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煥心中怒火滔天,一刀將高定元逼退,然後朝著孟獲猛衝過來。

見到鄂煥不依不饒,孟獲也是有些惱火,決定全力以赴,給這個鄂煥點顏色看看,當即閉上眼睛,全身心融入到劍法的境界當中。

孟獲浸入到一種奇異的狀態,怒火消失,心如止水,手中飛雪劍輕快地飛舞,細膩而又高傲,劍法套路新奇,出劍角度刁鑽,打得本來想要繼續火並的鄂煥措手不及,手忙腳亂的招架著。

二人交手五十多回合,鄂煥早就適應了孟獲的劍法套路,開始重新發威,又占據到上風;但是,孟獲腳下步法再變,仰天長嘯一聲:“殺!”

隨著孟獲的一聲厲喝,飛雪劍法由細膩轉為肅殺,飛雪劍中沉睡的靈魂仿佛愉快地歡呼了一聲,發出的劍芒更加濃鬱了幾分。

鄂煥再次陷入被動,不過孟獲這一次沒有給他適應的機會,直接一招一去不返!

一股慘烈的氣息洶湧澎湃,孟獲與飛雪劍以一股一往無前的氣勢想著鄂煥發出搏命的一擊,鄂煥也是好勇鬥狠之人,麵對如此情況哪有後退的道理?當即改成雙手握刀,祭出看家的本領,也是分毫不讓地朝著孟獲撲擊而去。

場內眾人看得如癡如醉,但高定元卻是大驚失色,一個是族裏的客人,妹妹中意的男人;一個是自己的得力手下,族內頭號勇士!無論傷了誰高定元都高興不起來!當即失聲喊道:“快住手!”

看到兩個男人抱著決不後退的架勢,都是全力以赴要以命搏命,二虎相爭必有一傷!高如水俏臉一片煞白,登時有些後悔自己的任性,輕拭去眼角的淚水,腳下卻是突然發力,朝著二人決鬥的地方奔去。

高定元本就有些手足無措,這個要命的關頭那個惹是生非的妹妹竟然還要跟著添亂,高定元怒斥道:“阿水快回來!”

高如水卻是根本不理睬哥哥的呼喚,義無反顧地朝著二人碰撞的中心衝去,心如死灰地想著:死就死吧,一了百了!

“砰!”

“噗通,噗通!”

一聲劇烈的碰撞,緊接著是三道人影倒飛出來,兩個身影同時墜地,另一個則是被高定元接住。

孟獲仰躺在地上,口中噴出幾口鮮血,飛雪劍無力地墜落在身邊,然後便昏迷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聽著外麵的蛐蛐嘶鳴,孟獲緩緩的睜開眼睛,剛想要起身,但渾身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虎軀又無力的垂倒回榻上,胸口急速的起伏,劇烈地咳嗽起來。

“你不要亂動!”

一個關切的聲音傳入耳中,孟獲好不容易平複胸中的咳意,循聲望去,看到高如水正在榻邊焦急地看著自己,一雙明亮的大眼睛通紅一片,還微微腫起,顯然是大哭過一場,孟獲沒有說話,緩緩的閉上眼睛。

“對不起,都是我不好!”

孟獲還是沒吭聲,高如水急得眼淚又吧嗒吧嗒的掉下來,急切地說道:“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但是你一定要原諒我,好不好?求求你,原諒我!”一邊說著,一邊撲倒在孟獲的胸口嚎啕大哭起來。

孟獲使勁咳嗽幾聲,雙手無力地輕推了高如水幾下,高如水卻是不依不饒,緊緊地摟住孟獲的虎軀,梨花帶雨的哭訴著:“孟獲,你不要這樣對我,求求你,原諒我,好不好?我再也不給你搗亂了,你不要這樣.嗚嗚嗚!”

孟獲苦笑一聲,疼的呲牙咧嘴,好不容易才攢夠力氣:“水姑娘,我沒怪你,你快起來,我快被你壓死了!”

高如水又驚又喜,還是趕緊從孟獲身上起來,可憐巴巴地說道:“孟大哥,你真的原諒我了?”

孟獲艱難地點點頭。

高如水欣喜若狂,還想要再說話,卻發現孟獲已經昏睡過去。

高如水心情愉快,又恢複了先前調皮的模樣,小手捏捏孟獲的臉,撅著小嘴罵道:“死孟獲,臭孟獲,明明心裏有人家,卻愣是不肯說出來!你還是不是男人?你說啊!”

帳內響起孟獲的鼾聲,高如水自言自語地說了半天,似乎是有些累了,但卻是悄悄起身,緩緩地向孟獲的頭靠過去,緊張的直咽口水,眼睛緩緩的閉上,櫻唇在孟獲的臉上輕輕的吻了一下便飛快地躲開。

見到孟獲一點反應都沒有,高如水又羞又惱,低罵了幾句之後,便起身向帳外走去。

…………

“孟大哥,孟大哥!~”

沉睡中孟獲聽到一個甜美的聲音不住地呼喚著自己,好不容易才睜開眼睛,看到高如水那張宜喜宜嗔的笑臉。

“孟大哥,你都睡了三天三夜了,得吃點東西了!”

高如水溫柔地說著,孟獲的肚子咕嚕嚕亂叫,這才知道自己已經多日不曾進食了。

高如水端起碗來,用勺子舀了一勺肉粥,輕輕的吹了幾下,然後喂到孟獲的嘴邊,孟獲想要自己動手,但剛一運力,卻是渾身劇痛,身上的傷口再次被牽動,孟獲無力的垂到在榻上,劇烈的咳嗽起來。

高如水嚇得花容失色:“孟大哥,你怎麽了?是不是不喜歡這粥?你想吃什麽?我再給你去做!”

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孟獲有氣無力的說道:“我沒有不喜歡這粥,不用再麻煩了,喝這個就可以!”

高如水轉憂為喜,勤快地端起粥碗,喂起孟獲。

一刻鍾後,孟獲喝了足足三大碗的肉粥,終於打了個飽嗝。孟獲想起一事,當即開口問道:“水姑娘,鄂煥怎麽樣了?”

高如水一聽,神色複雜地說道:“他沒事,躺幾天就好了!”

孟獲苦笑一聲,那天與鄂煥對決的時候,高如水拚命地衝過來,孟獲和鄂煥幾乎同時分心出手,將高如水擊出戰圈,被趕過來的高定元接住。而兩人對決的力道也弱了三分,最後以兩人同時倒地重傷而告終,否則兩人說不定已經同歸於盡了。鄂煥的彎刀也短成兩截,胸口受了重創,比孟獲的內傷還要嚴重幾分。

孟獲沉吟半晌,突然開口說道:“水姑娘,其實鄂煥挺好的,很適合你!”

高如水當即雙眼緊閉,雙手使勁地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要聽,不聽!不聽!”

孟獲眉頭緊皺,剛毅的臉上寫滿了無奈:“水姑娘,你冷靜點!鄂煥與你同族,武藝比我強,對你又是癡心一片,將來成親以後定然對你百依百順,女人一定要找一個真心愛你的男人!你跟了他才是最好的選擇!”

高如水淚眼汪汪地看著孟獲,一臉的委屈和無助,看得孟獲一陣的心軟,但想起自己已經心有所屬,無論如何不應該再招惹這高如水,所以硬著心腸接著勸道:“水姑娘,我與祝融情投意合,我心裏再也裝不下其她人了!”

高如水淚如泉湧,吭哧吭哧半晌終於蹦出幾個字:“我不要你的心,我隻要你的人!”

孟獲哭笑不得,深吸一口氣冷靜下來,皺眉說道:“水姑娘!你有沒有想過,你是真的愛上我了呢?還是說隻是心裏不忿?你喜歡的男人到底是什麽樣的?你是高定元的妹妹,從小嬌生慣養,在部落裏說一不二,你又是個漂亮的女孩子,所有人都慣著你寵著你,對你百依百順,你順風順水慣了。某一天突然看到一個對你不理不睬的男人,於是你就好奇,好奇他為什麽對你不理不睬。然後你又看到他跟另一個女人卿卿我我,你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然後你出於義憤就一定要想辦法將那個男人弄到手,以滿足你小小的虛榮心,我說的對麽?高姑娘?”

高如水停止了哭泣,呆在那裏,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之後,高如水沒有再糾纏孟獲,但依舊每天都做各種食物,並親自喂給孟獲吃。半個月後,已經是四月末的時節,孟獲身上的傷已經沒有大礙,於是便重新啟程前往成都!

一天以後,一行人抵達瀘水渡口。

瀘水河道險峻,有多處水流湍急的河灘,十分危險,不是常年在水上打轉兒的老手根本不敢趟這渾水!一行五十多人和三十匹馱馬,還有一些特產貨物,根本沒有這麽大的船!無奈之下,孟獲隻能分批前進,走走停停,進度十分緩慢。

一路有驚無險,十天後,孟獲終於抵達了僰道。

僰道位於岷江與長江交匯處,南通南中,北連成都,東抵巴東,是犍為郡治所之所在。僰道水陸交通發達,商賈往來眾多,城內人口十萬之眾!算是一座大城!

繳納了一筆不菲的入城稅後,孟獲一行總算順利進入僰道城中,尋了一個院落住下,孟獲派孟德去打探消息,看看能否尋到商人出手帶來的南中特產。

小半日後,孟德便回來報告,城中有個交易市場,過往行商都在那裏進行買賣。孟獲聞言麵露喜色,想不到乍一進入益州腹地,便能解決這一樁事情!不錯,開門紅!

孟獲顧不上休息,立刻帶著孟德和阿噲喃二人,又取了些特產樣品,便前往交易市場尋找商家進行交易。

來到交易市場,孟獲尋了幾位行商試圖交易,但這些行商紛紛搖頭拒絕,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樣子。甚至還有一人惡言相向:“這群沒規矩的蠻子!自己作死,還要牽累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