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宛破涕為笑,“怪不得都說女兒是貼心小棉襖,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你嘴這麽甜的。”

“是媽媽本來就好看啊。”褚柚忍不住挽住她的胳膊撒嬌似的輕晃,“而且媽媽身上有一股特別的香味,很溫暖柔和,我每次一靠近都覺得特別的安心。”

這番話說得她自己差點都信以為真了,看著對方雙眸又蓄起淚光,心中預測也差不多了。

果然,褚宛感慨地摸了摸她的臉,“以前是媽媽對你太過嚴厲,你別怪媽媽。”

臉上的神情是從來沒有過的溫柔,甚至帶著幾分仁和,跟以往的樣子大相徑庭,要不是褚柚心中有自己的成算,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從來沒有得到過母愛的她,恐怕這一刻再冷硬的心也會有點軟化了。

饒是這樣,她眸子也是微微一顫,隔了一會才她有些發愣地說,“我知道媽媽是為我好,您一個人管著這麽大的公司,遇到的事也多,每天都很累很辛苦,我隻恨自己沒能早點長大,這樣也能早點幫幫您。”

可能是她太真誠了,褚宛眼眶一熱,差點又要哭出來,急忙轉過身捂住自己的嘴,悶聲道,“你這孩子怎麽回事,怎麽突然這麽煽情了,害得媽媽差點又要掉眼淚。”

因為讓一個人感動的最好辦法就是假裝站在他的立場上為他著想啊。

褚柚也受情緒感染,眼眶紅紅的,抱著她的雙肩小聲地哀求,“媽媽,您以後多開心一點好不好,隻要看到您不開心,我也會跟著不開心。”

世上的任何人都希望別人把自己放得很重,隻是使用的方法不同而已。

褚宛這次怎麽都拉不到投資,被狠狠挫了銳氣,再加上這些那些的開支,頂著這麽大的壓力內裏早就崩潰了,這些話連個能說的人也沒有,隻能爛在自己的心裏,時間長了心裏可不就得生病麽。

這次哭了一場又好好地說出來,再加上褚柚給她出了主意,緩解了她的燃眉之急,心裏倒是舒服多了,這會支著下巴看褚柚開車,怎麽看怎麽滿意的樣子。

褚柚打著方向盤,笑著看她一眼,“媽,您總是盯著我笑幹什麽。”

褚宛感歎地歎了口氣,“我隻是在想我的女兒可能真是天生當老總的人。”

“怎麽這麽說?”

“你看啊,你一直從事的是刺繡行業,連自家公司的門都沒有進過,但媽收了張清煥的支票,你卻能站在大局觀上考慮了許多潛在的問題,更有一種成大事者的魄力,是我自愧不如的。”

隻是心裏怎麽都不太舒服,一個從來沒放在眼裏,更沒有培養過的養女,竟然能在自己做到錯誤選擇的時候,有這個強硬拉回正軌的決斷心,可見從前都是小瞧了她。

誰都不願意別人比自己優秀,尤其是一個打心眼裏瞧不上的養女,雖然她能幫自己,但這心裏一半高興一半不痛快。

褚柚像沒看到她的臉色,得意揚揚地晃了晃頭,“媽媽竟然誇獎我哎,這還是第一次誇我呢。”

褚宛心裏更不痛快的,覺得她是故意在自己麵前表現自己,連最起碼的謙遜都沒有。

但還得靠她跟張清煥談條件,再多的不滿也隻能壓著,正要懶懶地回一聲,卻聽褚柚有點不好意思地說,“其實媽我不是有什麽當老總的天賦,我這次能想得這麽遠,是因為我完全站在替您考慮的角度去看待問題,這樣能看到的東西就顯而易見了。”

“您說我一個連護膚品的線是什麽樣,都沒有見過的人,能懂什麽公司上麵的大道理啊,還不是怕你以後名聲受損,或者以後會後悔。”

褚宛心中一動,抬頭看她,卻見她一臉淡然地開著車,眼神都流露出誠懇的神采,不禁升起幾分自得來。

上天待她還是不薄的,雖然沒了老公,失了兒子,成了笑柄,但終歸這個女兒不管她如何對待,還是一心念著她陪著她,現在又傍上了張清煥這尊大佛,想必以後她的日子也不會太差。

她現在沒有別的盼頭,隻想兒子得到好的照料,自己不那麽辛苦地把褚氏經營好,也算是對得起褚家的列祖列宗了,至於其它的,她想想還是應該分點權給褚柚,讓她替自己的奔波操心,自己掌握大權就是了,也沒有那麽累。

看她對自己感情這麽濃,又迫切地想得到自己的認可和誇獎,想來上點手段掐住她的心理,拿捏她不在話下。

這麽想明白了,也就不再像之前一樣牢牢把控著公司,反正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她同意才可以,隻要把決定權握在自己心上,那其它瑣碎的事有個自己人忙,她也放心。

她微微笑起來,“還是要跟媽媽後果多學多看的,不然以後怎麽放心把公司交給你。”

褚柚肉眼可見的驚訝了,“媽要把公司交給我?”

“是啊。”褚宛不動聲色地畫餅,“你哥哥現在這樣,你又是我的女兒,這公司以後的事不都得交給你嗎,現在多幫媽媽一些,以後處理起事情來也能遊刃有餘。”

“這……這不好吧。”

“有什麽不好的,隻要你多上心,千萬別讓我失望就可以了。”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媽媽是相信你可以做好的。”

褚柚眸子有點濕,緊張又局促地看了她一眼,聲音中都是感激,“謝謝媽媽,我一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褚宛滿意地點了點頭,看她感激涕零的樣子,心裏暗暗得意,看吧,太想得到她的認可,隻要給點甜處就會拚盡全力,這樣公司的事讓她參與進來,自己也能放心一些。

等以後再嫁給張清煥,那褚氏的未來就沒有什麽可擔心的了。

越想越覺得這個舉動太明智了,笑眯眯地道,“好好好,我的女兒是最懂事乖巧的。”

懂事個屁。

褚柚暗地裏翻了個白眼,麵上卻誠惶誠恐的樣子,“媽,你放心,隻要是您吩咐的,我一定盡力做到最好,讓您滿意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