實實與他過一輩子。

荷花坐了起來,把衣物一件件脫了,就當著長生的麵,那些小女兒的羞臊這會兒全沒了,她現在要做的是一件相當神聖的事情,嫁給一個男人,做他的女人,完完整整都是他的女人。

荷花背著身子脫掉了衣物,長生直勾勾地盯著她,目光自然而然地從她的臉上慢慢向下。他的目光很坦然,沒有半分的扭捏羞澀,隻是單純的驚訝迷茫。

荷花沒等長生作任何的反應,也不給自己任何思考的時間,一下子撲了上去,他身子一僵,好像是受驚了。

她去摸他的手,抬起來放到自己身上,放完了一隻,再放另一隻……再之後……她也不知該做些什麽了,隻是這麽壓著長生。

好半晌,她感到他搭在自己後腰上的手動了一下,隻是指尖輕微地滑動,似是在試探。作為回應,她微微側頭,在他的脖頸處輕啄了一下,他下意識地一縮。

長生雖不通男女情愛,但他是個正常的男人。她撐起身子,見長生完全被現在的狀況驚呆了似的一動不動,隻瞪大了眼睛望著自己,胸口一下一下劇烈地起伏著。

荷花抿了抿嘴,回身扯開了他的衣服。荷花臉上熱得不行,根本不敢把目光往那兒落,隻轉回身往後挪了挪。

夫妻之間該如何行事,她雖懵懵懂懂地知道些,隻到底是個沒經驗的大姑娘,她像獻祭一樣把自己獻給長生……

她鑽進被子裏,趴在炕上把頭埋在雙臂之上,毫無征兆地嗚嗚哭了出來,也說不出是為了自己的臨陣脫逃,還是剛剛那些拋開羞澀的瘋狂行為,又或是引得自己有此舉動的那些不該有的小心思。

心裏的憋悶暫且隨著湧出的眼淚得到了些許的緩解,荷花聽到被子外麵長生悶悶的哼唧聲,她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淚鑽了出去。

長生仍像剛剛那樣直挺挺地躺著,臉上的表情很是難受。

荷花不知該怎麽辦了,她這會兒完全泄了氣,再讓她像剛剛那樣大無畏地坐上去,她真是辦不到,可這是她闖下的禍,總不能放著這樣的長生不理,自己一邊兒哭去。

她看了一眼那家夥,又轉望著長生,怯生生毫無底氣的小聲道:“你……自己會吧……”

長生沒應,隻哼唧了兩聲。

她知道男人會自己解決。她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每天帶著杏花和桃花去打草,有一次見了個男人在野地裏。她們三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哪兒懂那些,站在一邊兒好奇的瞪著眼瞧,那男人就衝她們咧嘴樂。後來回家她們把這當個新鮮事兒學給她娘,她娘紅著臉罵人,告訴她們那男人不是好東西,以後要遠遠地躲著。之後她們再遇到那男人,她便讓杏花桃花先跑,自己拿了大石頭砸過去,然後掉頭就跑。後來長大了,周圍的小姐妹先後嫁了人,雖她還是個大姑娘,但大家聊天兒的時候也沒什麽避諱,她這才知道了那些事兒。

這會兒她見長生一副受驚難受的樣子,心想他大概是不會了。自己闖的禍自己負責。

雖然臨陣那一哆嗦她沒堅持到底,不過她從心坎兒裏覺得她是長生的女人了,她側過身仔細地盯著他,看他的眼睫,看他的鼻梁,看他的嘴唇。

荷花往長生身上又貼了貼,頭枕在他的肩上,在被子裏握住了他的手,閉上眼,似是自言自語地喃喃低喚:“長生……長生……”

荷花在低低的輕喚中慢慢睡了過去,長生也似慢慢回了神,歪頭看著枕在自己肩上的荷花,怔怔地發了一會兒呆,抬手扯了扯被子,蓋住了她露在外麵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