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吧單間的沙發上。

周粥依偎在我的懷裏。

我現在跟做夢一樣,誰能想到,我一個北方農村出來的孩子,我的初戀竟然在深城。

“你在酒廠工作怎麽樣啊?還順心嗎?”

周粥的關心,讓我晴天霹靂。

我這才想起來,酒廠的事。

喬老四的事還沒完呢,我還答應錢蕊做他十五天的男朋友。

這可咋辦?

十五天應該很快就能過去的吧?

我心裏出現了僥幸的想法,可是她們倆在一個學校,難免會碰到的。

“酒廠還不錯,有個事沒告訴你,我已經升隊長了。”

“真的?”周粥驚訝的看著我,“你才工作了一個月就升職了?你太厲害了!!”

“其實不是我厲害,隻能說是運氣好,認識了一些人,愣是把我推到這個位置,現在我要是想坐穩這個位置,就得靠我自己了。”

“認識誰了?”周粥好奇的問。

“沙皮的大哥,他的麻將館離我們酒廠不遠,是他給李經理打了招呼。現在我麵臨的是業績問題,不過,我已經在規劃了,就是……”

我欲言又止。

我看著周粥那真摯的眼神,我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我跟錢蕊稀裏糊塗的孽緣。

“就是什麽?”

“就是可能……”我想了想,還是鼓足了勇氣,“你可能會接受不了。”

“到底什麽事啊?”

周粥笑著看我,但是我看得出來,她的笑容很牽強,眼神沒有一點安全感。

“你認識錢蕊嗎?”

“知道,但不熟,跟我同年級的,怎麽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道:“這件事,得從半個月之前說起了……”

我毫無保留的對周粥說了我跟喬老四的事情。

話很長,但周粥一直在耐心聽。

這一說,就說了一個半小時。

我堵在心裏的石頭也總算是放下了。

我拿起桌子上周粥買好的水,咕咚咕咚灌了幾口。

“我知道,換做誰都無法接受的,如果我們能早見一天,我就不會答應錢蕊了。”

我很自責的看著周粥:“對不起,周粥!”

我話沒說完,周粥就用手堵住了我的嘴。

“別跟我說對不起,現在不許說,以後也不許說,如果你真做了對不起我的事,你說了也於事無補,如果你沒有做對不起我的事,那為什麽要說呢?”

周粥的話讓我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見我沒說話,周粥輕輕的握住了我的手,嚴肅的看著我:“如果按照你的計劃,最終是為了通過錢蕊拿到喬老四的把柄,那麽你算計的是錢蕊,我為什麽要生氣?”

“可是,你不會覺得,我是一個精於算計的人嗎?而且,我答應了錢蕊做她十五天的男朋友,這對你不公平啊。”我擔憂的問。

“王律,我是深城人,雖然我沒有吃過苦,但是我爸是做生意的,他經曆過的那些事我多少也知道些,更何況,我在夜大上學,沒有你想的那麽清純。

真要是好學生,誰上夜大啊?

在這裏,像你這樣耿直的人才是少數,更別說發展了,能活下去就不錯了,你孤身一人到深城來闖,能走到現在這一步,很不容易。

沙皮是什麽人啊?那可是校外的大混子,他的老大自然更不好惹,你跟他們混在一起,每天都是危險的,你為了自保,為了在這裏生存下去,你用自己的方法,有什麽錯?

你救過我,我喜歡你,也喜歡你的坦率,僅此而已。

總不能因為我做了你女朋友,就要讓你按照我的想法去活,王律,我不是你的絆腳石。

話說回來,如果你真的在酒廠,就甘心當一個送酒工,你在深城是無法長久生存下去的,早晚會走的,到那個時候,我們也勢必會分開,既然你要努力,我不會扯你後退的……”

周粥的一番話,如雷灌頂。

原來,一直都是我把她想的簡單了。

她見過的世麵,哪能是我理解的。

就這些話,更激發了我的鬥誌,周粥很理智,我不拚命,憑什麽能留在深城。

如果都無法留在這裏,還談什麽以後?

我沉默不語,除了感動和震撼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王律,我對你隻有一個要求。”

“什麽要求?”我問。

“保護好自己,答應我,一定要保護好自己。”周粥擔憂的看著我。

“你也一樣!”

說完,周粥主動的吻上了我。

這一次,我比之前熟練了很多。

就在我忘乎所以的時候,腦海裏突然閃過周粥他爸在陽台窗戶的影子。

“對了,你爸昨天是不是凶你了?”

“沒有,就是警告我一些話。”

“什麽話?”我問。

“讓我離你遠一點,要是下次再看到你,就打斷你的腿!”

我眼睛瞪了老大,心裏瞬間變的忐忑不安。

“咯咯咯……”周粥突然捂著嘴偷笑,“逗你的,不過我爸的確問你是誰了。”

“你說了?”

“說了,這有什麽,我就是喜歡你,我都已經成年了,談戀愛怎麽了?”

“你爸同意啊?”我驚喜的問。

“不同意,但是我也可以選擇不聽。”周粥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的愛情,我做主!”

“我會努力的!”

我會心一笑。

我來深城,起初是迷茫的。

後來有了一些目標,而現在我不僅有了目標,還有了對未來的憧憬。

下午的時間過的飛快,我跟周粥分別後就去酒廠轉了一圈。

把當天的任務安排好,跟李經理說出去跑客戶,我就離開了酒廠,按照約定,我要去接周粥放學。

但是我選擇提前去了夜大,目的是去沙皮那道個謝。

進了台球廳。

我看到沙皮跟十多個人聚在一堆,也沒有人打台球,頓時就覺得氣氛有些詭異。

“沙皮哥!”

我打了個招呼。

“阿律,你怎麽過來了?”

“昨天的事還沒好好謝謝你,這不專門過來一趟,怎麽著,出去喝點?”我笑著問。

“今天不行了。”沙皮走了過來,勾上了我的肩膀,“改天,改天哥們請你!”

“是不是出什麽事了?”我好奇的問。

“跟你沒關係,先走吧。”

沙皮勾著我的肩膀把我送出了台球廳。

我沒多問,寒暄兩句就走了。

當然,我沒有真走,我確定沙皮肯定是有什麽事。

我在台球廳斜對麵,找了一個餛飩攤坐了下來,觀察著台球廳的動靜。

大約是八點四十左右。

一夥人拎著棍棒走了過來,為首的是個長頭發,留著中分的男人,直奔沙皮的台球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