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跑進階梯教室時,歐陽中天正站在講台上準備投屏。

她感覺到他複雜的目光,頓時臉上火辣辣地燙。

她大步走到教室最後麵,幸好還有空位。

同桌女孩跟前麵女孩交換了個臉色,往牆邊拉了拉自己的書包跟她劃清界限,順帶著拐倒了放在桌上的奶茶。

熱茶追著珍珠嘩啦啦滾過桌麵。

白芷趕緊提著袋子站起來。

“白芷,拍視頻的的確是我。可你也不能把怒氣發泄到我的奶茶上呀!”

珍珠在桌上蹦跳,步小薇抱起雙臂,聲音尖利,眼裏閃過戲謔的光。

她就是人群中推倒第一片多米諾骨牌的人。

“你少血口噴人!奶茶明明是你自己打翻的。”白芷說完就要拿著袋子去另一個空位。

“哎!”

步小薇一把抓住白芷的手臂。

她誠心讓白芷在歐陽中天麵前丟臉。

“怎麽?有金主撐腰就可以不講理啊?我的奶茶可是排了半小時才買到的。”

步小薇聲音越來越大。

眼看上課時間就要到了。

各個係裏來上課的同學都回過頭來,眼尖的同學開始衝著白芷指指點點。

看來步小薇一定要讓自己難堪。

既然躲不了,那就來吧!

想到此,白芷目光直逼步小薇眼底。

“你想怎麽樣?”

白芷聲音不卑不亢。

“呦,這是承認了?”

步小薇變本加厲。

“承認什麽?”

白芷扭頭甩掉步小薇的手,揚起下巴。

“知三當三啊!白芷。要不今天下午打你的是誰?那是人家原配!”

看白芷一副坦**的樣子,步小薇氣得咬牙切齒。

“我說過不是我。”

白芷語氣平淡,眼裏卻充滿了挑釁。

“你說不是就不是?”

步小薇一點就著,聲線尖銳直衝天花板。

白芷在路上做好了心理建設,加之林安梁說過他會善後。

林安梁天生帶著讓人信服的氣質,她的底氣更足了。

“步小薇你夠了!”

白芷還沒來得及開口回擊,就聽到講台上傳來歐陽中天的聲音。

歐陽中天大步流星來到白芷身邊,他是中文係公認的校草。

“班長,打翻我奶茶的是白芷!給人當小三被原配打的也是白芷!你到現在還袒護她!”

“你有證據嗎?就憑一個瘋女人的一麵之詞?”

歐陽中天沒有看白芷,目光冷冷地鎖住步小薇的臉。

步小薇喜歡歐陽中天,中文係人人皆知。

同學們都看著,步小薇覺得麵子上下不來。

“讓開,我要出去!教室裏怎麽一股白蓮花味兒!”

步小薇一腳踢在白芷凳子上,口裏念念有詞。

“嘻嘻。。。”

前排幾個女孩子發出會意的笑。

白芷的臉騰地紅起來,她彎腰撈起凳子“咣當”一下擋住步小薇。

“步小薇,你敢當著同學的麵跟我打賭嗎?”

白芷聲音冷,臉上卻白裏沁著粉,像草莓雪梅娘。

步小薇神色一滯,頓時啞口無言。

“不敢?不敢就給我道歉!”

“誰說我不敢!賭就賭!如果照片上不是你我就把地上的珍珠舔幹淨!”步小薇高昂著頭,一臉輕蔑。

她篤定自己沒看錯,P圖她又不是不會,哪能P得這麽真?

白芷點點頭,後退一步把凳子挪開:“如果我是你,現在就去買催吐藥。”

“當小三的人心理素質就是好!我猜你現在心裏肯定怕得要死吧?你敢說賭注嗎?”

步小薇一腳踢倒凳子,站到走廊上,鼻尖幾乎貼著白芷的鼻尖。

“如果是我,那就讓我一輩子得不到愛。”

白芷黑白分明的眼忽然湧起一層水光。

步小薇嘴角一扯:“一輩子那麽長,我可等不了!這樣吧,如果是你,那下次陳教授的課上,你就當著所有同學的麵親周遊一口。”

周遊是個長短腿,天生口吃。

有時跟女生說話還會流口水。係裏很多女生都躲著他,暗地裏罵他死變態。

步小薇話音剛落教室裏瞬間爆發出一陣哄笑。

“步小薇你別太過分!”歐陽中天說著企圖把白芷拉到自己身後。

可白芷站在原地昂首挺胸,一動不動。

“一言為定。”

當天晚上,白芷回到宿舍。

暖水瓶裏的水早就被同寢女生倒空了。

她忍著腹痛在冷水裏把髒衣服洗幹淨,回宿舍時,門卻怎麽都推不開。

“開門!”

白芷平時不愛說話,聲音也小,此刻她的腹痛再次襲來,聲音更加孱弱。

“咚咚咚!!!咚咚!!咚!開門。”

白芷捂著小腹蹲在地上,不停拍打著木門。

對麵宿舍門開了一道縫又馬上關上了。

腹痛越來越洶湧,白芷感覺全身的力氣忽然被人抽走。

熄燈時間到了,黑暗降臨,積累了一天的眼淚終於大著膽子噴湧而出。

夜裏11點,宿管阿姨查到402時隻看到地上弓起的後背,孤零零的蝦子一樣。

“為什麽死的是你媽不是你?!”

“白芷,白止,爸爸希望你能止住媽媽的血。都怪你害死了媽媽!”

父親和姐姐的臉閃過白芷的腦海,白芷想開口道歉,可嘴巴被膠布封著。

一著急,右手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白芷睜開眼,一身珠光寶氣的女人正斜著眼瞧她。

看到白芷醒來,女人臉上的表情馬上生動起來。

“同學你醒了?我,林安梁的妻子。”

張爽的假睫毛擠在一起,白芷看不到她的眼。

“我道過歉了,白同學。”

張爽說著拿出手機,坐在白芷床頭,點開音頻。

音頻裏的聲音跟麵前這位不太像,但道歉語氣誠懇,事情也說得清楚明白。

“你看,林安梁說話一句是你一句,網上關於你的視頻也清理幹淨了。”

“還不走,要等我說謝謝嗎?”白芷高燒剛退,一說話嘴唇裂開,她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不,不。”張爽克製著脾氣,按下視頻通話。

“林安梁,我跟白同學道歉了!”張爽說著忽然把頭縮到白芷肩膀後麵,拿手機屏幕懟在白芷麵前。

白芷蒼白的臉就這樣毫無預兆地衝進林安梁的視網膜。

林安梁想都沒想三根手指一滑。

“知道了。”林安梁有一把男低音,帶著顆粒,含蓄性感。

他摁掉屏幕,反扣在桌麵上。點頭示意會議繼續。

目的達到,張爽也就失去了表演的興趣。

“要不是為了我的驍哥哥,你這樣的窮鬼,給我擦鞋都不配。”她起身嫌棄地撣撣衣服,拋給白芷一個白眼,扭著水蛇腰離開了病房。

白芷閉了閉眼,被嫌棄,她從出生就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