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怕她生氣，正想著如何寬慰她，孫宜茲倒是無所謂一般，“公子本就是也不喜歡我，許是我也麵容姣好，這才有了腹中的孩子。”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腹部，有些感慨道，“這個孩子誕下，恐怕也不是我養育，如今不過是新進府一位女子，我有何傷心的？”
孫宜茲語氣平淡，隻是提到孩子時，倒有些傷感，侍女寬慰道，“或許孩子能夠留在您身邊養育呢？”
“老夫人向來少摻手公子院中的事情，夫人看著也不像是喜歡養育孩子的，這個孩子不就是還是您養著嗎？”
這話說的不無道理，但是孫宜茲高興不起來，她本覺得讚同，但是又怕自己心存希翼，倒是如若不是如此，隻怕自己又要傷懷。
她隻是道，“這番話如今說了便是，日後不要再說了。”
言語間沒有斥責，那侍女確實心中有些害怕了，擔心孫宜茲因為這話生氣，那她可就慘了，好在孫宜茲說罷就專心的吃著晚膳。
不過半刻，她抬頭問道，“那女子是何處來的？”
侍女忙不迭道，“我是聽人說的，像是從繁樓來的。”
孫宜茲是兗州人，先前並不知曉繁樓，後來聽屋中這些侍女給她講著盛京的新鮮事，這才知曉了繁樓。
她驚詫道，“公子當真願意將人領回來？”
侍女點頭，心中倒是不解，這人不是都已經進府了嗎？況且這些貴人從繁樓看中哪位女子都是尋常事。
侍女開口道，“繁樓每日都有女子被貴人帶走呢。”
孫宜茲點頭，問道，“她叫什麽名字？公子將她安排在何處了？”
侍女回想著，“名字我還未聽說，不過倒是住在西院了。”
當日她與許窈一同進府，一人在南院，一人在北院，如今這人住在西院，離公子的臥房倒是最近的。
孫宜茲有些不開心，顧念著腹中的孩子，心中默聲寬慰自己。
她想起付願，轉而問道，“那夫人呢？”
“夫人可有說些什麽？”
侍女搖頭，“未曾說些什麽，住處這些也是公子吩咐轆商去做的。”
孫宜茲有些難受，付願已然說了不會對她腹中的孩子做些什麽，她隻要準備著孩子降生便是了，如今又來了一人，若是這人不願自己先她誕下孩子，那便糟了。
她心中這麽想著，便覺得不安穩，看著麵前的晚膳，自是也吃不下去。
深歎口氣，便是見招拆招吧。
——
崔鞘見著崔月之一副不開心的模樣，倒是好奇，“怎麽了？今日不是去燈會了嗎？”
她向來喜歡這種節慶之時，燈會更是必去的，若是晚了一時半刻的，還要不開心好一陣子。
崔月之忿忿不平道，“府中有個崔月雙，你知道吧？”
崔家的小姐，是他異母的妹妹，他自是知曉的。
“她母親是側室昭氏？”
崔月之看他一眼，“你怎麽記得？”
“她行四，你行十。”
崔月之點頭，“就是昭氏的女兒。”
“崔月雙如何你了？”
崔鞘確實是好奇，何人能讓她如此生氣。
“今日燈會，我本開心的很，在湖畔的時候，見著一男子，就是我從前同你說的，摘花的那位。”她神情激動，侍女給她遞過杯盞，“我同他說了幾句話，他還問我是哪一家的小姐。”
“我說我是榮王府的，我不好將名諱說與他，這是崔月雙的侍女過來了，她喊我什麽！”
“你知道她喊我什麽嗎？！”
見她這般生氣，崔鞘大概猜到了，“喊你四小姐？”
她點頭，“我是行四嗎？！”
“我行四？”
她冷笑著，“這府中誰不知我是行十。”
“那人定然覺得我是榮王府行四，那侍女這般說了，我能在旁人麵前斥責她嗎？”
“她也是榮王府的仆從。”她有些頹然，“我沒想到燈會時會遇見他。”
“崔月雙為何要這般氣我。”
她捏著杯盞，氣得不行，“她便是故意這般的，以往就是時時來嘲諷我，也不知她在得瑟些什麽？”
她總算也是知曉的，估計是祖母同母親間的矛盾，加之父親同母親間的離心，故而這人覺得能夠在她麵前賣弄。
崔鞘道，“你也同她使絆子不就是了。”
她靜下心，點點頭，“那人不會真的以為我是四小姐吧？”
崔鞘倒是無所謂，“那人也不算是十分好，就是不與他在一起，那也沒什麽難過的。”
“過些日子又要春闈考試了，到時相貌姣好的有許多。”
崔月之說了許久倒是也渴了，將茶水一飲而盡，好奇道，“你早已經弱冠了，為何還不成親？”
旁邊侍女也仔細聽著，心中本就好奇，如今看崔鞘這模樣怕是要說出緣由。
崔鞘淡淡道，“沒有讓我想要成親的人，我如何成親？”
崔月之不解，“你是世子，若是遲遲不娶妻，父親不會說你嗎？”
崔鞘反問，“我還幫你方法子呢，如今你倒是開始逼迫我了？”
她立時搖頭，“我絕非此意！”
崔鞘懶得搭理她，徑直喝著杯盞中的茶水，聽著她在一旁罵著崔月雙。
她罵累了，讓侍女去端晚膳，崔鞘站起身，“我出府了。”
崔月之倒是也不留他一起用膳，點點頭，“那你自己去吧。”
他笑道，“你還真是時常沒什麽良心的。”
這人倒是不在意他這話，隻是又開始沏茶。
崔鞘到了繁樓，聽那老鴇說齊在洲領了一位女子回府去。
他倒是有些驚詫，問道，“就這麽直接將人領會了齊府？”
老鴇稱是，崔鞘略一皺眉，齊在洲這廝不是成婚不到一年嗎，先前還說付願不願搭理他，如今一看，他倒是也不在意付願如何想。
先前就帶了兩位女子回去，付願還在宮中，他倒是有了孩子。
如今又是一位，隻怕是他齊府後宅要有一陣腥風血雨了才是。
齊在洲的孩子，他自是也聽說了，就是付願不曾下手，如今多了一位女子，難保不會動手，隻怕這個孩子還要費些心力才保得住。
老鴇見他皺眉，忙不迭地問道，“可是今日曲子談的不得？”
他沒回答，隻是又想起一事，問道，“這些日子太子可來了？”
老鴇搖頭。
“那繁樓的小倌他也未曾過問了？”
老鴇仍舊是搖頭，還謹慎的瞧著他的神色。
崔鞘心中不解，有些詫異，太子這些日子便是在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