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生日一直過到晚上。

自從下午被林澈撞破後, 程爾一直感覺不自在,好幾次她都感覺林澈偷偷打量她和賀讓驍。

賀讓驍不為所動,依舊我行我素, 隻是他不再像之前跟她挨得很近, 但也不會離太遠,中間總會隔一兩個人避嫌。

晚上林澈打開投影儀,給大家找了部喜劇片播放。

大家零散地坐在地毯上,瑩白的光照在地板上, 照亮一張張青春蓬勃的臉。

賀讓驍後背倚著沙發,曲著一條腿在玩建房子的遊戲,林澈拿來冰飲, 往他旁邊坐, 視線卻瞄到他手機上。

“嘖嘖嘖,這個遊戲有這麽好玩嗎?”

他下巴朝程爾那邊抬了下,“幹嘛不坐一起了啊。”

賀讓驍斜斜瞥他一眼,眼神在說閉嘴, 林澈悻悻然揉了下鼻子,有些害臊,捂著嘴低聲問, “驍哥, 你怎麽會知道程爾喜歡你啊?”

賀讓驍看傻子一樣看他,“我蠢?”

“不是。你怎麽會談呢?”林澈越說越糊塗,詞不達意,著急的比劃, “我的意思是周老板也單身, 你哪來的經驗?”

賀讓驍等他說完, 嗤笑聲, “你當我那麽多小小姐白看啊?”

林澈恍惚了幾秒鍾,“靠,你騷!”

賀讓驍把林澈搭在他肩膀的爪子扒拉下來,扯了扯嘴角,“有家有室的人,少跟我拉拉扯扯。”

林澈:“……”

他又垂下頭玩遊戲,將牛奶裝好用飛機運走,然後去收拾成熟的草莓。

林澈偏頭看了會兒,實在覺著無聊,見他樂此不疲,不禁問他:“靠,無聊死了,這電影很好看的,你怎麽不看啊?”

賀讓驍頭也沒抬,興致缺缺,“不好看。”

“這還不好看啊?”

這個電影可是今年的票房王呢。

賀讓驍冷淡嗯了聲,這電影有什麽好看的,不如程爾陪他看的任何一部。

程爾很會找電影,每次找的都對他的胃口,而且——

隻想跟程爾一起看。

電影過半,好幾個男生坐不住了,悄悄摸地挪到沙發邊打開遊戲,嘀嘀咕咕著。

賀讓驍被吵得皺眉,視線抬起看了眼認真盯著屏幕的程爾,又偏過視線去看打遊戲的人,一隻手肘搭在沙發上,模樣很懶。

那幾個人滿臉亢奮,手指在屏幕上來回滑動。

在玩什麽扣籃遊戲。

林澈也挪過來,湊到他們一起,又來扯賀讓驍一起玩。

賀讓驍對這種遊戲不感冒。

但他視線一下就掃了林澈口袋裏露出半截的玩偶,是個粉色的絨布的小兔子。

小兔子四仰八叉地裝在口袋裏,兩條腿隨著他的動作晃了晃。

是從生日禮盒裏麵拆出來的,之前程爾盯著看了很久,好像很喜歡。

他拍了下林澈,“玩。老規矩三個球。”

林澈鬥誌昂揚,笑著說:“這遊戲我就沒輸過。”

賀讓驍默不作聲,垂著頭,點開軟件,輸入遊戲名稱之後,按下開始鍵,遊戲便開始加載。

大公司製作的遊戲還原度很高,畫麵清晰,猶如身臨球場。

賀讓驍調整好投球模式,先試了一把,準心歪了,籃球砸在籃筐飛了出去。

林澈見狀哼哧哼哧笑,“驍哥,這次我真沒辦法讓你。”

賀讓驍薄唇勾了下,指腹在屏幕上抹了下。

林澈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忽然興起說誰要是輸了就去所有人麵前跳熱舞。

這個賭注夠大的。

賀讓驍拉起眼尾看他,“你確定?”

“你這什麽表情。我才不會跳。”

“你不跳,我跳?”

幾分鍾後,男生們爆發一聲興奮的低吼,引得其他女生轉身看他們。

男生們猴急狗跳的鬧成一團。

林澈的笑容僵在嘴角,瞬間怒罵,“靠,還能這樣?”

悲傷來得太快!

“……驍哥,你是不是充錢了?”賀讓驍的分數怎麽能比他還高。

賀讓驍隨意笑了下,“你菜怪誰。”

“……”

搬石頭砸自己腳,林澈受不了這個委屈。

他是不可能跳熱舞的。

其他幾個圍觀男生,將林澈駕到大屏幕前,宣布林澈要為大家熱舞一曲。

女生們瘋狂起哄,祁妙拿手機準備拍視頻。

林澈捂著臉,一副不活的樣子給大家跳宅舞。

現場鬧成一片,後來他幹脆放開了,跳得停不下來。

從林澈家出來。

夜晚的風吹得樹葉嘩嘩作響。

程爾笑得還沒緩過來,手機又接連震動,是祁妙將林澈跳舞的視頻發到了群裏。

程爾點開一條給賀讓驍看,“你們賭什麽了,他輸這麽慘。”

賀讓驍單手插著兜,神態散散,他說:“籃球。”

程爾點點頭,關掉視頻,又小聲說:“其實——”

她偷偷去看賀讓驍,“我還蠻想看你跳的。”

賀讓驍臉轉過來,視線與她的撞上,沉默的眼神分明在問你認真的。

“如果,今天你要輸了,會跳嗎?”

“不。”他說。

“啊,輸了不跳,那豈不是耍賴。”

賀讓驍哼笑,“我贏了比賽,你好像很遺憾。就這麽想看?”

程爾眨眨眼,“真的很想。”

他手掐著她臉,轉過去看路,推著她往前走,“想都別想。”

程爾的臉被捏得鼓鼓的,她張嘴還想說些什麽,眼前忽然掉下一隻兔子,貼在鼻尖晃了晃。

粉色的,絨布的。

程爾睜大眼,頓時不說話了,伸手去夠他手指上的小兔子,他卻像逗小孩似的舉高不給她。

他本來就高,舉起手更高,程爾墊腳夠了幾下沒夠著,倒是差點摔倒。

他將人接住,主動送上小兔子。

“這不是林澈的嗎?”她捧著兔子,驚喜地看他。

漆黑的眼睛裏閃著瑩亮的光。

看來兔子他要對了。

他收回手插進口袋,散漫的嗓音透著隱隱得意,“戰利品。”

林澈跟他賭球那一局,不光輸了跳宅舞,還輸掉了兔子。

林澈特別不理解賀讓驍怎麽會喜歡兔子這種東西,隨手就丟給他。

賀讓驍拿起來放口袋裏,寶貝似放好。

程爾真的很喜歡這個小兔子,拇指愛不釋手的撫摸。

“送我了嗎?”

賀讓驍比她慢一步,聲音在後麵傳來,

“不然呢?你想我後悔收回去?”

得到了心心念念的小兔子,程爾高興壞了。

回家路上的話都變多了。

一直到春蔭街,程爾抿著唇不說話了。

四周很靜,夜風輕輕吹著,隨著天氣變化,蟲鳴聲越來越少。

“怎麽了?”

賀讓驍發現程爾一直盯著地上看。

程爾搖頭,走了幾步忽然轉身,春蔭街兩道的路燈昏暗,飛蟲在路燈下繞成團,密密麻麻的。

一眼望到頭的街道兩邊什麽都沒有。

“我感覺有人在跟蹤我們。”

是誰她不知道。

對方很警惕。

但是她真的看見了那個影子了。

賀讓驍眸色沉了沉,將她臉轉過來,護在懷裏,扣著後頸拉著她上樓。

靠著高大溫熱的身體,程爾緊張的情緒被撫慰,她深呼吸著,然後往他懷裏埋了點。

頭頂傳來他低低的輕笑,整個人又被他摟緊了些。

衣服上的洗滌劑香味蹭在鼻尖,磨得她臉都紅了。

賀讓驍接過鑰匙開門,先將她推進屋內,自己轉身走到樓梯口往下看,一雙黑眸沉得厲害。

程爾趴在門邊,叫他名字,“別看了。”

賀讓驍嗯了聲,收回視線回房間,落下反鎖,同時又搬了把椅子抵著門。

程爾還是害怕,洗漱完不敢回房間。

賀讓驍剛洗完澡,身上水汽很重,他的肌膚真的很容易紅,喉結那兒又紅了一塊兒,像是按的。頭發濕漉漉的滴著水,他用毛巾擦了擦,在她身邊坐下。

視線瞥過去看程爾,她窩在沙發裏寫試卷,身上穿著鬆鬆軟軟的睡衣,頭發窩在頸側,好幾根折在鎖骨那兒,剛洗過澡的香味很濃。

無聲無息地往他喉嚨裏纏。

他就那麽站著,若有所思地盯著她看了會兒。

燈光不太明亮,她也沒真的寫題,少女發紅的耳尖早將她情緒出賣。

他眸光有點沉,起身抽走她的試卷,隨手丟在矮幾上。

猝不及防的,嚇得程爾輕輕一抖,慌慌張張抬起眼睫。

他放下毛巾,歪著頭觀察她,眼底趣味很濃,“你睡這兒,讓我睡哪兒?”

“我害怕。”她撿起抱枕枕在胸口,下巴壓在上麵看著他。

乖巧又誠懇。

讓人不忍心拒絕。

他回,“我睡客廳都不害怕。”

程爾溫吞說:“你都能從窗戶跳下去。萬一那人從窗戶爬進來呢。”

他家是二樓。

當然可以從露台往下跳。

賀讓驍笑了,舌尖頂了下腮,沒忍住笑話女朋友,“他要真從窗戶爬進來,那肯定是蜘蛛俠。”

程爾撇撇嘴。

她知道賀讓驍在這種事情上,比較有原則。

下午想吻她分明就是意外。

她收起心思,放下抱枕,踩著拖鞋離開。

剛走了兩步,手腕被握住,整個人被拉著走回房間,腳步相絆,碰到床腳差點摔倒,又被大手撈住,推著坐在**。

然後看著他鎖上門,抖開薄毯鋪在地上,躺了上去。天氣都轉涼了,他還用著那床薄毯,一點也不害怕冷。

他仰麵躺著,視線自下而上看著她,“睡覺。”

程爾踢掉拖鞋,爬上床,慢吞吞抖開被子。

狹小的房間內沒有開窗,不流動的空氣裏仿佛沾滿了他的氣息。

混合著沐浴液的香氣,很重。

她躺著玩了會兒小兔子,又動作輕緩地爬到床邊,露出一雙眼睛偷偷看他。

賀讓驍安靜地睡著,闔著雙眼,雙手規矩地放在身側,胸口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著。

“——賀讓驍。做個好夢啊。”她默默地說。

*

自從步入高三後,黃彬越來越變本加厲。

早自習提早半個小時進教室,課桌上不讓堆書,各科試卷雪花般的發下來,壓根沒地方放,教室裏一片狼藉。

程爾先進教室,賀讓驍來的時候,手裏拎著一袋小籠包。

他坐下,程爾默契地接過小籠包,埋頭往嘴裏塞了一個。

他們那個位置太容易被黃彬偷看,賀讓驍主動側身替她擋著,視線剛好瞥見那個小兔子。

他看了會兒,用手去勾,被她眼疾手快按住。

這個兔子來頭太大了,但凡有人發現,就知道他們關係匪淺。

程爾真不怕啊。

他眯了眯眼眸,輕輕嘖了聲。

一道沉沉的有點拖遝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賀讓驍拍了下程爾,“老班來了。”

程爾趕緊將包子塞進座位,低著頭翻著書,假裝在背書。

賀讓驍不緊不慢坐正,隨便翻開一頁,姿態閑散隨意,絲毫也不害怕黃彬。

黃彬從後門進來,環視教室,視線又落在賀讓驍身上。

對於他準時出現在早自習,他倍感欣慰。

但是走了兩步停下,皺著眉大聲嗬斥,“誰又在教室吃早餐了?”

在教室吃早餐人還真不少。

這會兒沒跟敢吭聲。

黃彬說不承認,他就挨個課桌查,查到了今天就在教室外麵站著看書。

還是沒人吭聲。

他氣衝衝往講台走,腳還沒邁上講台,噌地一聲巨響,在他背後響起。

他轉過身,看見賀讓驍懶散地起身,一隻手居然還惡劣地按著程爾。

黃彬氣鼓鼓盯著他,然後賀讓驍在他的眼皮子下,拿了本語文書去了走廊。

高瘦挺拔的少年,站在走廊上,捧著書翻著。

黃彬背著手踱到他身邊,語重心長一頓教訓,隔著一扇窗都能看見他唾沫星子橫飛。

但賀讓驍懶散地站著,少年倨傲,恣意,像教室外一棵挺拔的梧桐樹。

祁妙小聲說:“學神真帶勁啊,他也太寵了吧。”

程爾要她別說了。

祁妙撇嘴,又問:“包子還有嗎,給我來個。”

程爾一邊盯著黃彬,一邊心驚肉跳地給祁妙轉移包子。

賀讓驍在走廊站了一整節早自習。

下了課,他卷起書,懶洋洋活動著肩膀回教室,天氣越來越涼,他的衣服上沾染了晨露的冷意。

丟下書,林澈欠欠地湊過來,“嘖,驍哥你好香啊。”

賀讓驍冷眼瞧他,覺著他嘴裏吐不出什麽好話,垂著眼皮懶得接。

見賀讓驍不接招,林澈就更起勁兒,撞他胳膊,“戀愛的味道。你說是不是?”

“啊!”林澈被掐住了後頸,他的手冰涼,動得林澈縮著脖子叫喚,“我錯了錯了。”

賀讓驍鬆開他,坐下後仰著在課桌找書,幾秒後抬頭,“幹嘛?”

林澈磨磨蹭蹭坐下,雙手比劃了一下,心一橫說:“《小小姐》借我看看唄。”

賀讓驍好整以暇打量他一眼,搖頭。

“驍哥,你這什麽表情啊?”

兩人說話間,程爾和祁妙回來,林澈悻悻地回座位。

程爾將早餐放到他桌上,賀讓驍拿起溫豆漿,戳上吸管一口氣喝完,捏扁了包裝盒扔進垃圾桶。

然後軟趴趴倒在課桌上補覺。

高三太缺覺了,哪怕就睡十分鍾也覺著幸福。

程爾看看他搭在課桌上的手,視線滑到垂著的手腕,看了會兒,也慢慢趴下。

她的臉朝賀讓驍那邊側著,剛好能看見他手臂沒有遮擋嚴實的鼻尖還有閉上的眼睫。

他眼皮上的那道細線更明顯了。

看著看著,她手往他那邊挪,兩人中間沒有堆書,很快手臂便挨著手臂。

桌子太小了,就算同桌挨著手臂睡覺也是常事,程爾放心大膽地盯著他看。

殊不知,她看得正入神時,賀讓驍忽然睜開眼。

眼眸又黑又濃,直直地迎上她的視線。

程爾呆滯了兩秒鍾,反應過來後,有些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轉過臉,假裝朝另一邊趴著。

隻是頭還沒挨著手臂,就被搭在後頸的手強迫著再次轉回去跟他對視。

程爾慌慌張張的,視線四處亂瞟,下一秒,就被賀讓驍立起來的書擋住。

“偷看什麽呢?”他困得厲害,嗓音沙啞問她。

程爾覺著他碰過的那塊兒燒起來了,好燙好燙。

心跳也很快。

“我沒有。”

被光明正大地抓著,又是在隨時可能被發現的教室,她既緊張又羞澀,壓根不敢承認。

賀讓驍放開手,隨意搭在課桌邊緣,困倦的視線有些散,眸光卻格外燙人。

四周的風都好像靜止,被一種叫曖昧的東西占據著。

他的手指抬起來,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擦了下,忽然湊她耳邊,像說悄悄話,

“免費看,想看多久都行。”

*

晚自習時,天氣突變,窗外狂風大作,吹得樹葉嘩啦啦作響。

光線昏沉,教室裏氣氛也有些沉悶。

正在進行數學隨堂小考,隻有三十道選擇題那種。

程爾安安靜靜地寫題,賀讓驍就不規矩多了,敞開一條腿支在走道,斜著身子坐著,手搭在試卷上,握著筆轉一會兒又寫一會兒,全程顯得格外輕鬆。

黃彬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才將視線移回試題上。

寫題時間結束後,黃彬邊攏試卷,邊通知數學競賽的事情。

比賽是市裏麵承辦的,各個學校學生需要在A中比,因此學校帶隊老師和選手需要去主辦方訂好的酒店入住。

賽程兩天。

通知一下來,林澈羨慕得不行,“靠,兩天不用上課啊,還能公費出去玩,好爽啊。”

賀讓驍提著嘴角,慢條斯理回,“你玩出個獎杯來看看?”

他對參賽習以為常,出去別的學校比賽更是常事,情緒沒什麽起伏。

程爾低聲問他,“我們會是老班帶隊嗎?”

賀讓驍說不一定,每次帶隊老師都是從數學組抽調的,但他希望不是黃彬。

但接下來黃彬宣布自己是帶隊老師時,賀讓驍閉了下眼。

忽地——

天邊一道白光閃過,教室裏陡然陷入一片黑暗,同學們拍著桌子慶賀。

黃彬的命令已經失效。

烏黑的教室裏亂作一團,隔壁班甚至有人跑出教室大喊大叫,興奮得不知道怎麽表達。

祁妙轉過身找程爾說話。

她的同桌忽然來了興致,說要給他們講個停電的鬼故事。

程爾是拒絕聽的,但是同桌表達欲實在旺盛,神秘兮兮地講了起來。

天空的白光照亮教室,也照亮同桌那張神秘兮兮的臉,她握著筆,讓程爾覺著她的表情有點嚇人。

“你不害怕嗎?”程爾發覺賀讓驍沒什麽動靜。

還挺感興趣似的。

沒聽見回答,程爾湊過去一些,看見賀讓驍抱著雙臂,耳朵裏塞著兩團衛生紙。

一副老僧入定的樣子。

她沒忍住笑了,公主太膽小,鬼故事都不敢聽。

程爾笑眯眯抽掉他耳朵裏紙團,他忽然睜開眼。

同桌剛講到很恐怖的吃手指的時候,一道驚雷炸起。

大家都嚇一跳,程爾凳子滑了下,整個人往後仰,賀讓驍聽見動靜,扣住她手拉回來,避免摔倒。

力道有點大,猝不及防的,他沒把握好,程爾一下撲到他懷裏。

手肘撐在胸口,心跳在手心裏壓著,程爾呼吸變得很重。

眼前一片漆黑,她卻感覺賀讓驍在看她,眼神炙熱滾燙。

濃鬱的水汽從窗戶裏撲進來,鑽入了呼吸,就連換氣都變得艱澀。

想到兩人現在的情形。

她麵紅耳赤地掙開他,坐回凳子上。

“你倆在幹啥?”祁妙問。

程爾搖頭,下一秒耳朵像是被燙了下,她聽見他說,

“下次啊,撲準點。”

他頓了下,聲兒吊人胃口似的拖很長,

“免得我分心。”

作者有話說:

撲準點,該往哪兒撲呢?

——

抱歉,今天有點卡,來遲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