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瀟瀟還以為尹天傑當真金屋藏嬌,在外有了私生女,卻扮演深情好丈夫的人設,這才將所有人都蒙在了鼓裏。

然而小楓卻繼續否認道:“不是。”

杜瀟瀟這下完全迷糊了,“你娘不是杜虹纓,也不是尹穀主在外麵養的外室,那你娘為何說你是尹穀主的女兒?”

小楓這才解釋道:“我娘叫風紫衣,曾是萬花穀的人。”

杜瀟瀟滿臉疑惑,她在尹瀟瀟的記憶中,似乎聽過這個名字,然而卻好像並未見過對方,也不記得對方的模樣。

小楓靠近杜瀟瀟,小聲的將自己的身世告訴了對方。

原來風紫衣與尹天傑是師兄妹,師出同門,從小一起長大。

後來二人發生了一點矛盾,風紫衣負氣離開了萬花穀。

小楓從小便跟著風紫衣習武,萬花穀出事後,風紫衣不過幾年便抑鬱而終。

臨終前,風紫衣一直叮囑小楓,要找到自己的姐姐,還說小楓的姐姐便是她以後的主子,讓小楓無論如何也要保證對方的安全。

杜瀟瀟大概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問:“所以你才找到我,一直留在我身邊的?”

“其實,我一開始並不準備聽我娘的話的。”小楓垂著眼,長歎了口氣,“因為一開始,我真的以為自己是尹穀主的女兒。”

杜瀟瀟聽得不是很明白,又因頭疼昏沉,反而更迷惑了。

小楓說:“後來我看到你的時候,我就明白了,我根本不是什麽尹穀主的女兒,我娘這麽說,也隻是因為她之前一直愛慕尹穀主。她一直藏有尹穀主與其夫人的畫像,你與他們長得很像,而我與尹穀主無半分相似之處。”

“隻因為長得不像?”

小楓搖頭,“也不是,隻是之前好多細節,都被我想起來了,才發現我娘說了謊。”

“那你如何認出我的?畢竟我的身份被我阿爹隱藏的很好。”

“是那塊龍鳳玉佩的血玉。”

杜瀟瀟這才恍然大悟。

小楓繼續說道:“我之前被悍匪所截,雖然可以逃脫,但當時也不知該去哪裏,於是幹脆與他們同流合汙,蛇鼠一窩。後來被你拆穿後,又被朝廷追捕,我便幹脆戴罪立功,將他們一鍋端了。”

“我以前便聽說過淩公子的名字,知道他是杜宗主的得意弟子,也知道杜宗主與尹穀主以及她夫人的關係,所以才準備跟著你們的,誰料剛好看見你掉落的玉佩,而你又與尹穀主夫妻倆長得這麽像,我就懷疑了你的身份。”

杜瀟瀟這才想起小楓一路跟著,堅持不懈的追上了她們。她當時便覺得奇怪,現在倒是豁然開朗,全都明白了。

小楓本隻想知道杜瀟瀟是不是當年的尹瀟瀟,而對方身上的特征以及那塊血玉,讓小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

“小主子,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小楓說道,“我身手尚可,可以幫你抵擋一陣監廷司的人。但你身上毒性未清,身體並未恢複,隻怕逃跑會有風險。”

杜瀟瀟卻並不著急,“我相信淩焓那邊很快便能把事情解決了,到時候張起忠自然要放了我們。所以,我們還是靜觀其變吧。”

小楓沒杜瀟瀟那麽樂觀,她道:“我主要是擔心張起忠會用尹穀主要挾小主子。”

“哼,他能要挾到我什麽,要是嚴刑逼供,說不定我還會受不住全招了。如今東西已經落入了寧侯手中,隻要寧侯好好利用,掌握了主導權,到時候他必須把我們所有人都放了。”

杜瀟瀟雖然一直休息,卻依舊病懨懨的,說話也沒力氣。

小楓臉色微變,小聲問杜瀟瀟,“小主子是覺得這個尹穀主身份存疑,還是當真不認尹穀主了?”

杜瀟瀟微微勾起嘴角,露出個笑容,“他的身份應該錯不了,他身上還有火燒的痕跡,想必是監廷司從大火中的屍體裏扒出來的。”

“那……”

“我剛剛的話不過是騙騙張起忠的。”

杜瀟瀟忽然想起自己被尹天傑掐住脖子按在地下的時候,她當時緊盯著對方的那隻完好眼睛。

那隻眼睛眼眶通紅,壓抑著洶湧的情緒,一滴淚懸而未落。

*

淩焓入侯府後,被府兵發現,帶到了寧侯的書房內。

寧侯正在練字,看到淩焓,笑著說:“本侯之前讓人多方打探你的消息,聽聞你受了重傷。如今入我侯府,竟還如入無人之境,看來是本侯大驚小怪,小看你的實力了。”

淩焓抱拳道:“侯府守衛森嚴,淩焓雖輕功不錯,也善於隱匿,但還是被這位少將軍給發現了。”

寧侯看了眼淩焓,放下手中的毛筆,哼笑了聲,“難道不是故意暴露,好讓人帶路方便找到我?”

那位府兵聽罷,打量了眼淩焓。

淩焓不想耽誤時間,直接說道:“侯爺,在下有要事向您匯報。”

寧侯揮了揮手,四處守衛與奴仆接連退下。

淩焓將身後背著的金屬匣子交到寧侯麵前,說道:“在下給侯爺送證據來了。”

*

夕陽落下,淩焓終於出了侯府,不過片刻,寧侯便帶著幾名親信也出了府,直接前往皇城。

然而當淩焓回到住處的時候,才發現杜瀟瀟與小楓不在。

代秋此時便說明了情況。

淩焓當時著急的便要立刻前往吳府救人,卻被代秋極力阻攔。

並說這是杜瀟瀟的意思,說隻要寧侯拿到東西,張起忠便沒有理由在扣押杜瀟瀟。杜瀟瀟不想他們在此時,與立場不明的張起忠起衝突。

淩焓又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隻是杜瀟瀟身上的毒還未清,他實在擔心。

“你們不要輕舉妄動,都在家裏等我。”

代秋忙問道:“公子當真要去吳府?若是因此惹惱了張起忠,給小姐帶來危險怎麽辦?”

“放心,我有分寸。你們守在此處,不可離開。”淩焓走之前看了眼跟在自己身後的代秋,吩咐蔓冬道,“看緊家裏的人,在我沒回來前,都不準出去。”

“是。”蔓冬極其聽話,直接抱住了代秋的胳膊,扣住了對方。

待淩焓離開,代秋才掙脫蔓冬,她質問道:“你押著我作甚?”

蔓冬理直氣壯的說:“我當然是怕你壞公子好事。”

“我怎麽會壞公子好事?”

蔓冬撅著嘴,忽然問:“代秋姐,你是不是喜歡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