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默的看著地麵,台球廳裏麵的燈忽明忽暗,映著滿地的玻璃碎片和暗紅的血跡,像一幅淩亂又刺眼的畫。

“哥幾個,後門有我給你們留的錢,分一分去治治傷。”

沙皮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扯著喉嚨發力。

“沙皮哥,我們……”

“什麽都別說了,你們能陪我沙皮到現在,我感激,做兄弟的,我沙皮不會虧待你們,這事總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沙皮努力的抬起手,衝他們揮了揮示意他們走。

我看著沙皮的兄弟去了後門,拿上錢分了之後才走了出來。

“沙皮哥,你一句話,我們隨時就位!”

沙皮點點頭,這些也都走了。

沙皮抽完了一根煙,才看著我:“阿律,你也走吧,你幫不了我的。”

我扶著他慢慢坐起身,目光掃過狼藉的台球廳,我想起剛才沙皮把我推出門時的眼神,那是不想讓我卷入是非的決絕。

“沙皮哥,昨天如果不是你,周粥可能就出事了,我欠你的人情,必須還!”

我語氣堅定,伸手掏出兜裏僅有的半包煙,抽出一根遞給他,又摸出打火機,打了好幾次才點燃。

“我知道阿發不好惹,但隻要你沒做過,肯定能找到證據,還你清白,到時候衝哥不會坐視不理吧?”

沙皮吸了一口煙,煙霧從他鼻孔裏噴出來,模糊了他的眼神,裏麵滿是委屈和不甘。

“我跟阿發是同時期跟著衝哥的,我管的這條街比他的油水大,他早就紅了眼。

這次的事,要麽是背後有人指點他,要麽就是有人故意做局,就是要借他的手搞掉我。”

他頓了頓,又狠狠吸了一口煙,煙蒂燙到手指才反應過來,隨手扔在地上踩滅。

“你覺得你得罪了誰,會這麽搞你?”

“沒有證據,不好說……”沙皮搖搖頭。

“沙皮哥,我心裏有數了……”

就在這時,我的BB機響了。

我打開看到留言:我在夜大校門口等你,別遲到,錢蕊。

“沙皮哥,我還有點事處理,你的事我一定會幫忙,你自己能行嗎?”我問。

“該忙忙你的,你能出現我就很感激了。”

我沒在多說什麽,也許在沙皮看來,我這麽一個初來乍到的小子,根本就幫不了他。

我心裏也沒底,我的確沒有什麽思路,但態度還是要說明的。

我拎著皮包,快步走出了台球廳。

我在夜大門口等了五六分鍾,就看到錢蕊的身影走了出來。

“來的很準時啊?”錢蕊衝我說。

“還行,你們不是還沒放學嗎,你怎麽出來了?”我問。

“要是等放學出來,擠都擠死了。”錢蕊撇撇嘴,“走吧!”

“打車嗎?”

“先不打車,我去前麵那條街拿點東西。”

錢蕊說完,很主動的挽住了我的胳膊:“走吧。”

我下意識的胳膊抖了下。

“不至於吧?這麽緊張?”錢蕊打趣的看著我。

“沒有……”

我心虛的摸了摸鼻子。

“還沒有呢,你手都出汗了,還這麽涼!”

我隻是勉強笑了笑,也沒解釋,我手出冷汗,完全是因為剛才台球廳的混戰。

周粥挽著我的胳膊,走到了街角,我就瞥見街角站著幾個流裏流氣的年輕人,頭發染得五顏六色,手裏叼著煙,眼神四處遊**。

這幾個是阿發的人,剛才我看到過。

阿發留人監視著台球廳,看來是要對沙皮趕盡殺絕。

雖然我和沙皮的交情不深,但也是我目前為止,為數不多的人脈之一,我肯定不希望他倒下去。

我主動的摟住了錢蕊的腰,加快腳步,盡量避開他們的視線。

我知道,現在跟他們硬碰硬,無疑是雞蛋碰石頭,我必須先穩住,找到證據,才能真正幫到沙皮。

“你認識那些人?”

走過去之後,錢蕊好奇的看著我。

“不認識。”

“看你怎麽怪怪的。”

“沒事……”

錢蕊也沒在追問,他帶我到了一個飾品店,拿了一個金戒指。

她到的時候,跟店員寒暄兩句,就把提前訂好的戒指給她包裝好,我本來以為需要我付錢,但沒想到,錢蕊直接拉著我走了。

出了飾品店的門,錢蕊跟我說:“這是我自己買的,別說我坑你錢,你拿著,等到聚會上的時候,你看好時機送給我。”

“你這麽有錢?還買得起金戒指?”我好奇的問。

“你管我?沒讓你花錢你心裏不舒服唄?”

“那倒沒有!”

我笑著接過了禮袋,錢蕊再次挽住了我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興奮,又有幾分賭氣:“今晚是個私人聚會,是本地一個富二代安排的,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去的。”

我心中輕笑,能邀請錢蕊和孫慶參加,這富二代能牛逼到哪去?

“孫慶呢?”

“他自然也去,到時候,你得幫我漲漲臉。”

“漲不漲臉我不知道,別到時候給你丟臉就行了。”我平靜的說。

“怎麽會,我姐夫這麽看重你,肯定有看重你的原因,再說了,我可是見識過你的本事。”

“得了吧!”

我無奈的搖搖頭,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錢蕊說的富二代的私人聚會,我以為是什麽了不得的地方,沒想到竟然是浪漫雨夜總會。

進來的時候,我都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

“親愛的,一會進去別緊張,浪漫雨是一家很時尚的夜總會,很多年輕人都愛來玩呢。”錢蕊安撫著我。

可能我的眼神躲閃,心裏不踏實是怕遇到璐姐。

“喲,我當誰呢?還真是冤家路窄啊。”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側目看過去,孫慶摟著一個女生,一臉嘚瑟的走了過來。

這女生也還看得過去,身材比錢蕊差了一些。

我心中冷笑,孫慶這家夥,也是饑不擇食了。

“錢蕊,我都打聽過了,本以為這小子有點來頭,沒想到就是個鄉巴佬,北邊農村逃難過來的,也就你把他當盤菜,恐怕他這輩子都沒有來過這麽高檔的地方吧?”孫慶昂著頭,越發的嘚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