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心一凜,止住腳步回頭張望。
街上空****的十分寂然,別說人聲,連個鬼影子都沒有。風子謙懷疑自己幻聽了,於是準備叫上阿杜回府休息。
忽然,十數名黑衣人從兩側一躍而下。他們穿著一身夜行服,黑布蒙麵,獨獨露出冷冽雙目。那一把把刀刃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不由得令人心生膽寒。
肅殺之氣,撲麵而來!
風子謙手無寸鐵,空有一身力氣。貿然跟來勢洶洶的黑衣人對戰,無異於困獸之鬥,以卵擊石。
待會打起來稍有不慎,恐怕就栽這了!
麵臨生死存亡的風子謙,開始懊惱自己不重視阿杜的勸解。唯一能救他性命的鳴鏑,此刻被他隨意丟在床頭。
忐忑不安之際,阿杜居然擋在他麵前冷眼巡視黑衣人,並且出言厲聲嗬斥:“你們想幹什麽?”
一係列動作行雲流水,那副臨危不亂,視死如歸的姿態,實在讓風子謙難以置信。
難道……他不害怕嗎?
“我等隻取風子謙項上人頭,你若不想橫屍街頭,趁早離開!否則,休怪我等連你一塊殺了!”黑衣人指名道姓,顯然受人指使。
阿杜憤然啐了一口,唾罵道:“我阿杜豈是貪生怕死之輩,今夜橫豎都是一死,老子大不了豁出這條命!”
“你倒是條漢子,不像你的主子仗勢欺人,壞事做絕!”黑衣人冷眼瞪著風子謙。
身正不怕影子斜,風子謙不慌不忙質問黑衣人:“誰指使你們來殺我的?”
“江湖有江湖規矩,我等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豈會因你一句質問便出賣買主,如此有悖江湖道義!”黑衣人直截了當,回懟風子謙。
“將死之人,總要知道是誰要本公子的命,這樣即便下了黃泉也不用當糊塗鬼。”
“真相往往更痛苦!”
風子謙張了張嘴,還未出聲。
耳畔便傳來噠噠噠的馬蹄聲,眾人不約而同看向聲音來源。
隻見奔來十數名衣著相同的男子,他們個個年輕力壯,手持一米長粗壯木棍。轉眼間的功夫就把黑衣人團團包圍,黑衣人迅速形成小圈,虎視眈眈盯著男子們。再次抬眸,風子謙看見一中氣十足的中年男子匆匆跑來。
驚慌失措的男子上下打量風子謙,關切詢問:“老夫來遲了,世子你可無礙?”
風子謙從未見過男子,問道:“老頭你是誰,我跟你很熟嗎?”
男子被他問懵了。
阿杜冷眼相待,不予搭理。
男子惺惺一笑,掐媚道:“回世子的話,草民姓吳,單名一個超字!”
他叫吳超?
那豈不是吳念兒的父親?
風子謙不免多看了他幾眼。
身材矮小肥胖,一臉奉承樣,妥妥個勢利眼。
“老夫恰好路過此地偶然看見世子,不然老夫還真不知世子遇險,若世子有個三長兩短,老夫無法向念兒交代。”吳超點頭哈腰的模樣,讓人覺得厭惡。
“本世子需要你交代嗎?”風子謙對他刻意保持距離,一臉嫌棄的說:“更何況,本世子與你女兒將來是不是一家人還很難說。”
“世子,話不是這麽說的……”吳超喋喋不休巴結著,完全忘了他們身處險境。
風子謙忍無可忍,不等他嗬斥吳超閉嘴,黑衣人便怒喝一聲:“夠了,你當我們是擺設嗎?巴拉巴拉講個不停!”
“那又如何?”吳超目中無人。
黑衣人緊緊攥著刀柄,殺氣騰騰。
原本正愁沒辦法解圍,現在有人主動送上來強出頭,拒人於千裏之外可不好!
風子謙心生一計,說道:“吳老爺老驥伏櫪,健步如飛,隻是不知府上仆人有沒有真才實學抵禦刺客?又或說,他們隻會人多勢眾,耀武揚威?”
“世子說的哪裏話,老夫既然養了他們,自然有本事遏製刺客!”吳超爭強好勝,不願在風子謙麵前丟臉,遂即吩咐仆人:“將他們全部擒獲,交給風家處置。”
眾仆人應聲道是,張牙舞爪圍了上去。
雙方交戰一觸即發,仆人率先持棍發起進攻,黑衣人惱羞成怒揮刀而上,轉眼間雙方扭打一塊。
風子謙主仆魚目混珠,一邊小心翼翼觀察眾人,一邊悄無聲息退出包圍圈。
黑衣人見風子謙主仆脫離他們的包圍圈,頓時憤然無比,於是對身邊無止休糾纏的家仆痛下殺手。
血濺三尺,可把吳超嚇了一大跳,連滾帶爬躲到一邊觀察戰況。
一旁觀戰的風子謙主仆抓住間隙,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吳超愕然發現他們逃之夭夭,他也想趁機逃離是非之地,可他剛剛被血腥一幕嚇得四肢發軟,渾身無力,因此不能如願離開。
仆人們的慘叫聲此起披伏,吳超畏首畏尾,探出頭查看敵情,哪料自己的仆人橫七豎八倒了一片,現在連個扶他起來的人都沒有。那些黑衣人掃視眾仆人,似乎是看有沒有活口,他們刀上的血漬匯合成流滴落在地,一眼尖的黑衣人瞧見躲起來的吳超,怒氣衝衝把他揪了出來。
“糟老頭子敢壞我等好事,看老子把你削成千萬片!”一黑衣人怒不可遏,揮刀就想砍吳超泄氣。
吳超一臉驚恐,嚇得大氣不敢出。
另一黑衣人製止他的行為,說道:“這糟老頭是風子謙準嶽父,暫且留著有用,帶回去從長計議。”
黑衣人哼哼作響,一把揪住吳超後領,將他連拉帶拽拖走了。吳超像隻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
風子謙主仆跌跌撞撞跑出數百米遠,由於風子謙體力不支故而停下歇氣,他回頭瞧不見黑衣人半點蹤影,這才真正寬下心來。
“還好我急中生智,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風子謙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右手摸了摸撲通撲通,躁動不止的小心髒。
“我們不管吳超了?”阿杜同樣氣喘籲籲。
風子謙洞察一切,篤定道:“吳超死要麵子活受罪,即便家仆技不如人落入敵手,黑衣人知道他的身份也會留他性命,短時間內,吳超沒有性命之憂。”
“公子,我們還是快快回府去吧。”
“奔波一天,早就累了。”風子謙沒心沒肺,大步離開。
“公子,等等阿杜。”阿杜屁顛屁顛,緊隨其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