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四十二章 劍平青峰,授道擴疆(中)

青峰主峰上,殘月的光灑在茂密的古鬆間,透過枝葉的縫隙照在了地上。

隨著枝椏的搖動,林間的地麵上,形成了不斷晃動的影痕。

光與影,落在了有根的身上。

有根沒有絲毫情緒的臉龐,在光與影間,仿佛不斷閃爍的白熾燈泡一般。

他繞過一棵棵巨大的樹木,一步步的走向了峰頂。

他的每一步,都踩在經過數千年的積累,覆蓋了整個地麵的厚密針葉上。

沒有腳步聲,落腳的葉堆也沒有下凹,行走在其上的有根,就宛如落在葉堆中的一根針葉一般。

沒有奔散的元氣渦流,隻有平凡的慢步緩行。

但一座海拔足有上萬米的山峰,如常人般慢步的有根,卻隻用了十分鍾的時間,便走到了峰頂。

無盡的雲,環繞在峰頂下的不遠處。

站在峰頂崖壁上,垂下頭就能看到雲海。

然而此時,青峰主峰頂的上空中,卻又出現了一片雲海。

每一朵都如鵝毛般的雪,從上方的雲海中飄落,落進了下方的雲海裏。

“青峰上,人都走光了。”

有根右手輕揮,銀光滑過他的手掌,寬劍出現在了他的手裏。

他舉起手中的寬劍,指著獨自站在峰頂的老人。

他語氣很平靜,臉色顯得分外冷漠。

“這裏,還剩下什麽?”

“哼。”

餘成瘦弱的身軀在雪中顯的格外佝僂,但此時,卻沒有一片雪能**落在他的身上。

他麵露輕蔑。冷哼了一聲。

“山,仍在。”

“我,仍在。”

護山之人,護山之陣。都在。

餘成轉過身。直麵著舉劍的有根。

他鬆開了負在背上的雙手,攤開的手掌十指閉攏著。朝向了地麵。

他張開嘴,長吐了口氣。

“你來這裏,為了什麽?”

“為了殺人嗎?”

不。

有根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上這裏。殺人隻是順便。”

“我要的,是整座山。”

“怎麽?”

餘成雙眉微挑,咧嘴笑了起來。

他笑的,很難看。

“你要青峰幹嘛?”

“開山立派?”

聞言,有根沉默了片刻。

他漸漸翹起了嘴角,又瞬間將笑容斂去。

“不。”

“得到這裏。”

“隻因為如此做後,青峰所轄的百郡之域。皆會傳檄而定。”

聞言,餘成眉頭微皺。

他沉鳴了片刻,無奈的抿了抿嘴。

“罷了。”

“罷了。”

“如今,也不用管那麽多了。”

餘成的雙手。攥成了拳頭。

“轟!”

兩片雲海之下,連綿廣闊的山脈深處,傳出了響亮至極,能穿透雲霄的轟鳴。

接著,整座山脈,都開始震動起來。

震動很快就停止了。

伴隨著震動的停止,無數道紅色的光柱宛如彩虹般,橫跨在了一座座山峰之間。

隨後出現在雲海之間的,是一幅籠罩了整個主峰峰頂,沿邊俱顯紅光的陰陽魚圖。

餘成和有根,都站在陰陽魚下。

紅色的火焰,在陰陽魚圖中燃起。

紅色的火光,代替了被雲海遮住的殘月,照在了山頂上。

覆在山頂的雪,在火光中溶解。

雪,依舊在下著。

山頂處的絕壁上,涓涓的溪水流淌,蒸汽彌漫。

有根微扯了扯嘴角,環視了下身周。

他略蹙起了眉頭,冷漠的臉龐上出現了一絲別樣的情緒,這樣的情緒卻又很快被刻意的掩蓋了起來。

麵無表情的他,眼神甚至顯得有些呆滯。

他舉起寬劍,朝著餘成,筆直的劈落。

平凡的一劍,簡單的一劍。

山頂上空的陰陽魚圖,消散了。

盤浮在峰頂上空的潔白雲海,也消散了。

許多片雪花,落在了山頂上。

殘月的光輝,灑在了白雪上。

有根漠然的收起劍,轉身向著山下走去。

周身覆滿白雪的餘成,揚起腦袋看了最後一眼,夜中的殘月。

血,從被劍氣劃開的傷痕處,流了出來。

道袍,被血浸透。

餘成,閉上了雙眼。

他倒了下去,落下了孤峰,落進了雲海裏。

同時,一顆拖拽著細長銀色尾痕的流星,劃過了殘月的下方。

有根,剛剛走到了山腰處。

他猛的抬起頭,看著逝向遠方的流星。

他臉龐上的神色數變,快速瞪起了雙眼。

他沉默片刻,回過了頭。

他緊鎖著眉頭,毫不猶豫的踏步向前,便從山腰走到了山底。

白水寺,主殿。

氣勢恢弘,表麵貼滿金帛的巨大佛像,矗立在殿堂中。

鋪在大理石上表麵塗過桐油的杉木木板,無時無刻都發散著清透的淡雅香氣。

立在主殿中的四十根石柱表麵,塗抹著紅色的彩漆。

佛像發散的金色毫光,將整個大殿都映照的極其富麗。

一名身穿著白色陰陽袍,黝黑長發及腰頭頂中央處梳理著朝天發髻的人,背負著雙手站在佛像前。

“嗯,才承受一百餘年的香火,你們卻已肥的流油啊。”

佛像前的道人,麵露感慨的抿了抿嘴,轉身看向了身後。

道人鼻梁挺拔,眼若星辰,下巴有些瘦削,眉毛卻是一片花白。

不看道人的眉毛的話。

道人看起來,隻是二十來歲的樣子。

“彌焚。”

“百年未見,你又瘦了。”

聞言,一名束手站在佛殿中,在道人身後一直低垂著頭,細長及胸的胡須和厚若臥蠶的眉毛皆一片雪白,臉上遍布著皺紋和褐斑,身穿褐黃色袈裟的僧人,態度極其恭謹的道:“禮佛之人,本該心無雜念。”

“身外之物,彌焚從不留戀。”

“但我佛之身,卻不能那麽隨便。”

“些許紅塵穢物,讓前輩見笑了。”

“嗬。”

道人扯起嘴角,輕笑著說道:“彌焚。”

“你說話,越來越成熟了。”

“不過,佛像貼再多金,都是帶不走的。”

“而你們,卻必須要離開了。”

聞言,彌焚微蹙起了眉頭。

他沉默了片刻,道:“前輩。”

“事情,真的有這麽嚴重嗎?”

聞言,道人斂去了臉上的笑容。

他抬起手,伸向了佛殿的門口。

一道銀光衝進了佛殿,一隻紙鶴停在了殿中。

紙鶴飛到了道人的手中。

“彌焚。”

“事情,比我想的,還要嚴重。”

“還要棘手啊。”

“所以,既然不能用力,便隻能用智了。”

ps: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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