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子謙囑咐阿杜在府上周圍布下眼線,以防黑衣人反撲,並如約派仆人出府打探吳超消息。坐等結果的他百無聊賴,於是決定去花圃照顧木槿花打發時間,殊不知今日有人替他澆了水。

他一手提著灑壺,一手拎著小籃子,滿麵春風走入花圃。遠遠望去,一年輕俏麗的女子正俯身給木槿花澆水,越走越近,風子謙清晰看見她的麵龐。

“怎麽是你?”風子謙吃了一驚。

女子聞聲望去,瞬刻間笑容滿麵,她瞧風子謙興高采烈提著灑壺和籃子,掩嘴一笑:“妾身閑來無事便給它們澆澆水,舉手之勞,世子何故驚訝?”

眼前女子正是風照樺的妾室,人稱二夫人。她極少拋頭露麵,故而連名字都鮮有人知。一次偶然,風子謙得已從阿杜口中知曉其姓名。

她姓何,單名宓字。

迄今為止,他跟何宓也僅僅見過兩麵。隻知府上眾人對她反響不錯,為人和善,胸無城府。同裝腔作勢,囂張跋扈的齊椋相比,何宓更為順眼。

“此地意義非凡。”

“若世子不喜妾身來此,那妾身便不再踏足此地。”何宓獨具慧眼,識相退步。

風子謙說道:“我並非此意,二娘莫要誤會,隻是此地對於我父子意義非凡,還望二娘體諒。”

何宓聽見二娘兩字一陣愕然,回過神來應允道:“妾身先行離去,公子請自便。”一語落地,何宓微微一笑,轉身往外走去。

當風子謙蹲下身子照料木槿花時,何宓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話:“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公子時常出入府外,務必多加謹慎,避免小人暗算。”

她話中有話,仿佛已經知曉遇刺一事。

風子謙凝望她遠去,滿腹狐疑。

“公子,那是二夫人嗎?”阿杜的聲音悄然而至。

心不在焉的風子謙嚇得渾身一顫,沒好氣白了阿杜一眼,問道:“二夫人入府多長時間了?”

“兩年有餘。”

“查查最近府內進出人員,另外把賬房先生找來。”風子謙黑著臉。

阿杜不明所以,應了聲嗯。

正午時辰,賬房先生被阿杜帶到房中審問,他見風子謙直勾勾盯著自己,心中頓感忐忑不安,眼神飄忽不定。

種種跡象,皆表明其中有鬼。

“近日是否有人從你手中取走大量銀兩?”

賬房先生如實回答:“公子明鑒,幾日前的確有人取走一千兩銀子。”

“何人取走?”

“是……是大夫人……”賬房先生默默垂頭,不敢與風子謙對視。

風子謙眉頭一皺,追問:“用於何處?”

“大夫人隻說急用,其餘小的不知。”賬房先生生怕惹火燒身,連忙撇的一幹二淨。

風子謙不悅揮手讓他離開,賬房先生點頭哈腰,心驚膽戰離開房間。

“近日府中出入情況如何?”

“阿杜詢問過管家,近日除老爺外出辦事,還有一些雜役出入府上辦事,另外……大夫人亦有幾次出入府外。”

風子謙目露精光,自言自語:“她前腳出府辦事,我偏偏後腳就遇到刺客截殺,你不覺得這件事很湊巧嗎?”

“公子懷疑那幫刺客是大夫人雇來的?”阿杜驚恐萬狀。

“大夫人對齊震一事懷恨在心,她雇殺手報仇雪恨,倒在情理之中,意料之外。”風子謙感到無比憤恨。

“公子你要……”阿杜驚愕不語。

風子謙振振有詞回懟:“她能痛下殺手,我又何必手下留情,正所謂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一忍再忍,我辦不到!”

阿杜會心一笑:“阿杜明白了。”

……

與此同時,不幸遭黑衣人擄走的吳超正與他們做口舌之爭,但吳超恰恰忘了那幫黑衣人皆是莽夫出身。喋喋不休的吳超不斷向他們發起語言攻擊,眾人一忍再忍,幾名耐力差的黑衣人一臉憤怒,摩拳擦掌朝他走來。

吳超萬萬沒想到自己重金**不成,反倒招來一頓暴打,他抱頭鼠竄,嗷嗷大叫,用鬼哭狼嚎來形容他也不為過。

“適可而止,別把人打死了。”一黑衣人出麵製止,他撇了一眼鼻青臉腫的吳超,滿臉鄙夷。

那些黑衣人聽他的話住手,其中一黑衣人似乎不夠解氣,抬腳狠狠踹了吳超一腳,然後心滿意足跑去喝酒。

“若非這老頭橫插一腳,風子謙早就一命嗚呼,橫屍街頭,屆時我等拿了銀兩去花滿樓豈不快哉,現在全都泡湯了!”黑衣人氣不打一處來,惡狠狠瞪著吳超,怒道:“如果不是他還有用,老子一定殺之而後快!”

“事已至此,我等還是盤算盤算,如何誘騙風子謙來營救這小老兒。”

“這個老頭當真能誘騙風子謙嗎?”有黑衣人表示懷疑。

吳超直冒冷汗,連連說道:“別殺我,我……我有辦法讓他自尋羅網。”

語出驚人,黑衣人們齊齊望向他。

“風子謙雖然膽小怕事,但是有致命弱點,我相信隻要你們抓住這點,他一定會自投羅網,但……但你們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吳超不愧是行商起家的商賈,談論事事皆要占些蠅頭小利。

“跟殺手談條件,你嫌命太長嗎?”為首的黑衣人,講話語氣明顯冷了幾分。

“眼下你們沒法向雇主交代,何不按照我說的一試,倘若事成,得利的自然是在場諸位,如若不成,諸位亦不會有所虧損。”吳超見黑衣人們有所心動,繼續煽風點火:“我雖不知雇主是何人,但老夫可以保證,事成之後,老夫願出十倍酬金答謝諸位,隻求諸位保我性命無虞!”

十倍!

不少黑衣人目瞪結舌,蠢蠢欲動。

黑衣人冷笑道:“看來吳老爺和我們是同道中人,既然如此不妨說說你的計策。”

吳超嗬嗬作響,一字一頓:“我的女兒就是風子謙的軟肋!”

語如雷貫,眾人難以置信凝視吳超。

為保自己性命無憂,居然能把親生女兒推入火海,像他這樣冷酷無情,自私自利的小人,放眼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

“照他說的去準備!”黑衣人冷聲囑咐。

其他黑衣人紛紛抱拳稱是,相繼而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