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鍾聲敲響,晚會掀起**,電視裏傳來主持人洪亮的聲音,即將過去的2019年己亥年,我們向曆史交上了一份合格的答卷……

時間不會停留,我還沉浸在爸爸媽媽欣喜複合的喜悅之中,那一刻已過去24年。

24年……

我意識到了什麽,可是今天很晚了,他們的故事在也就暫時告一段落,看著他們幸福的樣子,真像還在談戀愛的小男女,話說在家過年還真是件奢侈的事呀。

往年,即使大年三十他們也會經常受到各種邀請,即使在家吃飯也會有接了一個電話就離開家門的時候,像今年這樣安靜的看春晚真是破天荒了。

這幾天不僅要招待親戚朋友的拜年,今夜過後他們也不會有閑暇時間了。

大年初二的一大早,爸爸媽媽一起出門應籌了,而我卻無處可去了,心裏惦記著他們的故事不知不覺走進了陳列室,這裏放著他們過去的榮譽和一些照片。

“最早的應該是……”我翻開一本許久未看的影集,照片裏麵的他們可真年輕呀。

“這張……”

嗯,這張是爸爸在香港,那是他第一次去香港,按照時間軸,他們的故事剛剛講到這裏,爸爸是忐忑赴港,幸福歸來……

後麵有一張媽媽挺著大肚子的照片,裏麵是我。

想到這兒我不禁笑出聲來。

再往後翻是Duodecim第一家門店開張紀念照。

等等……

如果我沒記錯Duodecim上市那天是我一周歲,這期間一年時間他們沒留下一張照片,這一段他們在做什麽?

我的浮想還沒開使,通訊軟件的提醒音響起。

“思亭,今天有時間嗎?”

是他……

我簡短的回了句“哦”,即不表示肯定也不表示否定。

“我們能出來談談嗎?”

“哦。”

“地點在……”

“月湖公園的湖心亭。”

“OK。”

莫說是特殊時期,就是正常時期,大年初二的月湖公園也不會有多少人來,選擇在這裏見麵倒是方便,一來離我家不遠,二來遠遠的便看見了人。

我剛剛站在湖心亭時被冷風吹了一個激靈,禁不住打了個噴嚏,這一個噴嚏倒讓我聯想到我名字的意義。

思亭,難道這湖心亭也有他們的故事?

這思亭莫不是說得這裏?

雖然他們曾經解釋過,思亭取自一首詩:“故人東閣多情思,獨詠蘭亭興未闌”,但是我仍然覺得太怪異了,不由得我不去想……

“思亭。”

進入湖心島必經九曲橋,漢白玉欄杆的那頭,他穿著休閑款的短棉衣,盡管圍了圍巾,但是這身穿著還是顯得過於單薄。

“怎麽選了這麽個地方?”

湖心亭四麵通透,是風頭必經之地,相比早有準備的我,隻怕他在這裏站不了幾分鍾。

王玉琛,人貴氣,名字也貴氣,上學的時候就像石中美玉,俊逸的容貌妥妥的樣草,不知吸引了多少女孩兒的喜愛,可不論什麽時候,他都會刻意的與那些鶯鶯燕燕保持距離,被問急了他便會說喜歡我。

我們從小在一個幼兒園長大,小學又是同班,初中暫時分開三年,到了高中又在一個班,都說高中是表白的季節,可我聽過無數謠言他在別人麵前說喜歡我,但是當他在我麵前的時候卻從來沒親口說過。

大學四年,每到我生日的時候,他都會不遠千裏來陪我,說不感動倒是有些違心了。

我們之間說是青梅竹馬也不為過,但是因為感動就以身相許?這種事我還做不來。

閨蜜說我們之間差一個表白,不過我預感到即使表白,後麵也不會發生什麽,我對他隻是單純的不排斥而已。

他抱住雙臂搓了搓,嗬著白氣說:“聽說你要去前線。”

我默聲點頭。

“你才剛畢業啊。”

“剛畢業怎麽啦?”

“你們醫院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派實習生去?”

“誰說的?”我有些不滿,“主任副主任級的去了好多呢。”

“那……”王玉琛有些語塞,“那也應該派有經驗的人去吧,再說……”

“嗯!”我眨眨眼,雙方太熟了也不是什麽好事,我大概能猜到他下一句想說什麽。

“再說……那病毒很厲害,疫區已經死了很多人了,連醫生也……”

他說不下去了,因為我的眼神告訴他繼續說下去隻能加深我的厭惡感。

“不能不去嗎?”

我搖搖頭。

“叔叔阿姨什麽意見。”

“他們支持我啊。”我淡淡的說。

“我知道很光榮,可國家這麽大,人才那麽多,缺你一個不缺,少你一個不少,萬一你出事了,那麽大的家業誰繼承?”

“貢獻給社會啊。”

“你說得倒輕鬆……”

我生氣了:“王玉琛,大年初二你特意找我出來,就是為了說這些的?”

“我媽……”

“哦,原來是宋阿姨放心不下我啊,那還真是感謝呢。”

我們兩人從小認識,但兩家的來往卻很怪異,宋阿姨很強勢,雖然對我和顏悅色,但是我就是怕她,可她見了我那傻白甜的老媽卻畢恭畢敬的。王玉琛的爸爸話不多,卻獨獨喜歡和老爸聊天,兩人一聊起讓人頭痛的話題能侃一下午。

王玉琛有些不高興地說:“算了,我說我擔心你,你也不會信。我媽今年困外地了,一時半刻回不了家了。”

“沒事吧。”

“沒事,隻不過從外地回來還要隔離,算日子不劃算,讓我過來給叔叔阿姨拜年,估計他們得晚點回來,我就提前過來了……”

他喋喋不休地說著,我的思緒卻回到了昨天的故事中……

身為凱琪集團的鐵娘子,宋阿姨肯定不是因為媽媽是股東之一才敬重的。

“這裏太冷了,我們找家咖啡店吧。”王玉琛說。

看著他單薄的樣子,我暗笑,要是把寶貝王公子凍壞了,那可成了他們全校女生的公敵了。

方城酒店的咖啡廳裏放著悠揚的奏鳴曲,濃濃的咖啡香讓人聞著便神清氣爽,這樣寒冷的天氣裏,在灑滿陽光的落地窗前,捧上一杯熱咖啡,即使不寧的心緒會平靜許多。

咖啡店……

我想到了什麽。

爸爸和媽媽早期的奮鬥故事裏沒有咖啡店的濃情,他們是在冷風中穿著厚厚的軍大衣扒上大卡車搶貨結下的情緣,而咖啡店……

似乎……

對了,爸爸的故事裏的第一杯咖啡就是和宋阿姨在一起……

我的情緒開始亂了起來,瞥見王玉琛那足以令迷妹瘋狂的輪廓時,說不出的複雜,我恨不得馬上從爸爸的嘴裏問出答案。

“思亭……”從他薄薄的嘴唇中吐出我的名字像電擊一樣刺到了我的心房,我渾身顫抖,臉上泛起驚恐的神色。

“不行!”我忽然從自己的世界裏驚醒。

“什麽?”他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說不行!”

“我好像還什麽也沒說吧……”

“可你……”

我們相視著,幾乎馬上脫出口的話被我生生逼了回去。

“似乎……我們的關係也就到這一步了……”他有些落寞。

“我最近情緒有些亂,能給我些時間嗎?”

他同意了。

長大了會對許多東西失去興趣,煩惱卻分紛遝而至,即使王玉琛從來不會做出令我生厭的事。

“我以為我們之間是順理成章的……”他低聲說。

我曾以為隻是我們之間的事,卻不想竟有兩代人的糾葛。

爸爸媽媽直到八點才到家,他們的親朋故舊很多,這個時間回家算是早的了,當我纏著他們繼續講故事的時候,媽媽推脫累了,而一向疼我的爸爸則顧左右而言它。

糾纏得緊了,爸爸才神神秘秘地說:“明天晚上你媽有個應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