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找了家看著還不錯的餐館,已經過了飯點兒,裏麵還有不少客人。
頭一次見葉縝的朋友,唐介臨還擔心自己跟成剛沒有共同話,場麵會很尷尬,沒想到成剛是個自來熟,加上有葉縝在一旁,幾乎沒有冷過場。
葉縝的朋友多少跟他有點臭味相投,嘴巴都挺損的,唐介臨光聽兩人打嘴仗,時不時跟著附和一聲。
一頓飯吃下來,成剛已經將唐介臨當成了好大哥,到分開的時候,要不是念在葉縝還在養病的份兒上,他都恨不得拉著兩人趕第二場。
水足飯飽後,成剛拍了拍肚皮,“那我走了哈,等葉縝好了,我們再找時間好好喝一頓。”
葉縝早就嫌成剛這個電燈泡礙手礙腳的,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將人塞進了車裏,催促道:“你趕緊走吧。”
成剛朝葉縝豎起了中指,重色輕友的狗東西。
送走了成剛,他倆往醫院走去。
秉著了解葉縝的原則,一定要了解一下葉縝的朋友,唐介臨問道:“成剛是做什麽工作的?”
趁著成剛不在,葉縝可勁兒詆毀他,“以剛子的資質,是沒法像我一樣學一門手藝傍身的,叔叔阿姨怕沒有用人單位要他,就在他們小區開了一家快遞站,剛子在家幫忙送快遞呢。”
唐介臨笑著看向葉縝,臉色又很快垮了下來,剛是有成剛在,自己不能問葉縝關於阿冉的事情,現在隻有他倆,正是好時機。
“阿冉怎麽回事啊?”
葉縝還想著糊弄過去,“你怎麽老關心他啊?”
“我這是關心他嗎?我是害怕你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
葉縝不服氣,“我能幹出什麽出格的事情來,我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我合法行使公民的權利。”
要不是讀書那會兒聽過幾句耳旁風,葉縝還沒辦法說得這麽頭頭是道。
唐介臨不跟葉縝打嘴仗,隻是淡然地看著他,葉縝先敗下陣來。
“好吧好吧,我原本是想看在你的麵子上,不跟那個娘娘腔一般見識,但是他真敢跟我大哥告狀,我也不能這麽放過他,我能咽下這口氣?我最討厭別人跟我玩陰的了。”
唐介臨眉頭緊蹙,“你不會去打人了吧?”
一想到還有成剛,這倆小子都是屬牛的,橫衝直撞,做事很衝動,很容易以暴力解決事情。
剛好兩人走到電梯門前,現在沒什麽人,葉縝悄悄捏著唐介臨的手腕進了電梯,“你知不知道,打從我開始工作起,我就沒幹過打人的事了,因為我大哥說我的工資還不夠賠給人家的。”
即便是後來工資高了,葉縝也沒有跟人動過手,畢竟是自己賺得血汗錢,懂得心疼了。
唐介臨更迷糊了,那葉縝是去幹嗎了?
“一開始,我是打算嚇唬嚇唬他,但是去了酒吧之後,根本就沒有機會,那娘娘腔馬不停蹄地找人開房,我心想我也不能無功而返啊,剛子就想了損招,報警說有人嫖娼。”
唐介臨吃驚地看著葉縝,那也太損了吧。
趁著電梯裏沒別人,葉縝靠在電梯上,把唐介臨往懷裏拉了一把,“誰知道這娘娘腔還真跟那人有金錢交易,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唐介臨憋住笑意,損是損了點,但是確實解氣,可葉縝的做法也不對,自己不能附和他。
“以後別這麽做了啊。”
葉縝沒有說話,反正自己不正麵答應就行,“順便呢,把之前他聊騷的聊天記錄發到了他的評論區,目前他已經不能正常更新了。”
唐介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葉縝的意思。
葉縝打量著唐介臨的表情,“怎麽啦?你不會不高興吧?”
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了,葉縝率先走了出去,唐介臨離他很近,他像是能聽到唐介臨的呼吸,感覺到唐介臨的體溫,他忍不住琢磨,唐介臨是不是真的會不高興?
就在這時,唐介臨忽然開口,“我隻有點感慨,他現在沒法工作,有沒有一點體會到我當時的心情。”
唐介臨很明白,葉縝做這些都是為了他,他不會為了其他人掃了葉縝的興,他自己退讓慣了,有個人能幫他出頭的感覺很奇妙,還是個比自己小十多歲的男孩。
“靠,他那種人怎麽會跟別人感同身受,他跟你不一樣,他活該的好吧。”
唐介臨伸手牽住了葉縝的手,“別再亂跑了啊,都還沒出院呢,這不是讓人擔心嗎?”
“嘶,我怎麽記得有人說今晚就不來了啊?”一聽唐介臨是在關心自己,葉縝有點嘚瑟了,“你是不是每天不見到我,晚上連覺都睡不著?這不喜歡我喜歡得發瘋?”
唐介臨聽笑了,他沒有反駁,他覺得葉縝說得也沒錯,確實是不見葉縝一麵,一天都難以安心。
葉縝多好哄啊,順著他的意思來,他就能高興一整天。
晚上到點兒後,葉縝也沒留唐介臨在醫院陪護,畢竟那個折疊小床實在太憋屈了,他才舍不得唐介臨在上麵受苦。
“出院的時候我大哥要來。”
唐介臨想著,目前自己和葉緬的關係不算融洽,還是不要觸人家的黴頭,“那出院的時候我就不來了。”
“為什麽不來?”自己提前告訴唐介臨,是想讓他有點心裏準備,不讓他提前逃跑的,“你必須來。”
就這麽霸道的,換了別人還真受不了葉縝這德行。
唐介臨也遷就他,“行,來就是了。”總得要麵對,哪怕是為了葉縝,不是看看人家的臉色嘛。
因為葉緬又操心老婆孩子,還擔心在醫院的葉縝,沒等到周末,便提前回市裏來了。
之前幾次回來,都沒有帶著葉縝,樊姿有點懷疑,追問之下,他才跟樊姿坦白。
樊姿一聽大驚,“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還瞞著我啊?”
“那你會兒剛生完孩子,而且我跟葉縝又沒什麽事,所以就沒告訴你。”
一句輕飄飄的“沒什麽事”便把自己打發了?沒什麽事葉縝能住院了,樊姿有點生氣了,“小縝現在怎麽樣?”
“那小子你還不知道他的,恢複得很好,我這次回來,就是接他出院的。”
“哪有你這樣當哥哥的?”樊姿想了想又道,“那還是得去醫院看看他,對了,那這些日子都是誰在醫院照顧他的?”
葉緬一頓,葉縝和唐介臨的事情,自己還沒事先跟樊姿打個預防針,現在還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見葉緬猶猶豫豫的,樊姿覺得古怪,也沒有多問:“算了,不問你了,我要親自去醫院看看小縝才放心。”
葉緬拗不過自己老婆,隻能帶著老婆兒子一同去了醫院,進病房前他心裏還有點犯嘀咕,要是唐介臨在,他該怎麽跟樊姿解釋,幸好病房隻有葉縝一個人。
“嫂嫂?”葉縝剛吃完飯,這會兒正靠著胳膊看電視呢,“你們怎麽來了?”
親眼見到葉縝沒什麽大礙,樊姿才放寬了心,轉念又埋怨起兄弟倆來,“我怎麽來了?你回市裏來了,也不告訴我,也不來看看你侄子,你說我怎麽來了?都進醫院了還不肯告訴我。”
“我抱抱。”葉縝伸手就要抱大哥懷裏的小嬰兒,他大嫂生得個男孩,“嗐,你看,你知道了,反應這麽大,誰敢告訴你。”
主要是當時情況混亂,自己暈著被人送回市裏的,在唐介臨這件事上吵得不可開交的兩兄弟,對隱瞞葉縝病情這件事上做法出奇的一致。
樊姿剛生完孩子,正是母愛泛濫的時候,憐愛地摸了摸葉縝臉,“都瘦了。”
聽到這話,葉緬在心裏暗道,哪兒瘦了?唐介臨天天好吃好喝地供著葉縝,葉縝明明都漲秤了。
“沒兩天就出院了,其實你們不用來的。”葉縝是覺得一家人不走這些過場。
樊姿環視了一圈病房,從進來到現在,已經有一段時間,也沒見著葉縝身邊有個陪護,“你大哥連個陪護都沒給你請嗎?”
“沒有啊,我讓大哥不要請的。”
樊姿火冒三丈地瞪了葉緬一眼,“你就讓他一個人待在醫院嗎?”
葉緬想說葉縝挺大一人了,又沒做手術,不需要人陪護,再說了,是葉縝打得如意算盤,合著現在都賴他?但他對著樊姿敢怒不敢言,隻能默默背鍋。
“不是的……”葉縝話還沒說完,病房門被人推開了,幾人齊刷刷地朝後看去,唐介臨拿著洗趕緊的碗筷正推門而入。
葉縝指著唐介臨的方向,“都是唐介臨在醫院陪我的。”
病房裏忽然多出來這麽多人,唐介臨也傻眼了,他瞧著葉緬在朝他使眼色,他很快心領神會,“嗯……來啦……”
樊姿對唐介臨印象很好,即便是他的出現有些突兀,樊姿還是先跟自己打了招呼,“唐師傅,怎麽會麻煩你來照顧葉縝啊?”
這比不請陪護還要離譜,人家是廚子,又不是你老葉請的保姆。
唐介臨幹笑了兩聲,走到櫃子前,將碗筷都放了進去,“嗬……嗬……不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