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家家在貓眼看見訪客有點詫異。“媽呀,這丫頭怎麽來了?”開門放人進來。

叢慶慶正在擦新買的單排旱冰鞋,頭也不抬地問。“誰啊?”

“我啊!”楊毅靠在門上跟他搭茬兒,讓時蕾先換拖鞋。“慶慶表哥,你在幹什麽?”

“我在吐。”什麽稱呼啊這是。

“你倆逛街去了啊?大包小包的。”叢家接過時蕾手上的袋子,“什麽東西?”

“耶~生日禮物!”楊毅甩掉鞋子光著腳跑到叢慶麵前,抖出新買的白色棉布吊帶裙,“慶慶,看漂亮嗎?”

叢慶抬頭看了一眼。“給誰買的?”

“裙子還能給你的啊?”

“給家家啊?挺好看,她一堆裙子了你還給她買裙子。”

“人家小貓給我買的!”楊毅噘起嘴。“我過生日的禮物。”

“你買個裙子幹啥?”

“廢話裙子當然是穿!”之前的興奮勁兒全沒了,她氣呼呼地站起來,“還能給掛起來當門簾兒啊?”

“你不老是嫌穿裙子不方便嗎?也不知道是要上天哪還是遁地!不方便……”叢慶低頭摳著輪子裏的細石子,完全沒看到他的話讓表妹臉色變得多難看。

“叢慶你別打擊她!”時蕾笑著警告,“她剛才都掙紮半天了,要買不買的給人家賣貨的都整沒脾氣了。你要再說我看她能拿著給人退回去。”

“我才不退呢。”瞧不起她!楊毅扯著裙子左看右看,雖然穿著跑跑跳跳是不太方便,但剛剛在商場看見模特穿著它時還是一下就心動了,不管時蕾的威脅她“我要買完了你不穿別說我罵你”,堅持讓她買下。“我就穿,過生日那天穿。”

“現在穿吊帶兒還太早了,”叢家理智地提醒她,“再說你過生日那天上課。”

“我把校服套外邊兒。”

“嗯,你裏麵穿裙子外邊穿褲子,不知道的尋思你精神不好呢。”

“就穿!”小嘴一抿不悅地瞪著屋裏的每一個敵人。

“跟刺蝟蝟似的。”叢慶放下鞋子仔細看看那條小白裙,伸手要摸被楊毅擋住。

“你剛擦完鞋那爪子就摸人家白衣服,那麽沒好心眼兒呢。”

“嗬嗬,”叢慶笑笑,“小丫你今年過幾歲生日了?”

她答得很溜。“17。”

“十六。”叢家糾正。

“就是16歲過完了,再開始就是17了。周歲虛歲都17!跟我強什麽,我昨天跟小四兒查半宿。他還說他18,不知道咋算出來的。”

“你倆真有癮。”叢家根本也沒想跟她強強這種事。人家女生都往小了說,就她老是說虛歲,根本是小孩兒心性怕長不大。

時蕾把其它的衣服也翻出來一件一件給叢家看,楊毅也湊過去跟著白唬怎麽在商場講價的。

叢慶看著變得陰盛陽衰的屋裏有感而發。“姑娘都長大了啊。時蕾頭回來我們家玩時候才幾歲?上一年級呢吧?還讓我爸嚇哭了。”

“誰?”時蕾放下手裏的小外套,“我啥時候讓你爸嚇哭了?”

“那是小蠻子,”楊毅哈哈笑,“你什麽記性啊?”

“啊?小蠻子嗎?我一直記得是時蕾。反正都是你們這幫兒。”

“小蠻子小時候賊賴嘰,一碰一哽哽兒。”

“嗯,眨眼兒都這麽大了。那天陪我媽賣貨看見她跟個男的買衣服,說是她對象。我都沒對象呢她像模像樣兒整個小對象挎上了。”

“人小曼上學早,實際才比你小兩歲。”家家看不慣哥哥那逼老氣橫秋的樣,“別好像你多大歲數了似的。”

“我多大歲數咋的?你們是學生我可是老師了,在學校不得比你們長一輩啊?”

“一個實習的,小學的,教體育的老師。”楊毅一詞一頓,三個定語把叢慶這老師形容得十分沒地位。

“不許侮辱我引以為榮的職業。”

“不侮辱~”楊毅眼睛一轉坐到沙發扶手上抱住叢慶的脖子,“哥,我生日禮物呢?進屋我就明示暗示半天了你也不表態,還得我親自張嘴要。”

“管你大舅要去。”

“大舅是大舅的,你的是你的。你現在都上班掙錢了。人類靈魂工程師麽?”

“你哥我現在也就一力工,談不上工程師。”叢慶謙虛地笑,“說要啥吧!”

答應買就行。“我得想想。”

“楊毅你穿裙子去給我看看。”叢家揚著小白裙左看右看也著實喜歡。

“好。”她歡快地接過裙子就換,“叢慶閉眼睛不行看啊。”

“還知道讓我閉眼睛,不會進屋換去?”叢慶好笑地別過頭,“十七大八了也沒個姑娘樣兒。”

“我七十八十了不還是你妹呀?”

時蕾幫她套上裙子。“楊毅我是不是沒見你穿過裙子?”

“怎麽沒有?我們家還有我跟季風倆人穿裙子照的照片呢。”

“老大那是幾歲啊……”叢家一想到照片裏季風穿個太陽裙兒美滋滋的模樣就好笑。

“忘了,不過裙子裏邊是真空的耶~嘻嘻~”

“……”

“長大了也穿過,我們夏天校服就是裙子啊。”

“你好像就沒穿過。”時蕾想了想,“哪年開運動會走方隊你都是運動員也沒你什麽事兒。”

“哈哈,是沒穿過。”她等叢家幫她拉背後的拉鏈兒就跳到叢慶麵前。“好了,好不好看?”

上身的吊帶露出漂亮的鎖骨和肩頸,有絲小女人的嫵媚味道,裙子及至膝蓋上方幾公分,視覺上拉長了小腿長度,下擺的抽帶設計還原了主人自身的調皮。看來真有人靠衣裝這一說!叢慶欣賞地看著野丫頭變身俏麗美少女,讚道:“不錯啊,這小條兒還挺像樣的。”

時蕾也跟著點頭,上午這丫頭非要買這吊帶裙的時候她還一頓勸,後來見她換上之後二話沒說給掏錢買了。“楊毅就是個兒矮,長得其實挺勻稱的。”

“前半句重說。”她被誇的心情大好,也沒有太追究人家說她個矮的事兒,“好像有點緊。”她對著鏡子拉拉腰身,“剛才試的時候我就說要拿中號的小貓不讓。我穿瘦不瘦?瘦的話趕緊拿去換,一會兒下班了。”

“不緊,你就是穿T恤穿習慣了。”叢家彎腰幫她調整下擺抽帶的鬆緊。“再大一號吊帶那太肥了。”

“哦,也是。別係太緊我邁不開步了。”

“穿裙子你想邁多大步?”係好了再看,“裏麵得穿個透明肩帶的。”

“我買了。”她跑著去沙發的包上拿東西,一時忘了穿著裙子,左右腿一絆差點兒摔個跟頭,牽怒地向叢家瞪眼,“告訴你別係那麽緊的!”

幾個人又氣又笑,模樣是嬌了不少,性子還是那麽橫。

“你看。”翻出兩根膠質內衣肩帶,“這根上有個黑色兒小蝴蝶,穿著像紋身似的。”

“天呀你連這都買了。”叢家這才發現自己還沒看全,再往下一翻果然又翻出一些領巾鑰匙扣之類的小玩意兒,“就亂買些沒用的。”

“我看上一個發卡,紫色帶鑽的,要我五十,有點貴。”

叢家正擺弄一個微型靴子頭,隨口問:“馬甲五十還貴呢?”原來是個打火機。

“坎肩兒!”呸~真能搗亂!

叢慶大笑。“你倆這是嘮啥呢?”

楊毅生日這天真的在校服裏麵穿了小白裙,沒出門就被叢麗榮一頓罵,怏怏地換了衣服,哭喪著臉背書包上學去了。楊海國看著桌上吃剩的半碗麵。“她過生日你也說她!”

“那穿得像個啥?願意穿放假穿唄誰也不是不讓她穿,還套在褲子外麵窩窩囊囊的。”

老媽一大早就罵人,真是的!手插在褲子口袋裏懶洋洋地沿著馬路牙子走,一聲接一聲地歎氣。這一早上,難得起來這麽早,還想在生日這天讓於一看她穿裙子的模樣呢。唉~哎?可以帶著到學校放學換上啊!捶了下手掌,看看表,現在跑回去拿還來得及。腳尖一轉跳下馬路牙子往回跑,迎麵急促的刹車聲讓她大腦一片空白。

腦袋同樣空白的還有及時捏住閘的人,凝著呼吸動也不動地看著突然調頭往他摩托車上撞的楊毅。

兩人大眼瞪小眼對了老半天,楊毅才搓搓人中。“於一?”這人鬼似的一大早跑來給她什麽驚喜?靠,小命差點讓他驚飛了。

一口氣終於呼了出去,於一狼狽地抹了把臉。“上車。”

太好了,有於一騎車更快。“你不下來我怎麽上去?”

他凜著臉往後挪了挪抱小孩一樣把她抱上前座。

“先送我回家,東西忘拿了。”

“車也不看就往回跑,你……”算了,看在今天特殊日子的份兒上就不訓了。“什麽忘帶了?”

“先不告訴你。”她神兮兮地拿兩根食指在嘴前打個叉。

“切~”他在後視鏡裏看她奸滑小人的笑臉,沒著急打火,“那我也不告訴你了。”

“你得說。”隻準官家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惡霸連忙扭頭要求,“要告訴我什麽?買了什麽禮物?”

“這不是禮物嗎?”他拉她脖子上的紅繩。

“又是這個!”又是這個!

他伸出手掌。“不要給我。”

“要……”聲音低得好像遺言。

他滿意地在她嘴上啄一下。“生日快樂。”

欺負人……

倒回家,老爸老媽已經鎖門上班走了,翻了半天書包發現沒帶鑰匙。沮喪地望著房子,今兒早上怎麽這麽不順啊?

於一嘲弄地挑著眉。“你可別告訴我你就是要回家取鑰匙的。”

當然不是!她把滿腔邪火都放進眼神裏送給他。

看得於一直想拿手擋,太歹毒了,怨靈一般。“送你上你媽單位拿鑰匙?”

“幾點了都!”她氣得像要爆炸的氣球。“走吧,明天再說。”

“給你看個東西。”他掀起校服的領子。左鎖骨上,一條烏青色長龍張牙舞爪地橫在上麵,擋住了難看的紅疤。

“你……真去紋這個了!”她小心地用手去碰,“瘋啦?”難怪大熱天的他還穿著外套。

“靠,”他抓開她的手,“你說好看我才去弄的,完事兒又罵我。”

不對~她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指,剛才的觸覺……一把拉開他衣服。

於一笑眯眯地看著她。

“水印!”她湊近了細看。原來是貼紙!騙子!她舉手想打人,他橫起左手護在胸前。原本要行凶的手改為小心地指著他無名指上的繃帶,“咋回事兒?”

“讓門夾了。”

笨!

5月25日,星期二,楊毅生日,中午翅膀請吃飯。四人幫加1班代表時蕾左文蔡小欣,2班代表叢家張偉傑,3班代表胖頭陀,滿滿十人上桌就喝,打賭誰能滿嘴酒氣被主任老師抓倒黴。不知為什麽翅膀今天就盯上了叢家一勁兒勁酒,叢家苦著臉向張偉傑和季風求救,胖子毅然為叢家挺身而出擋了十好幾杯,立馬有點迷糊了。

“邊兒去行嗎?”翅膀拿根筷子敲胖子的頭。“你就是我哥。”

聽著像是服軟嗑,但翅膀把“就”字咬得很重,聽起來——“你舅是我哥!”這不大了胖子一輩嗎?胖子是正常的營養過剩不是肢端肥大,能聽不出來這種話裏話嗎?叫嚎著要跟翅膀接著在酒桌上較量一番。

翅膀冷哼。“等周末老四過生日再給你這機會,要不咱倆今天肯定有一個下午課沒得上了。”

胖頭陀聽著翅膀簡單一句話就占了張偉傑便宜深感佩服,也學著說,但他喝得思維有點慢找錯了對象。旁邊是小芹菜,他跟人家說:“小菜兒~你就是我哥。”哎?不對。芹菜是個女的。“小菜兒,你舅是我姐。”也不對~

他一個勁兒咬著“就”字音翻來覆去地說,一桌子人早已笑得上不來氣兒,芹菜氣得一拍桌子大吼:“我舅是你孫子。”完了,主謂搞反了。

楊毅揉著肚子這頓跺腳狂笑。“你倆去……說相聲吧……”要呆兩個一起全呆!她本來已經有點上頭了,這會兒樂得重心不穩,手臂一抬掃掉了好幾把瓷羹匙,摔個稀碎。

翅膀大聲喊服務員進來收拾。“別一會兒誰喝高了出溜地上去再幹滿臉玻璃茬子可熱鬧了。”他們這包間一直嗚嗷的聲音很大,服務也聽不清是客人聊天還是喊人,半天沒過來。翅膀要發飆,正巧於一手機響,他出去接電話順便把服務員喊了進來。

“二哥這電話接時間夠長的。”翅膀吐著煙霧挑事兒,“是不是小姑娘啊?”

“嗯?”楊毅傻愣愣地兩邊兒看,“在哪?”

什麽在哪啊?他嗬嗬一笑。

“有點多了。”季風說。

“你說刺兒還是你自己。”

“都有點兒!”

“家家沒事兒吧?”翅膀看著叢家酡紅的小臉明知故問。

“你說呢?”時蕾倒是沒太醉,隻是頭也暈得厲害“你給這夥玩意兒都灌多了我看一會兒你咋往學校整!”

“實在不行就在這兒睡醒了再去!”小芹菜和胖頭陀已經頭挨頭趴在桌子上半夢半醒了。

這人想得真開!時蕾別過頭,楊毅像正像看什麽趣事兒地盯著她和翅膀看,大眼扇扇像個貓頭鷹似的,誰說話就看誰。“這丫頭一點兒也不像喝多的樣!”臉不紅不白的,而且賊有精神,對酒精的反應跟季風是完全不同的兩種類型。

於一終於打完電話進來了,看著倒成一片的慘狀惡狠狠瞪翅膀。“你一天也不幹個好事兒。”

“哪個小姑娘?”楊毅咬字清晰地問於一。

“高啦?”他拉著臉在她身邊坐下,拿起不知誰倒剩的酒瓶把裏麵的一口酒喝光。

“高娜是誰?”她追問。

於一哭笑不得地擁她進懷裏,姆指輕刮她微有點發燙的臉頰。

“高娜是誰?”她想坐起來質問,被於一摟緊了不放,隻好倒在他胸前扯著他手指上的繃帶玩。

翅膀摘下眼鏡揉揉鼻梁。“誰的電話?”

“證兒下來了。”

翅膀愣了一下將煙掐滅。“到底沒勸了你媽?”

“誰能勸得了她!”於一懊惱地抱緊懷裏的人,長長流海遮住了半張臉,看不見他的表情。

翅膀也不想看,他能想像得出有多難看。

時蕾捏著眉毛之間嗡嗡疼的肉皮。“說什麽呢?”

於一抱起楊毅就走,翅膀叫住他。“她晚上得回家跟大人吃飯。”所以他才中午做東。

“知道了。”他腳步未停。

“翅膀你快跟出去看看,”時蕾眼皮直跳,“他倆喝那麽多可別騎車了。”

“誰能勸得了他!”

“幹嘛去?”楊毅出來見了風漸漸醒過來,低頭見自己懸在半空嚇一跳,“我要自己走。”

於一不管她,把她放在摩托上,戴上頭盔。“我有事兒跟你說。”

“……聽不見了。”她費勁地摘下頭盔。

“戴上,到地方了我再說。”他扣好頭盔箍緊她,踹著了火。

她掙紮著又把頭盔取下。“上哪去?”

“戴上!”他耐性頓失地吼,伸手要給她戴上。

“把我臉都刮壞了!”她吼得更大聲,指著頰上被塑料卡子劃出的一道淺淺紅印。

於一抓過頭盔一把扔得老遠。

“下午要上課。”楊毅往後一仰身栽栽歪歪地從摩托上爬下來,被於一從後邊抱住。她掰著他的手,“我自己打車回去。”這家夥喝得直扔東西,太不安全了。“撒手。”

“我送你回學校。”他不肯放她,任她又抓又撓。

翅膀回班見到楊毅嚇了一跳。“靠,你怎麽回來了?”

“我困了不敢回家睡。”她趴在桌子上喃喃。

“回於一那兒去睡啊,”他答得自然,“他沒回家睡覺嗎?”

“我不知道。我困了睡一會兒,主任來了你叫我啊。”

“妹子,第一節是體育課。”

“啊,那正好。”她的聲音越來越小,還是不忘交待,“主任來了你叫我啊。”

第二節課上課鈴響翅膀才回來,同桌正捧著一瓶酸梅汁喝得咕咚咚響。“哪來的?”等她喝完了他才敢問,就怕她急著回答再嗆著。

她一抹嘴巴。“好酒!”

“誰給你買的?”

“不知道,睡醒了就在你桌子上的,我還以為是你買的。”

服了。“不知道誰的也敢喝!我都納了悶了你是咋活這麽大的?”

“別說不吉利的話噢!”她拿空瓶子指著他放話,“我過生日你惹我不痛快我一酒瓶子醢死你。”

第三節物理課,楊毅聽得頭暈目眩。“我要吐了。”

“真的假的?”該不會那瓶酸梅汁真有啥問題吧?

“真的。”她嚴肅地點頭,“物理老師怎麽長那麽惡心?”

“小逼崽子!”翅膀拿書砸她的頭。

“我必須得報文科了。你呢翅膀?你學文學理。”

“理。”

“文科班女生多。”翅膀怎麽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呢?

“市長堅持讓我學理。”

“可也是。你這不講理的是得學點理。”

“你記著楊毅,”翅膀把手上的小說翻得嘩嘩響,“我不會再跟你討論任何正常人的問題。”

“小四得學文吧,他不是要考北外嗎?”叢家早就說過上文科班。“於一呢?”

“呃——沒聽他說過。”

“肯定是理科唄。因為他也不講理。”

第四節自習課,上課半天了楊毅晃晃悠悠敲門進來,唐僧在講台上眉頭皺得老深,把人叫出去訓了半天。楊毅一臉鬱悶地回到座位上。“讓我寫說明書。”

翅膀噗哧一笑。“你跑哪去了?”

她瞪大眼睛緊張兮兮地說:“家家和小四兒都沒回來!”

“我知道啊。”他查著人帶出飯店的,誰回來誰沒回來還用她告訴?“他們上於一家了。”

“哦,原來於一回家了。胖頭陀在班級門口麵壁呢。嘻嘻~於一明天來上課也懸,他班鐵娘子肯定發飆。”

下午放學季風和楊毅回家跟家人吃晚飯,兩家媽媽提前下班回家做了一大桌子菜。吹滅了十六根蠟燭,楊毅把蛋糕遞給季風時說:“你現在比我小一歲了。”

“不要臉,我媽說我其實比你大兩個月……哎呀!”臉上被不安好心的壽星公抹了一片奶油。

“這個手快啊。”孫少華搖頭。

當年孫少華有季風三個來月了叢麗榮才查出懷孕,但是早在當胎兒的時候楊毅就心急,待到七個多月就著急出來,剛好季風也足月了,三天後出生。大人們都說楊毅這是搶著搶著要當姐。

吃完飯楊毅換下校服褲子,偷偷穿上小白裙,鬼鬼祟祟地跑出家門。季風騎車帶她上學,一道上不時側目看她的裙擺,楊毅得意地勾著嘴角。“漂亮吧?”季風沒敢吱聲。說穿了就像綿羊倆腿兒走道,總會惹人多看兩眼,跟漂不漂亮關係倒是不太大。楊毅當他是默認。

神采飛揚到了學校,眾人皆驚。“呀,楊毅穿裙子了。”

翅膀斜睨那件削肩吊帶兒的衣服。“是不是太涼快兒了點?”

“我這樣在大道上你不認識我能不能想釣我?”她拋了個紅岩式的媚眼。

翅膀冷哼。“不好意思,我對臉部抽筋的女生沒興趣。”

“掃興!”她穿上外套趴在桌子上,“於一跑哪去了不來上晚自習?他中午也沒喝多少啊。”

“打電話問他。”他把手機扔在她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