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也沒什麽家夥好準備的,這麽大一隻黑羆,普通兵器肯定傷不了它,所以天一亮,每個人隻是拎了把獵叉,就來到了悉尼家門外等著。

過了一陣,悉泥一手拎著一個大罐子徑直走到了土安的麵前,往地上一放,說道:“土安,這倆罐子一會兒你拎著,等進了回坡就把它們分開放,一個放的離那赤膽草近一些,一個放遠一些,我到那附近找棵樹爬上去等著,等你布置好了就看我手勢,先把近一些的罐子上封口的蠟給刮了,那黑羆聞著蜜香肯定會去喝蜜,然後遠遠看著,覺得它喝的差不多了就把第二罐的蠟給刮了,引它去喝第二罐,我就趁機下樹摘草從林子另一邊回來。剩下的人就都在林子外候著,誰都不準擅自進回坡。”

“阿叔,我想跟你一起進去。”阿蠻站在人群後,低低說了一聲。

悉泥擺了擺手:“你一小孩子去幹什麽,雖說你長的壯,可那黑羆一爪子就能給你拍沒了。”說完覺得大家情緒有些低落,又開口說道:“看看你們還一人拿個獵叉,那是抓野豬獐子的,你們這次帶它去幹什麽,咱們這次啊,是要去智取,跟那黑羆動腦子,別看黑羆塊兒大,要說動腦子,估計還不如我家鐵頭呢。”

聽完這話,這十幾條漢子也隻是幹笑了兩聲,悉泥也覺得再多說也是沒用,手一揮,說道:“走”。

一路上,阿蠻都走在眾人的後麵,看著走在最前頭的悉泥叔和土安哥,阿蠻沒來由的一陣心驚肉跳,總覺得不安心。可是悉泥叔的計劃倒真是非常可行,換做自己恐怕想不到這麽好的辦法,用力甩了甩腦袋,不讓自己再糾結於此。

快到回坡了,悉泥示意大家先停下來,他把阿蠻喚了過去,輕輕拍了拍阿蠻的肩膀,說道:“好小子,當年你娘把你托付給我的時候,還不到我這巴掌大呢吧,看看現在,都快跟叔一般高了,哎,這一眨眼那麽多年就過去了。這次叔要是回不去,你可得照顧好你花姨跟鐵頭,他娘倆我可就交給你了。”

阿蠻眼眶一紅,說道:“阿叔,讓我去采草吧。”

悉尼笑了笑,“叔還沒老呢,放心吧,剛剛說的話就是讓叔心裏有個底。好了,你就跟大家夥在這等著吧,叔跟你土安哥進去了。”

說完伸手招呼了土安,就進了林子。剩下這十幾個漢子手裏還拎著獵叉,一人找了棵樹就靠著坐了下去。

阿蠻一手扶著樹,腦子裏還在想著悉泥叔臨走時的話。

阿蠻沒有見過自己的娘一麵,他隻知道娘生自己的時候難產死了,臨去前硬是撐著要見悉泥叔,把自己托付給了悉泥叔,自己則是花姨一手抱大的。

村裏人一直都不待見自己,除了悉泥叔一家,人人都不給自己好臉色,處處躲著自己,這麽多年下來自己早已習慣了。

阿蠻想過弄清自己的身世,可是一說到這些,悉泥叔就隻是歎氣,有一次去問了花姨,花姨一聽這些眼淚就下來了,自己也不好再開口。

奇怪的是他也從來沒聽村裏人談過自己的身世,好像大家都對這件事回避著,誰都不想提起。

阿蠻捏緊拳頭,下定決心,這次回去一定要跟悉泥叔問清楚,一定要問清楚自己的身世。

回坡裏,悉泥已經爬到了一棵幾人環抱的大樹上,不遠處土安正低著頭用小刀細細地刮著封住罐口的蠟。刮完之後對著悉泥作了個手勢,就轉身退到了第二個罐子處靜靜等著。

不一會,一陣低低的咆哮傳來,隻見那黑羆不停對著空氣嗅著,貪婪地吸著香味,搖頭晃腦的好不享受。

確定了香味就是麵前這個罐子裏傳出來以後,就把腦袋湊了上去,對著蜜就是一頓猛吞,吃的嘖嘖有聲。

幾口吃幹了罐子裏的蜜,還覺得意猶未盡,雙爪捧起來罐子把腦袋都伸了進去,舔了個幹淨。

舔完了,一把把罐子甩在樹上,罐子當即被甩的粉碎。黑羆還不滿足,又是一陣猛嗅,恰好前麵又傳來了蜜香,樂得它眉開眼笑,扭著大屁股就奔了過去。

悉泥見時機成熟,趕緊下了樹,躡手躡腳走到了赤膽草旁邊,正準備伸手去采,忽覺背後一陣勁風,自己就眼冒金星地飛了起來,然後重重撞在了也不知道什麽東西上,強睜著眼見那黑羆正對著自己咆哮,下一刻,就失去了知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