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是回過了神,但一時間她仍舊是恍惚的。莫名的她是怕程洝會提結婚的事兒的,很快便打起了精神來將這話題帶開了。
程洝雖是說談的是合歡街那邊的其他的案子,但真正的卻是誰也不知道他們都談了些什麽。雖是他做了保證,周合也沒能完全的放下心來。多多少少是有些心事的。
在程洝見過黎裴遠之後,在周末時黎裴遠手底下的人又來找過他一次,這次並沒有將他帶走,而是就在樓下談了好半天。
周合來京都的事兒最終還是沒能瞞住黎櫻,這天中午,周合在超市裏采購食物就接到了黎櫻的電話。她並未繞彎子,開口便問道:“阿合你回京都了嗎?你現在在哪兒住?怎麽不到家裏來?”
她一連問了幾個問題,不知道怎的,周合是覺得她的聲音裏是帶了些疲倦的。
她來京都這事兒,她並沒有想能瞞多久。她並沒有告訴她說自己住程洝的住所,也未告訴黎櫻所租出去的房子其實一直沒租出去過。
她是早想好了說法的,這下便說自己就住在這邊的家裏。房子已經收回來了。
她那麽說電話那邊的黎櫻好像是鬆了口氣兒的,又問道:“你這孩子怎麽回來也不告訴我一聲?你一個人在那邊冷冷清清的,住到家裏來多好。”她說完直接就做了主,說道:“把東西收拾一下,我這就讓司機過來接你。”
周合以前會住別墅那邊,那是因為過來呆不了多久。而現在,程洝的事情沒有處理完的這段時間,也許都是要呆在這兒的。還有以後,也許也會時不時的過來。住到他們那邊顯然是不方便的。
她並沒有再住過去的打算,麵對黎櫻的安排,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就不過來住了,明天我再過來看安安。”
電話那邊的黎櫻就一愣,問道:“怎麽不過來住了?”
周合知道這事兒是不能搪塞的,隻得說道:“我住這邊習慣方便些。”
可不是,在自己的空間裏做什麽事兒都是要自在些的。賀家別墅,對她來說,到底還是不是家。
黎櫻還想說什麽的,但不知道為什麽卻沒有說。稍稍的想了想,問道:“我記得你那邊的房子好像是和小程的房子是挨著的是嗎?”
哪裏是好像,明明就是。周合不知道她怎麽忽然就提起了程洝來,隻得硬著頭皮的應了一句是。
黎櫻這下就沒再堅持讓她住到賀家別墅了,笑容滿麵的說道:“我還擔心你一個人在那邊不安全,有小程在我就放心了。你想住那邊就住吧,明天記得來家裏,如果小程有空也叫上他一起,我給你們做你們喜歡吃的菜。”
她並未堅持讓周合住賀家別墅她是稍稍的鬆了口氣兒的,這下聽到她讓叫上程洝過去一起吃飯,隻得含糊著說他明天未必會有空。
黎櫻的語氣溫柔得很,讓他有空就來,沒空就忙他自己的事兒,還是工作比較重要些。
周合應立刻下來,黎櫻又叮囑了幾句這才掛了電話。
黎櫻讓一起過去吃飯的事兒周合並不打算告訴程洝,就隻在他回來後告訴了她她明天要去賀家別墅那邊。
程洝倒是未多想,說是讓司機送她去。要是覺得這邊無聊,就在那邊呆呆再回來。
周合點點頭,沒說呆幾天還是不呆。
周合是第二天早上起來吃過早餐後去賀家別墅的。一晚上的時間,程洝便給她準備了上門的禮物,非常的細心體貼。
周合過去時已經是十點多了,這時候還早,就理應竟然就在廚房處理起了海鮮來。見到周合一個人她倒也不失望,讓阿姨端了早準備好的點心給她,自己則是繼續忙著。
周合並不餓,沒有動那點心。見她處理海鮮食材便過去,要幫忙一起處理。
海鮮是一股子的腥味兒,黎櫻並不讓她弄,但她還是幫忙弄了起來。
兩個人做事兒動作是要快很多的,海鮮沒一會兒便處理完。這時候離吃午餐還早,黎櫻便帶著她到客廳的沙發上坐了下來,問道:“什麽時候回來的?”
周合這下就說過來有幾天了,撒了一個小謊說有些忙,所以才沒過來。
黎櫻拿了今天才烤的點心讓她試試問道怎麽樣。她一直是關心她的終身大事的,她和程洝的事兒周合雖是一直遮掩著的,但哪裏瞞但住她。加上回來之後她就一直呆在她自己的房子那邊,黎櫻的心思已經轉圜了好幾次。
她端起了茶杯喝著茶,到底還是沒辦法順其自然的看著,問道:“你和小程打算什麽時候結婚?”
她會那麽問周合並不奇怪,她催了她結婚已經催了許多次了。
提起結婚這事兒,周合是有些恍惚的。這事兒同樣是搪塞不得的,如果隨便找個理由,以後想必常常都會打電話催。她沉默了一下,低下了頭,到底還是說道:“我……沒有結婚的打算。”
黎櫻這下是嚇了一大跳的,抬頭看向了她,問道:“是你不打算結還是小程不打算結?”
她的聲音裏已帶了些惱意,顯然是將這事兒算到程洝的身上去了。
周合這下說道:“是我……”
她說著就沉默了下來,黎櫻眉心之間的疲倦更是濃,沉默了一會兒,到底還是問道:“為什麽不打算結婚?”她是要說什麽的,不待周合說話,便又說道:“阿合……”
明明是著急有許多話要說的,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麽。於是就那麽沉默了下來。
客廳裏一時安靜極了,隔了好會兒,周合才說道:“在一起也不是一定要結婚……”
她這話說得是有些生硬的。
黎櫻最後到底還是什麽都沒有再說,就那麽一直沉默著,晚些時候才打起了精神來。
周合原本以為告訴了她這事兒會被嘮叨很久的,這下不由得鬆了口氣兒。
她原本是打算過來吃了午飯便離開的,因為這讓人不愉快的話題,她提不出要走,隻得留下來,打算等傍晚再離開。
黎櫻的臉上雖是看不出什麽來,但眉心間卻是一直帶著疲倦的。吃過午餐周合去收拾廚房,黎櫻本是要跟著一起收拾的,但臨時周合的大舅舅給她打了電話,她拿著手機出去接電話去了。
也不知道那邊都說了些什麽,周合收拾完廚房出去黎櫻仍是在接電話,不過她並不在客廳裏了,而是在樓下的小書房裏,門是虛掩著的,不怎麽聽得到說話的聲音。也不知道都說了些什麽。
黎櫻的電話不知道接了多久,周合在外邊兒坐了一個多小時仍是不見黎櫻出來,是怕有什麽事兒的,過去敲了書房的門。
黎櫻坐在書房裏發著呆,聽到敲門的聲音才回過神來,站起來往門邊去了。
她的精神委實算不上,臉色也並不好,周合遲疑了一下,問道:“您沒事吧?要不要叫醫生過來?”
黎櫻這下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說道:“不用,就有點兒累,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她說著便走往沙發那邊,然後閉上了眼睛假寐。
周合雖是不知道她和她的大舅舅都說了些什麽,但見黎櫻這樣子,肯定是有事兒的。她知道隻要黎櫻不想說,她問也問不出什麽來,於是隻得作罷。
黎櫻不過休息了一會兒就恢複了精神,周合不知道她是不是有事兒要忙,這下便提出先走了,說是改天再過來。
黎櫻並沒有留她,將阿姨做好的好些熟菜以及糕點拿出來用保鮮盒裝好,讓她帶回去吃。放冰箱裏幾天都不會壞的。
周合倒是未推辭,接了過來。
黎櫻這下便安排了司機送她回去。
送了周合離開,黎櫻在門口站了會兒,回到樓上換了衣服,便開車出了門。讓阿姨不用準備她的晚飯,她晚上不回來吃。
周合最近總是覺得,黎櫻和她大舅舅他們那邊好像是有什麽事兒,總讓她感覺有些怪怪的。但至於哪兒怪她又說不上來。
她沒有消息的來源,消息是要閉塞許多的。這天傍晚程洝回來,她到底還是問道:“我大舅舅那邊,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
除了黎裴遠之外,其他的幾個舅舅周合都是不怎麽聯係的。以至於在程洝這兒他們的存在感極低。過了會兒才想起她問的是黎銳豐。
他不知道周合怎麽會那麽問,但今天她才剛回過賀家別墅就問起,和那邊應該是有關的。
但程洝是未怎麽關注過黎銳豐,最近也沒聽說過有關黎家的消息,這下唔了一聲,說道:“沒聽說。我讓人去查查吧。”他說著看向了周合,問道:“怎麽了?”
周合搖搖頭說了句沒怎麽,沉默了一下,又說道:“我總覺得最近……他們有些怪怪的。”
程洝唔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她的頭,說道:“別多想,我讓厲竟去查查你大舅舅最近怎麽樣就是了。”
周合這下點點頭,應了一聲好。
因為心裏有事兒,周合翻來覆去的都睡不著。雖是躺著沒動,但身體卻是僵著的。
她以往都是很快便睡過去的,這下睡不著程洝自然是直到的。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親了親,低笑著說道:“小阿合睡不著,要不要做點兒運動?做了運動一會兒就能睡著了。”
他故意的湊在周合的耳邊說著這話,語氣裏曖昧得很。不等周合說話,便翻身撐在了上方。
他的手段一向了得,周合明明是想著事兒的,腦子卻沒多大會兒就被弄得渾渾噩噩的。在最後的關頭她的腦子忽的清醒了些,低低弱弱的提醒程洝:“你沒做安全措施……”
本以為程洝會耍賴皮的,但這下卻沒有,他啞著聲音唔了一聲,倒是很快就采取了安全措施。
運動過後周合果然沉沉的就睡了過去,程洝在她的臉頰上親了親,輕手輕腳的爬了起來,到外邊兒去打電話去了。
他是給厲竟打的電話,讓去打聽打聽黎銳豐那邊是不是有什麽事兒。
厲竟並沒有問他為什麽要查,應了句是掛了電話便去忙去了。
周合原本以為是黎銳豐家裏出了什麽事,但第二天厲竟遞了消息回來,說是無論是工作還是黎銳豐家裏,都未有什麽異常。
周合這下稍稍的放鬆了些。
合歡街那邊的事兒雖是黎裴遠接手了,但查得並不快。程洝在那天見過了黎裴遠身邊的助理後未被再叫去過。這也令周合放心了不少。
她在這邊兒呆著是有些無聊的,事兒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處理完。她是不能一直在這邊呆著的。在呆了半個多月後便和程洝商量,她想先回虞城那邊去。趁這段時間空著,先找找工作。
程洝是不想讓她出去再找工作的,這下便哄著讓她去他的公司上班,周合這下卻不肯。說是打算自己慢慢找,找一份比較適合的。
程洝不想她不高興,便任由著她。處理完了手邊兒的事情後便打算陪著她回虞城。
兩人在回虞城之前去了一次謝家老宅,上次周合來明明是已經修建好了的,這次過去院子裏竟然又在動工了。
她的心裏是有些疑惑的,但卻沒問程洝。
這段時間老曹是一直在這邊呆著的,待到晚些時候程洝去接電話去了,見周合看著施工的工人,便笑眯眯的說道:“程先生打算把那邊建成一花房,這邊還得改造改造。這邊空氣可比市區那邊好多了,要不了多久就會完工,下次過來就能住過來了。”
這邊的環境好,觸眼均是打理得漂漂亮亮的花花草草,讓人賞心悅目。
周合還未說話,他又指向了花園那邊,那兒有幾個工人在敲敲打打的。老曹笑眯眯的接著說道:“那邊程先生讓建一架秋千,以後周小姐你和程先生結婚有了寶寶,正好就能完,這次一次把這些做完,到時候就不用再改造了。”
老曹說得是滿臉的憧憬,仿佛這會兒就已看到了那還不知道在哪兒的小寶寶了。
這其實是變相的催婚,周合哪裏會聽不出。她摸了摸鼻子,隻有假裝沒聽懂。
程洝過來是有幾個細節工人需要和他商量一下,他在接完電話之後便和工人中的頭兒商量了起來。
這邊在修剪並不方便,兩人並未多呆,在商量完了之後便離開。
周合和程洝在第二天便回了虞城,周合沒有再去賀家別墅那邊,隻是給黎櫻打了電話。黎櫻的手機不知道怎麽的一直打不通,最後她打了別墅裏的座機,請阿姨轉告她。
黎裴遠那邊周合知道他忙也未給他打,也隻是給阿姨打了,說是下次過來再過去看他們。
在京都這邊兒呆了十幾天,回去時周合的院子已經修葺好了。圍牆上也開出了一道小門出來,現在直接從院子裏就能到隔壁的院子,不用再從外邊兒繞一圈了。
院子也多了好些花花草草,都是精心照顧著的,院子比起前段時間多了幾分的生機勃勃。
周合住自己這邊是要覺得方便許多的,回來便將東西都搬了回來。程洝自然也跟著住了過來,為了長期的打算,給周合換了一個更大的冰箱。
周合已經休息了那麽長一段時間了,回來之後略坐調整之後便開始找起了工作來。
現在許多的崗位都處於飽和狀態,合適的工作並不好找,好在她並不急。
程洝不知道是著涼了還是怎麽的,這幾天都有些咳嗽。在醫生那兒開了藥來吃但卻沒什麽效果。
他自己是不以為意的,但生病是能占到不少的便宜好處的,越發的做出了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兒來,隻恨不得吃飯都哄著周合喂到他的嘴邊。
因為咳嗽的緣故,周合最近都沒讓他抽煙,飲食也清淡得很。他一連吃了幾頓就受不了了,這天早上起來就磨著讓周合晚上給做紅燒肉吃。
他磨起人來是周合是完全無招架之力的,這下隻得應了下來。他這才得意洋洋的去上班去了。
周合早上有一麵試,麵試完已是中午了。下午的肉沒早上的那麽新鮮,她下了車之後便匆匆的去了菜市場去買肉。
想起這幾天的飲食清淡,她除了買了肉之外還買了些排骨,打算做成糖醋排骨。還打算晚上多弄幾道菜。
買了菜回到家身上出了一身的汗,她去洗澡換了衣服,便開始在廚房裏忙碌了起來。
現在已經是差不多兩點了,這段時間程洝回來得都很早,一般是六點多點兒就準時到家了。
周合的菜六點過一刻就準時擺到了桌上,本以為今天程洝也會和往常一樣準時回來的,但直到七點多,都不見人回來。
他忙起來時事兒是挺多的,周合並沒有打電話催他,自己也沒先吃,打開了電視在沙發上坐著看起電視打發時間。
程洝並沒有像她所以為的很快便回來,到了八點整,她正打算打電話過去問問,但打電話過去才發現程洝的手機竟然暫時無法接通。
不知道怎麽的,周合忽然就生出些不安的感覺來。她立即就打了厲竟的電話。
厲竟過了好會兒才接起了電話來,他那邊是鬧哄哄的。
周合在電話接通之後便問道:“你們程總和你在一起嗎?我給他打了電話,他的手機打不通……”
她的聲音裏是帶著擔憂的。
厲竟在電話這邊沉默了幾秒,說道:“周小姐,程總現在在醫院。他在回來的路上出了車禍,受了點兒輕傷,現在在醫院裏包紮。”
周合的腦子嗡的一聲,立即就站了起來,問道:“你們現在在哪兒?”
程洝還得做檢查,厲竟知道讓她不過來是不可能的,這下便說了所在的醫院。並說讓人過去接周合。司機就在附近。
周合並未拒絕,應了一聲,去換了衣服,拿了包便出了門。
她是一分一秒也等不下去的,直接便出了巷子。打算到外邊兒厲竟讓過來接她的司機沒來她就自己打車去醫院。
她才剛到了巷口,就見到了厲竟安排過來的司機。周合這下直接拉開車門上了車。
這時候路上還有些堵車,周合到醫院時已經是差不多九點了。到樓上時就見隻有厲竟一人在走廊裏。
見她跑得氣喘籲籲的,厲竟便說道:“程總還在做檢查,您別擔心,隻是受了點兒皮外傷。”
周合嗯了一聲,一雙眼睛直直的往著檢查室那邊看。她知道著急也沒用,強迫著自己冷靜下來,問道:“怎麽會出車禍?”
厲竟沉默了一下,說道:“對方司機醉酒逆行。”
周合這下一怔,問道:“人抓到了嗎?”
厲竟點點頭,說道:“抓到了。”
周合還要問點兒什麽的,但話還未說出口,程洝就從檢查室裏走了出來。他的額頭上受了傷,已經用小塊方形紗布包紮起來了。
見著周合他多少是有些無奈的,說道:“不用過來的,一會兒就回去了,就一點皮外傷。醫生怕有什麽其他的,這才讓做檢查確認一下。”
他的腿是一瘸一拐的,右手背上青紫一片已經腫了起來。雖是皮外傷,但看起來是觸目驚心的。
周合沒吭聲兒,看了看他的手背和腿,問道:“還有其他的地方有傷嗎?”
手背看起來那麽嚇人,不知道衣服遮著的其他地方是否還有傷。
程洝這下就說沒了。他說著就用隻是破了點兒皮的左手拉住了周合的手。
知道其他地方沒傷了,周合是鬆了口氣兒的。
在外邊兒站了沒多大會兒,醫生就拿著幾份結果出來了。如程洝所說,都隻是皮外傷。醫生讓好好休養,額頭上的紗布記得明天換,暫時別到碰水。手背上和腿上的傷則是開了活血化瘀的藥膏讓他貼著。
程洝雖是隻是些皮外傷,但怕有什麽檢查不出來的後遺症,醫生開了單子,讓先留院觀察一晚。要是今晚沒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明天就能離開了。
醫生的動作利索,交代完便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