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
我第一次來這裏,一排排的白色正方形的機器,看得我目瞪口呆。
網吧裏煙霧繚繞,不停的傳來敲打東西的聲音。
“你們老家沒有嗎?”
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周粥在我旁邊小聲問了句。
我尷尬的摸了摸鼻子,這些東西在我老家我真沒見過,也可能是我們那太窮了吧。
周粥幫我開了機子,才給我講解一番我才知道,這東西叫電腦,敲打的是鍵盤。
她說她幫我注冊一個OICQ的賬號,以後就用這個聯係,比傳呼還方便,有些網戀男女隔著城市能聊一宿。
她身子傾斜過來的時候,離我很近,我心口也不爭氣怦怦亂跳。
我偷偷瞄著她,眼神慌亂時不時的閃避,生怕她發現我偷看。
周粥紮著高高的馬尾,一身簡單白 T恤襯得肌膚幹淨清透。
沒有璐姐身上的香氣,也沒有楊雨夢拒人千裏之外的冷,隻是帶著一股淡淡的、像陽光般幹淨舒服的氣息。
她鼻梁小巧,嘴唇幹淨。
在我北方老家,可沒見過這麽清秀的女同學。
OICQ賬號注冊號之後,周粥就把她添加為我的好友,我賬號裏唯一一個好友。
353362,這個賬號我記了一輩子!
“可以了,以後我們就能聯係了,我不在線的話你就給我留言,我看到了一定回你。還有,你工作的事,我肯定盡全力找我爸幫忙的。”
“你……你爸挺猛啊?”
我嘴打了個磕巴,話說完就後悔了,摸了摸鼻子尷尬的低下頭,手足無措!
我這死嘴,禿嚕的真快!
“還行吧,倒是有幾個朋友。”
周粥會心一笑,走了出去,說去報亭打電話。
我嚐試著用鼠標點開了OICQ,看到了周粥的頭像旁邊有一行個性簽名:這家夥很懶,什麽都沒有留下。
我皺著眉,百思不得其解。
哪有人說自己懶的?
看她年級跟我差不多大,這歲數能留下什麽?
留下她的懶?
我心裏這麽想,這次嘴上可不敢亂說話了。
我也沒閑著,開始練習打字。
以為挺簡單的,直到一指禪問世,才引來不少人的側目。
我嚴重懷疑,他們是震驚我的武學造詣,天賦異稟!
“太好了,王律,我爸說,他認識一家夜場的老板,那裏正好缺一個送酒工,不需要身份證,包吃,月薪兩千,雖然辛苦一點,要熬夜,但是至少能解決你眼下的溫飽。”周粥小跑著過來,臉上堆滿了笑容。
我能看出來,她是打心底高興,是因為幫了我而高興。
我雖然倔,但我不缺……!
我怕說錯話,到了嘴邊的話我生生咽了回去,我激動的站了起來,又生生的給了她一個擁抱。
周粥身上的青春的氣息從脖頸湧向我的鼻尖。
我用力的抱著周粥,我並不知道,她被我給抱懵了。
周粥目瞪口呆,雙手無處安放,臉羞成了紅蘋果。
整個網吧的紅藍綠毛的青年,齊刷刷的看著我。
之前我懷疑他們覺得我有武學造詣,現在我很堅定的相信,他們在羨慕,那眼神似乎在說:臥槽哥們,你憑啥啊?
“王律,你抱的太緊了,我喘不過氣了……”
周粥的聲音很細,像蚊子一般,我這才發現自己有些失態。
“對,對不起!”我連忙鬆開了手,不知所措的撓了撓頭。
“明天早上我來找你,我帶你去酒廠跟老板認識一下,你就能上班了。”
周粥羞紅著臉,撩了下耳邊的碎發:“我,我先走了……”
看著周粥慌不擇路,我心裏有些懊惱,自己是不是太過分了。
我正責怪自己的時候,周粥突然又回來了,從她的書包裏拿出了一些零錢硬塞我手裏。
“這些你先拿著,買點紅藥水擦擦傷,我走了!”
不等我拒絕,周粥扭頭又跑了,這次很決絕,頭也沒回。
我心裏很激動,很感激周粥,心裏對她說了很多謝謝,我知道這些遠遠不夠。
我數了下手裏的錢一共七十三,加上璐姐給我的錢,就快一百了。
這足以讓窮困潦倒的我,苟且偷生一周了。
可是我心裏並沒有感到輕鬆,這錢在我手裏沉甸甸的。
我沒有著急走,周粥給我開的是通宵,到早上八點的。
我出去到小賣部買了泡麵和水。
網吧裏雖然有,但是比小賣部貴五毛錢,我很難為情,讓一個女生給我花錢。
在我沒有賺錢之前,我肯定是能省就省了。
我在小賣部衝好泡麵回到網吧坐好,狼吞虎咽的開始吃麵,我實在是太餓了。
就在我狼吞虎咽的時候,電腦發出了聲音我才看到是OICQ在閃。
周粥跟我說過,這是消息提示。
我急忙點開,看到消息的對話框,周粥發來了一個笑臉。
周粥:今天很高興遇到你,謝謝你救了我,你很勇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相信你,加油!
我欣喜的看著周粥發來一連串的字,知道她應該是沒有為剛才抱她的事情生氣就放心了。
可同時我也很惆悵,我低頭看著鍵盤,一個鍵一個鍵的按著,還是按錯了。
最後就回了一個:嗯。
我知道我落後了太多,深城的發展遠超我的想象,這以後絕對是趨勢。
如果我能帶回北方老家,豈不是沒有任何競爭力?
我下定決心開始練字,我放低了姿態(原本也沒什麽姿態)去找了網管,網管人還不錯,教我用了一個打字遊戲開始練習字母的遞增訓練。
為了感謝,我還請他喝了一瓶汽水。
我一直玩到了下半夜,一指禪終於進階成了二指禪。
我實在困的不行了,我就趴在電腦桌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昨天因為打架而產生的酸痛,讓我整個人差點崩潰。
我強忍著疼痛站起身,想去買點吃的等周粥放學。
當我下意識摸兜的時候,我整個人都傻了,剛才的酸痛**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麻。
後背冷汗直流,四處亂看。
那可是璐姐和周粥的錢,要是丟了,我還有什麽臉見她們?
一想到這,我倔脾氣又上來了。
“誰特麽偷我錢了!!”
網吧鴉雀無聲。
所有人像看傻比一樣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