泊刃點頭，那小廝出了房門，寶珠耐不住好奇，問他：“你怎麽裝的這麽像呀？”
他不以為然，“我心安理得嘍。”
寶珠撇他一眼，“嗬。”
泊刃不與她計較，自顧的挑起一筷子，這是北涼的葵菜，比大晉的更加生脆。
“你家小姐不是做生意嗎？這菜也不錯，品質比起大晉的要好上許多。”
“你忘了？北涼和大晉先前可是交戰數年。”
泊刃淡然道，“阜朝同大晉不也是交戰數年。”
寶珠少見的點頭讚同他。
——
大晉的時辰比起北涼要慢上半刻，比起阜朝，倒是要快上一刻。
付願看著今日的午膳，皺眉道，“這是什麽東西？”
揚扇瞧著桌上的，這…不過都是些青白色的菜。
付願未曾動筷，“今日是什麽日子？”
揚扇想了又想，也不曾記起今日是什麽日子，她斟酌著開口，“冬至後的第三日。”
“我以為是什麽不能食葷腥的日子呢。”她神情淡漠，但可見些許韞色。
“你別怕，我不曾怪你，你去廚房瞧瞧，看看今日這府中都是些什麽吃食，要是各處都一樣，便先回來與我說，若是各處不一樣，便叫廚房的管事來與我說。”
揚扇連忙應下，她早些日子在睦州的別院中時，也未曾見過午膳如此素食的日子。
廚房的管事也是一臉為難，“揚扇姑娘，這可真的不怪我們啊，今日這是......”
“怎麽了？”揚扇不解。
“我瞧瞧說與你吧。”管事是位年過而立的婦人，附在揚扇耳邊悄聲說，“這是大公子屋中的意思。”
齊逍重傷整個盛京都知道了，揚扇自是清楚，“大公子如何？”
重傷與不食葷腥並不衝突啊。她回想了下，前些日子不還送了雞湯去大公子屋中嗎，其中加了極罕見的參葉，當時這管事還說這是大補呢。
她揚眉，“可這與少夫人屋中的午膳有何幹係？”
“誰準許少夫人屋中淨是青葉白菜的？”
“是你嗎？”
一句接著一句，管事聽見立馬哎喲一聲，“可不是我呀，我哪有資格去管少夫人的屋中人的啊。”
“哎——是大公子屋中孟姑娘的意思。”
揚扇顯然是沒聽過這人，“誰呀？”
“就是定北侯府的小姐，來齊府照顧大公子的。”
揚扇點頭，“那她是日後的大夫人嗎？”
她早在睦州時就聽說過，齊逍喪妻，後來同蕭閣老家的小姐有了婚約，卻又取消了，聽別院中的仆役們閑聊時說過，這位大公子可是不願再娶的，那時別院中的幾位女使們還暗自說大公子可是良人。
她暗歎了聲，接著問道，“這是為何？”
那管事正說著，“這哪裏說得準，雖是貴人，但也分個高低貴賤不是。”
聽她這麽問，一瞬間又苦著臉道，“孟姑娘說，大公子重傷，府醫說...有些凶多吉少...大概是這樣，我也沒敢細問，她去為大公子祈福，說是聽到的這個法子。”
“不食葷腥？”
揚扇怔住，“這...全府都一同吃那些菜葉嗎？”
“就算是素食，府中的廚子也不至於連外麵的酒樓都比不得吧？”
管事臉色比起方才更加為難，卻是一句不肯多說。
“你同我去見少夫人吧，這些個菜葉子你同夫人解釋。”
揚扇不再理睬她，轉身朝外走，管事一把拉住她，“哎哎哎——”
“揚扇姑娘呀，不是我不願說，是我也不敢呐。”她猶豫片刻，“你記得這次二公子從睦州帶回來的那二位姑娘吧？”
其實本是數州帶回來的，揚扇沒開口，等著她接著說。
“那二位姑娘，相貌生得好，瞧著就是嬌美——”
揚扇直直瞧著她，她趕忙說回來，“你之前不在府中，我是府中老人了，這些仆役們多是在府中侍候了多年的，二公子自幼便是喜歡貌美的女子。”
“這二位姑娘是公子親自帶回來的，就連...就連夫人都是後來自己回來的。”
揚扇皺眉，管事拍拍她手，“我自是向著夫人的，但是這廚房中也不是人人都聽我的，哎——那二位姑娘也說要食素，老夫人那裏也是常常食素的。”
“公子又不在府中。”
“所以你們就讓夫人屋中也是素膳？”揚扇語氣不見好，“夫人才是二公子院裏的主母，你們聽旁人的做什麽？”
“這不是人都是見風使舵嗎，我這也拗不過廚房裏的這些人啊。”管事央求，“若是少夫人問起，你可替我說些軟話，我可是向著夫人的。”
揚扇心中冷笑，方才說人都是見風使舵，這不就是嗎？
她未言語，轉身走了，管事在她身後後怕得順氣，見人走遠了，角落走出一人，也是廚房中仆役的裝扮，“如何？這是怪我們了？”
管事點頭，那人安慰她道，“無妨，說著是少夫人，二公子卻是不曾多看她，多久都未去她房中了，兩人日夜吵架的。”
管事心中寬慰些，“那兩位女子，你說，二公子能記起他們嗎？這可是自從回府後，就沒去見過她們了？”
“咱們可別看錯人了。”
那人比她淡定些，“二公子都未回府，若是回府了，定然是要去看的，美嬌娘都帶回府了，還能放在那兒？”
至於這位少夫人，她開口便有些譏諷，“不過也就是孤女，齊家看在當年的麵子上才娶了她，不然哪裏做的了齊府主母。”
見管事還是有些惴惴不安，她寬慰道，“不必往心中去，那小丫頭定是回去稟告了，就算是要找麻煩，那也是少夫人去找那二位姑娘的，關咱們什麽事。”
揚扇已經將那管事說的盡數說與了付願。
她一如既往的平靜，唯一在聽到定北侯府小姐時，眼眸微抬。
“定北侯府哪位小姐？”
揚扇回想，“管事未曾說，隻是說定北侯府的孟小姐。”
孟小姐，既可能是孟筱，又可能是孟韻。若是孟韻，那還好些，總算比孟筱蠢笨些。
若是孟筱，她想起前世的孟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