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山以東,祝融在前麵走,孟獲在後麵追趕,朱褒遠遠的縋在後方,與二人保持過百步的距離,以示無威脅。

“融融,你等等我!”

祝融不吭聲,而腳步卻是放慢了幾分。孟獲顛顛兒地趕上來,關切地說道:“融融,到了穀昌之後,無論發生什麽,千萬別衝動!”

祝融不屑地冷哼一聲:“還用你來教?”

孟獲為之一滯,一肚子的話被生生的憋了回去。

穀昌事態緊急,孟獲與祝融全速奔馳,一個時辰的功夫就趕了四十裏的山路,照著速度下去,預計天亮前應能趕到穀昌。

一馬當先在前開路的祝融稍稍減緩了行進的速度,突然開口道:“今天你幹嘛那麽拚命?若不是那趙雲手下留情,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祝融語氣冰冷,但孟獲依舊讀出了其中濃濃的關切與擔憂。

孟獲聳聳肩,說道:“我別無選擇!”

祝融語氣一緩:“那你也不能拚命!”

孟獲嗬嗬一笑,一個加速衝到近前,一把攬住祝融的小蠻腰,神色曖昧地說道:“現在不是沒事了麽?咱倆以後就是名正言順的夫妻,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祝融臉上一紅,奮力掙開孟獲的懷抱,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麽,一股暖流縈繞在心頭,或許,這就是傳說中的幸福。

“小心!”

孟獲祝融二人幾乎同時出言提醒對方,然後身形同時衝向對方,四麵八方射來無數的暗器,似曾相識,又是袖裏箭!月色下,箭頭上散發著若隱若現的綠光。

二人離得本就很近,祝融下意識的一掌拍向孟獲,嬌軀飛撲過來,想要將其壓在身下,但孟獲卻是寸步不讓,左手接住祝融的右掌,輕輕一拉,祝融腳下一個趔趄,然後便被孟獲從身後抱住,狠狠地摁倒在地。

“噗噗噗,噗!”

暗器實在太多,根本無法完全閃躲。孟獲急切的問道:“融融你沒事吧?”

祝融幾乎同時反問:“你個混蛋沒事吧?”

祝融右肩中了一針,孟獲後背中了四針!

孟獲當機立斷,迅速飛快地拔掉祝融肩頭的鋼針,玉手伸向孟獲的後背,“唰唰唰唰!”四下,飛快地將孟獲身上的鋼針拔下。

孟獲悶哼一聲,額頭冒出一排豌豆大的汗珠,趕緊從懷裏掏出雍闓贈予的解毒丹,倒出兩顆,一顆先塞進祝融嘴裏,然後再將另一顆送進自己嘴裏。

二人身形立刻一躍而起,刀劍同時出鞘,背靠背,心連心,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縋在後方的朱褒見狀也是一個加速,本就擅長身法的他轉瞬之間便來到二人身旁十步的地方停下身來,也開始警惕地看著四周。孟獲和祝融同時看了朱褒一眼,然後對視一眼,瞬間便達成一致。

“沙沙沙!”

四周的樹林中一片急促的響聲傳來,四麵八方湧現出無數黑影,夜色下看不真切,孟獲粗略估計一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竟然有上百人,而且聽其動靜無一不是身形矯健的好手!

孟獲顧不上再運功療傷,拉著祝融就要尋個薄弱處逃走,但迎麵而來的又是一排鋼針,孟獲與祝融大驚失色,立刻撲倒在地,看看避過射來的鋼針。

“在下在這裏恭候大王多時了,大王連個招呼都不打,竟然就要走?這是不是太失禮了?”

一個聲音傳來,孟獲心頭微凜,此人是龐二!果然是龐羲的人!

朱褒怒吼一聲:“姓龐的,我朱家與你不共戴天!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龐二一身黑衣,頭戴麵罩,排眾而出淡淡地說道:“不共戴天?那你是不想活了?若是不想活了,我倒是可以成全你!”

就在這時,又一個憤怒的聲音在一旁響起,聲如驚雷:“孟獲!你死定了!老子今日定要將你碎屍萬段,一雪前恥!”

聽著生意,好像有點熟悉!孟獲仔細回想了一下,頓時醒悟,此人應該是龐六!當初在先登營的時候得罪過他。

龐六順手扯下臉上的麵罩,打量了孟獲和祝融二人,突然嘿嘿**笑道:“姓孟的,你旁邊這位就是你們蠻子的大祭司吧?不錯嘛!待會兒老子擒住她,會好好招待她的,以報你先前的恩德!”

孟獲臉上泛起一絲笑容,但神色間卻是透著無盡的殺意,冷笑道:“是麽?當日李嚴多管閑事,你這雜碎才僥幸逃得一命,現在還敢在我麵前叫囂!”

“小心!”

“嗷~嗷~”

一聲暴喝響起,緊接著是一聲慘嚎。

對麵的龐六忽然倒地,雙手捂著下體殺豬般的嚎叫,孟獲為之一愣,微微轉頭看向祝融,祝融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嬌軀卻是微微顫抖,臉色有些蒼白,額頭上冷汗直冒,其背後的飛刀少了一把!

孟獲眉頭一皺,關切地說道:“融融,別衝動,這種雜魚我一劍就能廢了他!”

祝融冷哼一聲:“我願意!”

龐六在地上疼得翻滾,右手指著祝融歇斯底裏的嚎叫道:“二哥,替我抓住這個婊子!老子要將她先奸後殺,再奸再殺!”

祝融聞言鳳目生寒,柳眉倒豎,右手忍不住又摸向身後的飛刀,但一雙溫暖而有力的大手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祝融眉頭微皺,斜瞥了孟獲一眼,孟獲微微搖頭。

不是孟獲不想殺龐六,而是眼前局勢險惡,不能衝動行事,二人都身上的毒尚未完全消解,一旁的朱褒又實在不能令人放心,所以不能在龐六這種雜魚身上浪費太多力氣。

龐二低頭淡漠地看了龐六一眼,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嘴上卻是應道:“好,六弟你好好養傷,待哥哥給你報仇!”

說完,龐二又看向朱褒,嗬嗬笑道:“朱大人,這些年看在朱大人的麵子上,龐府對朱公子可是照顧有加,予取予求啊!咱們可是十幾年的老交情了,朱大人你可不能忘恩負義呀!嗬嗬!”

朱褒一聽,臉色頓時一片醬紫,雙眼怒瞪,咆哮道:“姓龐的!你們扣留我兒子十四年,還故意將他養成一個聲色犬馬的酒色之徒!我朱家絕對不會放過你!”

龐二麵不改色,眉頭一挑:“朱大人,我聽說你們朱家都是一脈單傳,你可要考慮清楚了!”

朱褒頓時為一滯納,旋即惡狠狠地說道:“少收廢話!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話音剛落,身形突然暴起,朝著龐二猛攻過去,速度之快,令人咂舌。

龐二暴喝一聲:“動手!全部殺了,一個不留!老四、老五,你倆去幹掉孟獲,我來拖住朱褒!速戰速決,盡快過來幫我!”

孟獲和祝融頓時恍然,原來朱褒的兒子被龐羲口味人質,以此要挾,怪不得朱褒對姓龐的如此恨之入骨!來不及細想,因為四周的黑衣人已經朝這邊攻了過來。

龐二親自出手迎擊朱褒,還有十幾名是黑衣人從旁輔助,而剩下的黑衣人則全部朝著孟獲和祝融二人圍攏過來,約莫得有六七十人!為首的是兩名體型魁梧的壯漢。其中一人低聲說道:“老五,那女人歸你,我來對付這姓孟的!”

“四哥,多謝了!待我擒住這女人,回頭咱哥倆一起分享!桀桀!”

孟獲神色冰冷,沉聲說道:“融融,你先運功解毒,這兩條雜魚交給我!”

祝融柳眉微皺,斷然反駁:“你先來!別廢話!”

孟獲略一思量,祝融所說的確是目前最好的辦法!當即盤膝坐地,開始運功解毒。

龐四見狀勃然大怒:“想療傷?先問過我的槍再說!”,當即長槍一挺一送,朝著孟獲的麵門直刺而去。龐五則雙手握住斬馬大刀朝著祝融揮出一記狠辣的“力劈華山!”,四周的黑衣人也三三兩兩的,從一側圍攻助陣。

祝融冷哼一聲,黛眉微挑,身形急速旋轉,丈八長槍劃過一道漂亮而犀利的巨圓,將圍攻上來的眾人全部驅散,一寸長一寸強!果然不假!長槍打群架效果顯著!

隻剩下龐四仗著兵器的長度依舊不依不饒的攻向孟獲,祝融柳眉倒豎,雙眼冒火,雙手握槍,借力一挑,擊向龐四長槍七寸的位置,瞬間將龐四的攻勢瓦解。

龐四一驚,倒退數步,失聲道:“好厲害的婆娘!先前懈怠的心態瞬間消斂,一臉嚴肅地盯著祝融!”

祝融挺槍四顧,臉上泛起一陣潮紅,昂然喝道:“想動我男人?先問過我的槍!”

孟獲心頭出動,百感交集,但趕緊收攝心神,全力解毒!

龐四一臉凝重,而龐五卻是嘿嘿**笑道:“四哥,這妞兒挺有味道!我喜歡!”

龐四皺眉責怪道:“老五小心點,這女人不好惹!”

祝融神色冷峻,臉上泛起陣陣不自然的潮紅,胸口劇烈起伏,但祝融確實強行壓製胸中翻滾的氣血,努力不讓自己露出不支的樣子。

四周黑衣人盡皆逡巡不前,似乎是被祝融這視死如歸的霸道氣勢所震懾!龐四未能捕捉到祝融的破綻,所以一直未敢輕舉妄動,雙方竟然對其峙來!

祝融一人立抗數十好手不落下風,端地是威武霸氣!

另一邊戰場,朱褒發瘋一般的專攻龐二,龐二雖然武藝不弱,但卻沒有拚命的覺悟和必要,所以盡管在十幾名好手的協助下,依舊隻能與朱褒戰個平手。

交手的閑暇,龐二聽著孟獲這邊一片平靜,頓時忍不住扭頭忘去,看到那邊竟然對峙起來,頓時火冒三丈:“老四老五,你們在做什麽?!”

龐四龐五聞言頓時心中焦急,南中之行諸事不順,比武場行刺失敗,陷害朱褒又失敗!若是現在如此有利的情況下再殺不死孟獲,那後果可就十分嚴重了!

龐二等人此行的首要目的就是殺死孟獲!在對付孟獲這件事上,張鬆與龐羲有一致的利益!

張鬆對付孟獲的原因有三:一是雙方有舊怨,而張鬆偏偏又十分記仇;二是劉璋對孟獲的態度太過特別,十五年了,劉璋從未像先前那般堅持過任何政見,唯獨在孟獲這件事上,竟然不惜跟整個益州豪族集團杠上!第三個原因則是孟獲提出的通商諫言書,已經深刻地損害了益州商盟的核心利益。因而益州各大豪門皆是對孟獲欲除之而後快!隻要做得幹淨些,劉璋那廢物也無可奈何!

龐羲要殺孟獲的原因,則是因為龐羲是少數知道孟獲與劉璋關係的人之一!孟獲若是助劉璋,甚至劉璋直接傳位給孟獲,都不符合龐羲的利益,因為孟獲太難對付了!

南中民亂根本無需刻意煽動,漢蠻兩族早就積怨已久,沒有孟獲的南中,想什麽時候亂就什麽時候亂!

所以,孟獲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