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敕重複道，“靈芝啊！”
蕭茨醒了，也重複了一遍，“靈芝？！”
“她怎麽了？”
靈芝是寧皇後的幼女，皇帝同皇後積怨已久，對於這個女兒，他也未曾如何照拂過。
靈芝自幼便是寧皇後在親自照料，太子大她將近十歲，自然是平日裏也寵著她。
她若是心裏不如意，先是吵鬧一番，再哭一番，她若是放聲大哭，倒也罷了，就是抽噎著，瞧著下一刻就會噎住似的。
宮中誰人敢招惹她，雖說帝後失和，但寧皇後穩坐中宮，她就是宮中唯一的嫡出的公主，皇子與她沒什麽好爭論的，公主們倒是也不敢招惹她。
蕭敕坐在床榻邊，還是未曾起身，“母後怎麽她了？”
“她為何又哭了？”他巴不得仰天長嘯，“這誰勸的了啊？”
蕭茨心中默歎，他曾見過靈芝，那時她方才五歲，他還未得太子青睞，不過是在宮中討生活罷了。
親眼見過靈芝為著一支簪子，哭了一場，說那是她母後給她的，旁人都不能戴，那應當是三公主，那是不過七歲，還不知曉靈芝的威力，同她吵了一番。
靈芝的哭聲很快便將寧皇後引來了，還有三公主的生母，他忘記是哪位妃子，已經去了冷宮多年，三公主也已經隨著夫君去了兗州。
他頗感無奈，見蕭敕還未起身，暗衛又說了一番，他開口道，“你去同公主說說，說不準她聽你的呢。”
蕭敕一邊起身穿衣，一邊歎道，“若是真聽了我的，那今日我可得好好記著。”
他隨著暗衛一並出了屋子，蕭茨將被子拽上來，蓋住自己的半張臉頰，頭往旁邊一側，沉沉的睡去。
——
大公子摟著姬妾，看著書案上的字帖，又提筆蘸墨，寫下一個字，那姬妾看了心中發笑，麵上也不敢表露出來。
練了如此多年，近乎是日日都會寫，還是如此，那姬妾都想開口勸慰，讓他早些放棄罷了。
卻又不敢開口，府中誰人不知大公子性子急，若是讓他惱怒了，那便是丟了性命都是可能的。
大公子自是也發現了，將筆放下，摟著姬妾到了桌邊，開始斟酒。
跟著大公子，她如今就是喝上兩壺，便是也不會醉。
就這麽一壺一壺喝著，大公子轉身回榻上歇著，她端來參湯，扶起大公子要讓他喝下。
“這是什麽？”大公子驟然睜眼，她手一抖，連忙答道，這是醒酒的。
大公子冷笑，她心中毛骨悚然。
手腕被抓住，狠狠往旁邊一擰，“這是什麽！”
她心中駭然，什麽也沒有！
大公子冷笑，“分明就在你手中，在你眼前，你都不願看！”
“大公子！大公子！哪裏有什麽東西？”
她眼淚落下來，心中不解，她手上哪裏有東西？
大公子笑起來，“你手上拿著的便是毒藥，你要毒害我！”
“你要毒害我是不是！”
她心中怒罵瘋子，卻還是要懇求著，“大公子，您醉了，這裏哪有毒藥？”
“您喝了醒酒湯，再來看吧，大公子。”
她低泣著，這大公子這麽同瘋了一般。
他的酒量何時這般低了！
手腕的疼越來越明顯，這人顯然是沒聽進她的話，她不由得再重複著。
這人卻是將她狠狠一甩，又端起那碗參湯，拽過她就灌下去。
她嗆住，拚命的咳著。
“在我湯藥中下毒，那你就喝！喝！”
瘋子！她心中咒罵，伏在地上哭泣。
大公子往她身上踢了一腳，“毒發啦！毒發啦！”
她不敢抬眼看他，生怕他一腳踢在她的眼睛上，隻得盯著地上青磚的紋路，心中咒罵。
這人終於讓她出去，“毒發的血不要吐在我屋中，出去！”
她爬起身連忙衝了出去。
屋外的女使見她這樣子，駭了一跳。
“怎麽滿身都是這湯藥？”
她不曾理會，發髻也亂了些，臉頰脖頸都是湯藥的褐色。
一路跑回自己屋中，方才哭泣，這就是個瘋子！
——
虜王妃聽了侍女來報，說大公子屋中的那位姬妾渾身是湯藥的跑了出來。
她眉頭緊皺，阿笑問，“姑母，這是如何了？”
虜王妃吩咐道，“身為王府的姬妾，成什麽樣子，鬢角散亂的，命人去斥責一番。”
侍女應下，轉身出去。
阿笑更是好奇，“姑母，那姬妾為何......”
虜王妃淺笑，“那姬妾沒有遇到個好的公子，自是會如此，讓人再去斥責一番，她便是更加憤恨，有了恨，日後便少不得報複。”
阿笑神色緊張，“那她日後若是報複姑母怎麽辦？”
虜王妃笑起來，“她何故報複我？害她如此的分明是大公子，她朝夕相見之人，報複大公子才是她應當做的。”
阿笑點點頭，“那若是她不願意怎麽辦？”
“大公子若是給她寫賞賜，再哄哄她，她就不願意了怎麽辦？”
虜王妃不甚在意，“不願意就罷了，不過大公子可不是個會低頭的人，況且她隻是他的姬妾，他如今看著跟瘋了一般，早不是頭一回新鮮事了。”
提起大公子如同瘋了一般，虜王妃神色淡然，還有些新奇之感，阿笑心中有些駭然，大公子她曾見過，她無甚感情，但若是一位見過之人突然瘋了，她倒還是有些慨然。
虜王妃卻是十分從容，“王爺如此便是更加厭惡他了。”
阿笑不解，問道，“姑母，若是大公子成為世子，您也是虜王妃呀。”
虜王妃搖頭，“王爺厭惡的人，我自是要厭惡，我何必去同人交好呢？他不得生父喜愛，那我何必去喜愛他？他又不是我膝下的孩子。”
“少一位公子，剩下的公子才更可能成為世子。”
她先前也好奇過，大公子是虜王的長子，相貌也不錯，才行在眾公子中也不算最差，為何虜王最是厭惡他。
後來向府中人打聽，懂了個大概，虜王自大公子幼時便厭惡他的很，阿笑險些咬了自己的嘴角。
“這是為何?”
她愣住，聽府中人說，似是因為大公子幼時便不愛纏著虜王，虜王想著去抱他，反而引得大公子哭一場，那是還是大公子的生辰宴，虜王失了麵子，自是開始厭惡自己這個兒子，更何況日後虜王同大公子的生母也是反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