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二少是個言出必行的人,嘴上有時候還是會欠欠的,但是沒有再非跟唐介臨畫三八線,兩人的關係得到了緩和,住在同一間房裏互相都輕鬆了不少。
葉縝挺好打發的,隻要唐介臨給他飯吃,他下了班回來,像是狗皮膏藥一樣跟在唐介臨身後,跟唐介臨說一些工地上的八卦後,又質問他還是不是同性戀?
晚上閑得無聊,拿著手機對著唐介臨朗讀,百度出來的同性戀的“危害”,企圖改變唐介臨的性向。
大概是葉緬要忙工作,又要照顧老婆,樊姿懷孕幹什麽都不方便,等葉縝下班回來早早地休息了,葉縝能煩的,好像隻有唐介臨了。
“你看這個案例,怎麽會有人得了艾滋還非得出去傳染給別人。”葉縝忍不住無差別掃射,“你們同性戀是不是心理有問題?”
唐介臨也不生氣,“這跟是不是同性戀有什麽關係,異性戀也有心理有問題的人,壞的隻是他這個人而已。”
算唐介臨說得有點道理吧,葉縝上下打量了唐介臨一眼,猛地想到了什麽,他眯著眼睛注視著唐介臨。
審視的目光太過強烈,唐介臨實在無法忽視,“你又想說什麽?”
“你……”葉縝拖長了音節,“跟男人上過床嗎?你那個前男友。”
這小孩好奇心也太重了一點。
唐介臨哭笑不得,“你好奇心未免也太重了一點,這是我的私事。”
私事?就是私事才讓人好奇!唐介臨沒有否認,那不就是從側麵承認了?
“被我說中了吧?”
唐介臨失笑,“我三十來歲的人了,就算是,也不奇怪吧?”
靠,這個長得一般的同性戀都有過對象,自己到現在還沒摸過女孩子的手,一想到這兒,葉縝便為自己憤憤不平,這個世界是怎麽了?
“你要好奇的話,就找個對象,聽你嫂嫂說,你還沒談過戀愛……”
“誰說的!”葉縝急吼吼地打斷了唐介臨,“我那是潔身自好,不輕易找對象,擇優你懂嗎?你以為跟你一樣?”
什麽意思?嘲笑他還是處男?
葉縝知道自己的辯解很蒼白無力,站起身來,徑直走向衣櫃,從裏翻出一件短袖想要換上,和唐介臨相處久了,他沒多想,背對著唐介臨,一把扯下了短袖。
因為兩人正說著話,唐介臨的目光也習慣性跟著葉縝走,他沒想到葉縝會當著他的麵換衣服。
葉縝的樣貌和身材比他情商優秀很多,唐介臨下意識多看了兩眼。
後背的膚色比胳膊稍淺一點,腰身看著很有力,後腰兩側肌肉的線條很流暢。
葉縝衣服穿到一半反應了過來,他突然回頭,正好對上唐介臨的眼神。
唐介臨倉皇挪開眼神,輕咳了一聲,用手摸了摸鼻子。
“唐介臨!”葉縝飛快穿好衣服,“你偷看我?”
這能算是偷看嗎?
麵對葉縝凜冽的目光,唐介臨不肯跟他對視,“你不要當著我麵換衣服……”
正當葉縝想跟唐介臨理論兩句,有人在外麵敲了一下門。
“唐師傅,你睡了嗎?”是葉縝大哥的聲音。
唐介臨鬆了口氣,趕忙跑去開門。
“剛忘了跟你說,明天會多一個人,阿鳳把她兒子接來了。”
難怪今天一天都沒看到錢語鳳的人影,唐介臨點了點頭,“行,我知道了。”
葉緬朝屋子裏看去,剛才門口便聽到葉縝的聲音,說了他什麽沒聽清:“葉縝太過分的話,你跟我說。”
隨後他又指了葉縝一下,“你安分點。”
這一打岔,葉縝也懶得跟唐介臨計較,兩人便各自上床睡覺了。
黑暗中,葉縝呼吸聲稍微有點重,應該是睡著了,唐介臨翻了個身,睜開眼睛朝那抹黑色的背影看了一眼。
第二天一早,葉縝的生物鍾準時將他喚醒,早餐依舊是麵條,葉縝不是個挑剔的人,在工地上長期吃同一種飯菜他習慣了,隻是之前在市裏,偶爾自己還能點個外麵打打牙祭,現在在這山裏,想吃點別的都吃不上。
不是嫌唐介臨的手藝不行,哪怕唐介臨的手藝再怎麽好,好幾個月都不換口味的話,鮑參翅肚都吃得膩。
葉縝端起碗的時候嘀咕了一句,“好想吃肉包子啊。”抱怨歸抱怨,下一秒還是低頭呼嚕呼嚕地吃著麵條。
送走了葉縝,唐介臨沒有睡回籠覺,今天是鎮上趕集的日子,他打算趁早去街上,買好食材回來時,正好趕上樊姿起床。
“唐師傅,買菜回來啊?”
唐介臨笑著跟樊姿打招呼,又從大包小包裏翻出幾個快遞箱子,“順便幫你把快遞拿回來了。”
樊姿一愣,連忙跟唐介臨道謝,“謝謝謝謝,你買菜提了那麽多東西,不用幫我拿的,我叫葉緬就行。”
即便唐介臨是錢語鳳叫來的人,相處下來,不會對他有一丁點兒偏見,和他相處會很舒服,自己隨口一說話的,唐介臨都能記在心裏。
“順便的事。”唐介臨又道,“有什麽想吃的,跟我說就是,鎮上能買得到我就盡量做。”
隔著粉色透明的塑料袋,樊姿看到了唐介臨買的自發粉,“做麵食?”
“明早試試包子。”
樊姿有點意外,畢竟山裏的條件就這樣,更何況之前是錢語鳳做飯,換了唐介臨來後,夥食上算是有了很大的改善,大家都沒有挑剔過什麽。
“還買了牛肉。”
“牛肉餡兒,豬肉餡兒都包點。”
光是聽聽都把樊姿給聽饞了,“小縝最喜歡吃牛肉了。”
因為今天有客人要來,唐介臨還特意多做了一個菜,哪怕是小朋友,唐介臨也沒有怠慢,可惜了葉縝中午沒有回來。
前幾天下過雨後,氣溫是一點沒降,中午過後,水蒸氣完全蒸發後,又熱又燥,午後的陽光直射地麵,像是能活生生曬掉一層皮下來。
即便是到了下午太陽落山,從山穀裏吹來的風也是熱的,哪怕隻是站在陰涼處,照樣也能出一身的汗。
今早來的時候,葉縝的摩托車車胎被什麽東西紮了一下,有點漏氣了,他中午都沒回去吃飯。
中午在工地上吃了兩碗泡麵,泡麵對於他而言是沒有油水的食物,根本不頂飽,熬到下班時,他整個人沉甸甸的,現在是又累又餓,還熱得心煩。
車胎漏氣嚴重沒法騎,葉縝沒趕上跟大家一起吃飯,到家時,熱得滿頭大汗,整個人懨懨的,看東西都有點重影,破天荒地沒有找飯吃,接了桶水擦摩托車去了。
這麽反常,唐介臨趕緊出來看看,一眼便看到了摩托車的車胎有點癟了。
“怎麽弄的啊?”
葉縝心煩,“早上去的時候也不知道壓的什麽東西了。”
自己不光心疼寶貝摩托車,還擔心這破地方沒有好的汽修店。
“我幫你擦吧,你先去吃飯。”
葉縝嘴裏又幹又澀,忍不住伸舌頭舔了舔嘴唇,他沒什麽胃口,“我沒餓。”
也不是沒餓,就是吃不下。
唐介臨瞧著葉縝臉色不大好,“你是不是有點中暑啊?”
照葉縝的暴脾氣,一著急肯定上火,還推著車回來的,全身都汗濕了。
葉縝確實覺得有點不舒服,手腳酸軟,他以為是推車推的。
唐介臨接過葉縝手裏的毛巾,把人推上了二樓,從行李翻出藿香水給葉縝喝。
“我給你接盆水,你洗把臉睡覺吧。”
葉縝連說話都覺得累,喝了藿香水,往**一躺,沒幾分鍾意識便有點模糊了。
唐介臨端著水盆上來,便看到葉縝穿著鞋躺在**,他把盆放到一旁,幫葉縝脫下鞋子,擰了一把毛巾,給葉縝擦了擦臉。
冰冷的毛巾敷在臉上很舒服,葉縝知道是唐介臨,但怎麽都睜不開眼,臭同性戀對他挺好的,他懶得去想為什麽好了。
他想跟唐介臨說,幫他把飯留著,他醒了肯定吃。
照顧完葉縝,唐介臨沒在房間裏打擾他休息,自己答應了他還要擦摩托車的。
唐介臨一下樓便看到兩個小孩站在摩托車前,其中一個是小馬,另一個衣著光鮮的,是錢語鳳的兒子,叫小冬。
小冬還沒摩托車高,對著摩托車前東摸摸西碰碰,還老是想去弄摩托車的後視鏡,伸手夠不著,就想攀著踏板往上爬。
唐介臨一步上前把小冬拎到了一旁,“小冬,不要亂動。”
“我看看。”正上學前班的小孩說話利索了,又有點頑皮,奮力掙脫唐介臨的束縛。
“那你站到一旁看。”
說罷,唐介臨開始擦車,小冬一直沒走,還不停地追問唐介臨。
“這是你的車嗎?”
“輪子憋了。”
“我也想坐。”
也就唐介臨耐心好,一邊擦車,一邊回答小冬的問題。
在聽到唐介臨回答不是他的時,小冬執意要上去坐坐,幸好這個時候錢語鳳從另一棟樓裏出來把小冬領走了,隻剩小馬跟唐介臨在外麵
小馬比小冬有分寸得多,連看看都不會湊太近。
唐介臨樂意跟他說話,“你也想坐啊?”
“這車是開挖機那人的。”小馬還是答非所問,每每說到葉縝時,他眼裏都會閃著羨慕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