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偷鹹魚的流浪兒

“澎湖灣好不好聽呀,奶奶?”小梨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幹脆爬起來半側著身子支起腦袋問一旁睡得迷糊的奶奶。

“好聽好聽,但明天再唱吧,今天你已經唱了五遍了,明天去學些新歌來吧,寶貝兒。”奶奶拍拍她,翻了個身,又繼續香香地入睡了。

可是我隻會唱這些歌啊,真無聊呀真無聊,又刮台風了,害得他們家電又停電了,她隻有和奶奶早早地一床睡覺了。可是她的頭腦還興奮著嘛,於是她又自顧小聲地哼起歌來。

咯吱咯吱,咯吱咯吱……

“奶奶,儲藏室有老鼠!”小梨聽著房間裏的響動,趕緊推攘著奶奶。

“小梨乖,別再吵奶奶了,讓奶奶睡會兒吧!”

真的有老鼠嘛!小梨尖著耳朵聽,響聲暫停了一會兒卻動勁卻更大了,好像——就在儲藏室!

叫不起奶奶,小梨輕輕地爬起來,拿著手電筒躡手躡腳地跑進儲藏室。死老鼠,看這下我不逮到你!

打開房門,手電筒的強光一照過去。

啊呀!小偷!小梨高聲尖叫著,一個黑色的身影靈活地往窗戶上一躍,溜了出去。

該死的小偷,竟然跑到家裏來了!她抓起一大個鹹魚就朝小偷的背砸了過去。

砰!特大號的鹹魚果然有點威力,加上小梨狠勁十足的力道,小偷一下子被砸倒了,重重地哼了一聲,趴在沙灘上。

“嘿嘿,瞧你這小樣,還做小偷,看你以後還敢不敢了!”小梨神氣十足地跑過去,反手扣住小偷的手腕,一邊往下按一邊嚴厲地斥責。

“姐姐,我也是被逼無奈才去你家找點東西吃的,你有必要這麽狠嗎?”伴著一個好聽的年輕男聲,從沙灘裏拔出一張憤怒地臉。

撲哧——,小梨看著他滿臉的沙,漆黑的眼珠骨碌碌地打著轉,忍不住笑出聲來,但笑聲立刻又被他憤怒的目光嚇回去。

我我我,我是不是太過份了?小梨自省,忽然想到,他是賊呢!看他這一身髒不拉兮的打扮,像是流浪兒。但是即使是流浪兒,但這麽年輕有手有腳也不應該墮落到做賊啊。

越想越有理,小梨理直不由地氣壯起來,惡狠狠地瞪他:“我狠又怎麽呐,你做小偷好像還很有理似的!”

“我不是小偷!”小偷嚴重地抗議,“我是落難的摩洛王子!”

摩洛王子?那是哪個國家?沒聽過!而且看他灰頭土臉卻一臉傲慢,小梨啞然失笑。

看著小梨一臉不相信的模樣,尼伽急急地解釋著。

“我真的是摩洛王子尼伽,來自河外星係的摩洛星球,我們王族權威很廣的,整個摩洛星球都由我們掌管呢……”

“你是外星人麽?電視上的外星人都是沒有毛的呀?”

於是在夜幕下的沙灘上,產生了這樣一個畫麵:少年在手舞足蹈地解釋著,而少女用一萬個不相信鄙夷帶挪瑜的眼光冷冷望著他。

“小梨,小梨!你在那裏和誰說話呢?怎麽這麽晚還跑到沙灘上來?”

是奶奶的聲音!奶奶拄著拐杖打著手電筒顫巍巍的一邊走過來,一邊大聲詢問著小梨。

小梨忙跑過去攙扶著奶奶:“奶奶,那個臭小子半夜跑到我們的儲藏室偷食物,還騙我說他是外星來的落難王子,簡直太可惡了!”

“我沒有撒謊,奶奶,我真的是……”

“好了好了,都已經這麽晚了,回家慢慢說吧。”慈祥的奶奶望望尼伽襤褸的衣賞,悲憫地搖了搖頭,不管一邊的小梨怎麽抗議,示意著尼伽跟她們一起回家。

◎2 三鹿牌王子

“奶奶!不是吧?你要收留那個小偷!”狹小但溫馨的客廳裏,小梨驚訝到蹦了起來。

“嗯。”

“不可以!”小梨繼續驚呼,他是小偷誒,而且是個髒兮兮的臭男生,一想象以後要與

那樣的人朝夕相對,小梨就痛不欲生。

“奶奶,你真的相信他所說的:來自外星的摩洛,來地球為了尋找他叔叔貝爾的那一番鬼話?”小梨不可置信地問。

“怎麽會呢,奶奶還沒老到那麽糊塗的地步。”奶奶笑,“小梨啊,你還記得我是怎麽收養你的麽?以後叔叔也會來接我去國外的,留他在這裏,與你做個伴也好啊。”

小梨立刻安靜下來,又回到十年前的淒涼場麵,她自己本來也是流浪兒,自從父母雙亡,她就流落街頭,要不是奶奶偶然地發現並收留了她,今時今日的小梨還不知道還活著麽。

“好吧,誰叫奶奶這麽仁慈呢,那我也盡力忍受他吧。”

奶奶微笑:“這才對啊,尼伽現在在清洗,等他出來,你別再叫他小偷刺激他了。”

撅著嘴,小梨不情願地應聲了。

“喂,火星王子,幫你做好飯啦,你洗幹淨了沒有?”小梨朝樓上的浴室大聲喊道。

門打開,浴室的蒸氣霧全散開來,尼伽一邊走出來一邊抗議:“我是摩洛王子好麽!”

小樣,都到了這個時候,還能將慌言說得麵不改色,真不簡單。

翻著白眼,她朝他望過去,瞬間,臉就紅了。

雖然尼伽穿的是奶奶的兒子少年時的舊衣服,但套在他修長高大的身體上卻那樣的完美,他襯衣領口的幾顆扣子開著,露出了男生特有的結實胸膛,剛洗過的淺棕色微卷的頭發淩亂地散在頭上,還啪搭啪搭往下滴著水,他的下巴尖削,清瘦的麵龐如玉,淡藍的眼睛似微波粼粼的海麵,清澈透明。

阿門,這個小偷流浪兒竟然可以好看到這種地步。小梨使勁地眨巴眼睛,直到看見尼伽好看的臉湊到麵前,幾首貼麵的時候,才回過神來,紅暈一直沿著臉部蔓延,直燒到耳根。

尼伽這時還很欠扁地故作驚訝地道:“啊呀,小梨,你的眼睛為什麽總是眨啊?臉也那麽紅,是不是生病了?”

“放心吧,小梨沒事。看到長得好看的男孩子,她就會這樣子。”奶奶在一旁很要命地補充。

“奶奶!人家才沒有呢!他明明一點都不好看嘛,頭發那麽卷,眼睛那麽藍,簡直難看死了!”小梨氣急敗壞地叫嚷。

尼伽和奶奶默契地相視而笑,小梨在一旁抓狂了,奶奶真不夠義氣,這麽快就傾向火星人了。

這夜更加無眠了,奶奶很快又打起呼嚕來了。小梨睜著眼睛數綿羊,數到自己都忘記多少個時,眼睛終於慢慢合攏了。

哈,好多星星!不知道從哪裏開始突然墜落,然後摔到在滿是星光的天空上。然後一顆巨大的北鬥星砸下來……

啊,救命!小梨尖叫著驚醒,一看鬧鍾,發現上早課的時候到了。急急忙忙穿好衣服,隨隨便便洗漱下,從廚房裏拿起向塊麵包拔腿就跑。

“小梨!你跑那麽急去哪啊?”尼伽從他的房裏探出好奇的腦袋。

“上課!”她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

“誒,你要是很趕得話,我可以幫你啊,我們摩洛族會飛身術。”

“真的?”

“當然!”好看的臉上沒有撒謊的痕跡。

考慮了一下,好吧,就相信他一次。

他們來到沙灘上,尼伽讓小梨往前麵奮力奔跑著,他在後麵喃喃有詞地念動著不知所雲的咒語。

咒語念玩了,小梨還是在自己在傻傻地跑著。

“咦?怎麽不靈?”尼伽驚訝地叫道。

“什麽?尼伽你耍我??”小梨怒氣衝衝地跑過來。

“我沒有我沒有!”尼伽高大的身材,卻被小個子的她嚇得連連倒退,焦急地解釋著。

“我是真的會飛身術的!小梨,你要相信我!”他誠懇地說道:“要不我們再來試一次。”

唉,為什麽他的眼睛那麽清澈,實在無法不相信他呢。於是小梨鼓鼓腮幫,又返身飛奔了起來。

反複試了幾次,都沒什麽反應,倒是小梨跑得氣喘籲籲,海浪聲嘩啦啦地響,海風刮著她的臉紅撲撲,她累得癱坐在沙灘上,上氣不接下氣指著尼伽斷斷續續地“好,尼伽,你,個,三鹿牌王子,假冒偽劣產品……”

“小梨,小梨,我……”

給了他一個大白眼,一看手表,天,遲到了半個小時了!她飛快地從沙上跑起來,往學校衝去。

◎3 麻辣男教師與便當帥哥

上帝保佑!

走在靜悄悄的教室走廓間,小梨一邊忐忑地禱告,一邊做做賊似地四下張望。

希望不是老班的課呀。停在標著高一(2)班的教室門前,小梨深深深地呼吸了兩下。

“報告!”鼓起勇氣重重地喊出聲。奇怪裏麵怎麽這樣安靜呀,就算是老班的課,紀

也不會有這麽好啊。

“請進。”裏麵響起一個好聽的聲音。

奇了,連聲音也變了。推門進去,迎麵一個無比斯文俊秀的中年男子,此時正用俊美的雙眼溫和地望著她。

啊,走錯教室了。“不好意思!”她紅著臉敬了下禮趕緊又退出來關上門,再望向門牌,奇了,是高一(2)班呀。

立刻再推門進去,全門頓時哄堂大笑。新老師也微笑道:“同學,你遲到了半個小時呢,以後可不要再這樣子了啊。”

好聽的男子聲音再配上迷死人不償命的微笑,真是——電暈了!

“嗯。”小梨不好意思地答應著,眼睛又不爭氣地拚命眨巴起來了。

難怪全班這麽安靜喲,原來老班換成了這麽帥的新老師。

課間,小梨責怪著死黨不早點通知她,她也不會遲到了,再怎麽樣也不會相信那個三鹿牌王子呀。

死黨委屈地說:“我們也是才知道呀,今天第一節課本是老班的,但這個森林老師是突然冒出來的,教導主任將他帶到教室來的時候,我們才知道原來老班已經換了!”

原來是神秘新教啊,真帥呢。第四節課又是他的課,整節課上,小梨都花癡地望著森林老師英俊剛毅的臉龐發呆。

一直到午休的鈴聲響起,身邊的同學都忙著去食堂吃飯,她還巴巴地望著講台上整理教材的森林老師。

“小梨小梨!”死黨在叫她的時候,她還在想,真是有型啊,真像十年前的爸爸,正是自己所喜歡的那類型成熟的男子,啊啊,這個世界上到底能有多少人能長得這麽完美呢?

“你看外麵那個便當帥哥好可愛哦!”死黨沒理會她的癡迷,自己趴在窗戶上自顧自地大聲嚷嚷。

啊,便當?一聽到這個誘人的詞,饑餓的肚皮咕嚕嚕叫了起來,才想起今天早上太急了竟然忘記帶便當了。

也跟著死黨趴到窗戶上往樓下的操場看,一看就呆住了,那不是奶奶收留的那個三鹿牌王子嗎?

隻見此時他雙手緊緊護住她那Kitty貓的便當盒,而身邊水泄不能地圍滿了花癡女生。

尖叫聲一陣一陣。

“喲,好漂亮的眼睛啊!”

“你是從哪所學校的啊,來找誰呢?”

“好卡哇伊的說,還臉紅類!”

……

Oh,My God!小梨驚叫,無語望天。

1、2、3,“都給我閃開……!”

仿佛平地一聲驚雷,幾十個女生紛紛被震開,乖乖地給小梨讓出一條路來。

然後她大跳步地從人群中將可憐的目瞪口呆的小帥哥給拯救了出來,他小心翼翼地將飯盒遞給她,一麵結結巴巴地說:“原來您還會天雷術哇?”

“什麽天雷術?這叫肺活量好,懂嗎?孩子!”她誇張地搖搖頭,與他並排坐在香樟樹下的石凳上,狼吞虎咽地吃起中餐來。

少年再次目瞪口呆起來,一個不小的雞腿竟被她四口就吞了!

腮幫鼓得大大的,一邊咀嚼,一邊沒好氣口齒不清地朝他叫道:“看什麽看!”

無奈地搖了搖頭,尼伽扯動一邊嘴角微笑起來,真是要強的透明女孩。忽然他感覺身體裏沉睡的能量在蠢蠢欲動。

“小梨,我感覺到了!”他驚呼:“我的叔叔就在這附近!”

“什麽?你還真以為你來自摩洛星球啊?我估計你八成是有腦膜炎!”

“真的!小梨,我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了,我們摩洛星球有血親的人能夠互相感應到彼此的存在。”尼伽立地站了起來,中午強烈地陽光照射到他棕色的頭發藍色的眼睛,反射出靚麗的色彩。

吃飽了東西,她歪著脖子打量了他兩下,然後將便當盒交給他:“幫我帶回家,乖,腦膜炎先生。”

◎4 透明到溫暖

“呃,森林老師,這道題我也不會呢!”班主任辦公室門口,小梨拖住森林老師不放。

這是小女生常用的招式,想親近自己的喜歡的男生都是如此找著較難的課題來請教。

看著他蹙眉認真講解地側臉,她的心裏暖暖的,心思早飛到九霄雲外去了,哪裏在聽題。

偏偏在這樣美好的時刻,一個很殺風景的聲音響起:“誒,小梨!這麽晚了早下課了你怎麽還不回家?”

一抬頭,發現不知到什麽時候尼伽出現在走廊裏,淡藍的眼睛炯炯有神。

她心裏那個氣啊,正想跟森林老師道別,一轉身卻發現他已經走了。

“死尼伽壞尼伽,都怪你,嗚嗚呼,我的森林老師走了!”

“什麽森林老師啊?”尼伽也好像滿腹心事,“我又感覺到了,他就在我們身邊。”

“誰啊?”

“我叔叔!”

“天,你腦膜炎又發作了!”

給了他一個無可救藥的表情,想著森林老師,她一個人鬱悶地走在前麵。

忽然看到對街有人在賣糖人,她立刻又高興起來:“尼伽,看糖人呢,我去買給你吃好嗎?”

她蹦蹦跳跳地跑過馬路,不一會兒,看著她舉著兩上糖人歡天喜地的朝他跑過來的樣子,他剛剛也陰沉的心情立刻又明朗起來,嗬嗬,她本身就是一個晴雨表啊,悲喜都全然顯露在臉上,整個透明人。

他的心裏忽然暖暖的。

尖銳地刹車聲——,不要!眼看龐大的車輪即將將她推倒,他的心髒撕裂般,猛然伸出手臂往前方一揮,大卡車立刻向天空飄浮,後退。

馬路中央驚魂未定的小梨迅速朝他跑過來,她說的第一句話並不是嚇死了,而是用崇拜的眼神望著他:“啊,尼伽,你真棒!你真的有特異功能嗎?教教我好麽……”

沒完沒了起來。天,虧他還擔心得要命。

“啊,尼伽,你的臉為什麽這麽紅啊?你的整個身體都是紅色的呢!”

“或許是因為本能的激發,促進了來到地球後壓抑已久的能量爆發了吧。”他淡淡地,突然伸出一隻手臂一把抱過她,朝天衝起。

“啊啊,尼伽,你幹什麽?”

“你不是懷疑曾懷疑我有腦膜炎麽,現在讓你見識下真正的飛身術。”他一臉壞笑,一邊抱著她衝向最高處往海邊家的方向飛。

“天!太美了!那是我們學校!那是少年宮!那是藝術劇院……!”第一次飄在雲端望著從小生活的城市,小梨興奮地想手舞足蹈了。

看著她的笑成彎彎月牙狀的眼睛,他也被她的歡快感染。

不好!尼伽忽然大叫!

“怎麽啦?”小梨擔心地看向他,驚訝地喊出聲:“咦,尼伽你身上的紅潮退去了呢。”

“那也就昭示我這次被激發的能量用盡了。”他無奈地聳聳肩。

“什麽?”

還沒反應過來,兩人立刻感受到自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下墜、下附。

“快!!抱住那根柱子!”尼伽驚呼。

兩人死命地抱住一根電線杆。一往下望,好高的地麵啊!小梨立刻哭叫起來:“天殺的尼伽!這下我們怎麽下去啊!”

他們麵對著環抱著電信杆,兩雙手互相緊抓對方的手臂。

“沒辦法了,隻能一起滑下去了。”尼伽不好意思地歉意地看著她。

她咬咬牙,“好吧,開始下滑!”

一溜煙,終於落到了地麵,刮得肚胸膛手臂生疼。著了地才發現,兩人落下的地方竟是遠郊,而且這時已經日暮,大街上隻有孤零零地電線杆,荒無人煙。

“嗚嗚,這是什麽破地方啊!”小梨鬼哭神嚎。

“我對不起你,小梨,我們走回去吧。”他說著就猛地將她背了起來,大踏步往前走。

夜風中,小蟲在歌唱,趴在他溫暖的背上,才發現他的肩胛也很寬呢,女生又轉怒為笑起來。於是兩顆心漸漸一起溫暖地靠岸。

◎5 誰才是屁小孩呢

“你確定你來自摩洛星球?”

“確定!”

“你確定你上次在我們學校感受到了你叔叔的氣息?”

“確定!”

“那好吧,那我告訴你,也許森林老師就是你要找的人。”小梨其實早就覺得森林老師奇怪了,一次偶然,在他辦公室的書桌上發現了隱形眼鏡盒。一般隻有年輕的女孩子愛漂亮才會戴隱形眼鏡,森林老師怎麽也會配戴呢。

還有那次尼伽在走廓裏叫她回家的時候,他消失的那麽快。

這一切不僅僅是巧合吧,這麽想來,那隱形眼鏡一定可以變色的,因此隱藏了他們摩洛星球天生淡藍眼眸的特征。

果然,自那次森林老師看到尼伽來找過小梨之後,他就不再那麽願意幫她講解課題了。

但是小梨和尼伽還是在學校門口將他堵住了。

“叔叔!你跟我回摩洛好嗎?整個家族的人都在擔心你!”

看到他們,森林老師略為驚訝後平靜如初,原來他真是尼伽的叔叔貝爾啊。

“放心吧,我很好!”他淡淡地說,然後望了一眼小梨,繼續不帶感情地同尼伽說道:“隻要你不重蹈我的覆轍就好了。這一生我都不可能再回摩洛星了,你們也不要白費功夫了。”

“森林,哦不,貝爾老師平時很溫和的呀,怎麽對你就這樣呢?”小梨好生奇怪。

“這不怪他。”尼伽歎息一聲後說道:“曾經貝爾叔叔喜歡過一個外族的女孩子,但是他們族與我們摩洛族是素敵,所以全族人都給他們壓力分不開他們,後來族人就用計騙了那女孩,讓她死了心嫁給了別人。貝爾叔叔後來知道了,一傷心就沿著銀河離開了摩洛星,來到了地球……”

“唉,我可憐的貝爾老師喲……”小梨悲傷地歎氣。

“那個,本來是你們族人不對呢,尼伽,你就讓他留在地球吧,不要再讓他重返傷地了。你看他在這裏多好哇!最主要的是,我會一直陪著他的哦。”轉瞬,她的大眼睛又撲閃撲閃,詭笑道。

“你,真的很喜歡貝爾叔叔?”他遲疑地問,莫明地,為什麽感覺到心髒裏有點疼痛呢。

“是哇,貝爾老師又帥又酷又有型,正是我喜歡的那種人呢。哎呀,是你這種小屁孩不懂的啦。”

是麽?在她的小腦袋時,我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屁孩麽?那為什麽看著她的眼睛笑成彎彎月牙的美好模樣,他的心會暖暖的,而一見她有危險,會激發出他身體裏被壓製的能量呢?那麽到底誰才是小屁孩呢?

“咦,尼伽,你怎麽啦,表情好奇怪哦。”她清澈的眼睛湊到他臉上,仔細查看著,那架勢好像要幫他數清毛孔似的。

他莫可奈何地搖搖頭,朝她揮手。

“你去哪啊?”她趕緊追上去。

“回摩洛星球啊!”

“啊?”

◎5緣係摩洛

濕潤的海風從蔚藍的海麵輕輕吹過來,海邊的小房子裏一片綠意盎然,初夏的陽光從玻璃窗照射到木地麵上的兩隻光腳丫上,指甲上一隻紅,一隻黑。

身穿粉紫色羅衫短裙的長發少女眉頭輕皺,似乎在很認真地塗著腳指甲呢。但是,天知道,她的心思根本不在指甲上,看她滿手的指甲油就知道了。

她的耳朵豎得高高的,一心在聽著隔壁書房裏的談話呢。

“尼伽,你真的要走了嗎?你有地方可以去?”奶奶還在擔憂他的住行。

“放心吧,奶奶,我是有家的人啦。這些日子,感謝您的收留,真不知道什麽時候還能再來看您。”

“唉,要是你實在要走,那好吧。我原本打算將這幢房屋留給你與小梨的呢。我的兒子就要來接我去澳州了,可憐小梨那孩子以後又是一個人。”

一陣短暫的沉默後,少年終於沉吟出聲:“奶奶,這你也不用擔心,小梨會有人照顧好她的,她會過得很快樂的……”

叔叔是個很好的男人,他一定會對小梨好的吧。既然請不回叔叔,也沒有理由再留在地球了,不回去還能做什麽呢。隻是那個純真的笑臉……少年一想到這些,眉頭卻不由自主地輕皺了起來。

“誒,小屁孩,你確定打算回火星了?”

“是摩洛星。”

“那什麽時候會來地球玩呢?”

“可難以後再沒有機會了。”

“噢……”

看不出悲喜,她又低頭專心致誌地畫著她的腳指甲。

他們去找貝爾叔叔,幫助尼伽回摩洛。

在月明星稀的夜晚,對著北極星,他們盤坐在沙灘上,嘴裏不停地念動著咒語。

他真的要離開了嗎?她站在他們身旁,看著北極星的光芒陡然射到尼伽的身上,他雙目緊閉,英俊的臉龐上泛著光暈,這些日子像一節節的影片剪輯,飛速地往她的腦海裏輪回播放:

初見他滿是沙的臉,傲慢但可愛的表情;剛從浴室出來時英俊性感得光芒耀人;拿著便當去學校送給她、街上身體發紅光救起她、起飛翔於空中、寬闊的背胛的溫暖……

一點一滴美好的時光,慢慢地重新注入她的心髒裏,然後巨烈的疼痛火焰噴薄而出。

光芒越來越亮,他的身邊越來越小,她的心髒漸漸被抽空,待他完全透明與北極星的光芒一齊消失的時候,她終於哭泣著喊了出來:“不要走!”

可是太遲了,不是麽?心髒終究被掏空了,她頹唐地跌坐在沙灘上。

貝爾老師走過去憐惜地拍拍她的肩:“相信我,你們是有緣的。”

一抬頭,迎上他真誠的眼,她欣喜地點了點。

兩年後的夜晚,滿天的星星密布。

尼伽,你在摩洛星還好麽?少女又失眼了,在床頭支起腦袋往天上的北極星上望。這時,奶奶早被他兒子接去澳洲了,整幢房屋隻有她一個人。

一屋的空落落,她開始想念那個叫尼伽的小屁孩了,想他毛茸茸的棕色頭發,淡藍的清澈眼睛,以及好聽到催眠的聲音。

他不知道,其實,那時候她所說的對貝爾老師的喜歡,隻因他像爸爸年輕時的樣子,而她的喜歡也是一種親切的感覺而已。

睡不著啊,無聊啊,對了,唱《澎湖灣》吧。

“晚風輕拂澎湖灣

白浪逐沙灘

沒有椰林綴斜陽

隻是一片海藍藍……”

忽然外麵儲藏室裏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響。

“該死的老鼠,又來吵我練歌喉,看這下我不逮到你!”小梨輕輕地爬起來,拿著手電筒躡手躡腳地跑進儲藏室。

打開房門,手電筒的強光一照過去。

啊呀!小偷!小梨高聲尖叫著,一個黑色的身影靈活地往窗戶上一躍,溜了出去。

該死的小偷,竟然跑到家裏來了!她再次抓起一大個鹹魚就朝小偷的背砸了過去。

砰!前麵的人一閃,特大號的鹹魚落進了海裏。

小偷一轉身,明亮的藍眸帶著淺淺的笑意:“小梨,都兩年了,你一點都沒變啊?”

“尼伽??”她猛得拘束起來,他比兩年前打扮得好看多了,再看自己一身灰布藍貓的睡衣,蓬頭垢麵,臉又紅到耳根,眼睛又不睜氣地眨巴了起來,嘴上卻在強硬著:

“小破孩,你真是死性不改呀,又來偷我家的鹹魚!”

“唉,誰願意吃這難吃死的鹹魚哦。我隻不過在摩洛星上,每天晚上聽到有人唱的歌太難聽了,而且每天晚上都重複著唱一同首,實在忍受不了,才來地球懲治唱歌的人的!”

“哦,是麽?那我以後不唱了,你也該回你的火星了……”

“是摩洛星!難道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外星看看?”

“嗯?”

“好美的星球哦!啊,死尼伽,你竟然騙我你是王子!原來你也是流浪兒而已!”

“咳咳……這是我們摩洛人的取名習俗,男孩後綴為王子,女孩後綴為公主。”

砰!——巨烈的倒地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