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晉向東，便是朝著阜朝去。
年關將至，馬蹄踏過冰碴，林子裏的飛鳥早就不見蹤影了，盡管日頭正盛，這條路顯得還是些許陰森。
寶珠掀起簾子看了看，縮回腦袋從袋子中那顆果子，果漿微酸，她皺皺眉，比方才清醒多了。
付願靠在車廂上，快要睡著了。
她拿起兩顆，一齊扔進嘴裏，如此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她需得打起精神，才能保護小姐。
馬蹄聲未絕，倒是車廂外傳來馬的嘶鳴聲，車廂更是一震。
付願驚醒，對上寶珠驚恐的雙眸。她下意識將袖中的匕首抽出。
寶珠正挨著車簾坐著，付願將她拉過來，二人死死盯著車簾。
如此場景，縱是誰都不敢出去看看。
寶珠心裏已然落淚，她給自己攢了好些銀錢，平日吃個貴一些的燒餅都要考慮許久，這一遭不會……
她可是還沒將那些錢用出去啊。
付願手心濡濕，她穿得不算厚，如今卻覺得燥熱，身上出了許多汗，頗有些黏膩。
攤主應當是在馬車外騎馬才對，怎得聽不見他的動靜。
若是沒有動靜便罷了，是不是便有痛呼聲傳來。
付願心中無底，直至車簾被掀開。
攤主側臉處一抹血色，衣領處更是大片血汙。
二人駭了一跳，“你這是怎麽了！”
寶珠往後縮了些，這廝瞧著著實有些嚇人。
攤主瞥她一眼，語氣淡然，“山匪。”
寶珠張嘴想要驚呼，又硬生生吞下去，“山匪？！怎麽會有山匪！”
付願沒比寶珠好些，“那...那之後還會有嗎？”
瞧著二人一個賽一個害怕，攤主一摸側臉的血痕，“不是山匪，不過嚇唬你們罷了，隻是這林子中的野獸。”
他指腹用力，隻是那血痕已然幹涸，一時竟紋絲不動，寶珠從旁邊的盒子中翻出一張帕子，帕子有些舊了，連著上麵的花紋也不知是哪一年繡的，好在這樣弄髒了也不心痛。
她將帕子遞過去，“你接著。”
她又轉身將水壺拿過來，擰開壺口的塞子，直接將水灑在攤主手上。
攤主倒是也不客氣，將帕子就著一擰，擦拭著臉上的血痕。
付願瞧著二人的動作，心緒卻不在這兒，這林中有野獸是真，但野獸真的會如此沉寂嗎？
就算是拉車的馬匹，也會嘶鳴幾聲，林中野獸真的會如此無聲息嗎？
付願看向攤主，那血跡也確實方才沾惹上的，那方舊的帕子已然沾上了血汙，攤主並未打算把它還回去。
寶珠頗為大方道，“碎銀十文就是。”
付願沉默，這丫頭怎麽和話本上的都不同呢。
一邊又擔心攤主若是真將那帕子還回來，那這二人還真是一心為錢。
攤主從袖中拿出半兩碎銀，隨手拋給寶珠，銀子砸在寶珠的下裙，悶悶的無聲，寶珠心裏樂得不行，一方舊的帕子，換了半兩銀子，這生意誰不願意呀。
被銀子砸簡直是天下第二大高興的事情了。
偏還表麵上一副不願占對方便宜的模樣，攤主本打算轉身走了，瞧她這模樣，有意逗弄她，站在車簾處，瞧她到底要不要將那銀子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