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複大學醫學院北門對麵，北疆味道。

北疆味道是一家西北菜館，很有地方特色，當然，也很受食客們的歡迎。

中午時分，正是人頭攢動客盈門的時候。

盛棠和顧念找了個位置坐下並點好菜後，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起來。他們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對於彼此的言談習慣飲食習慣都是十分了解的，所以兩人相處起來隻會覺得自然而然，而非刻意營造某種氛圍。

“現在，這亂七八糟的麻煩事終於是告一段落了。”顧念感慨，這段時間以來好像她的生活就沒怎麽消停過，現在，終於可以鬆口氣了。

盛棠一邊清潔著餐具，一邊問道：“接下來有什麽打算？”

“程叔為了補償我，給了我一個出國學習的機會，我正在考慮。”說是考慮，其實心中已經有了大概的決斷，隻是還沒下定決心罷了。

盛棠麵上閃過一絲了然，“是和渼國聖路易紅十字醫院交流學習的那個嗎？”

顧念點頭，對於盛棠知道這件事並不奇怪，“嗯，是的。反正我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去正常上班，更不可能再回外科，所以，出去學習學習也是不錯的選擇。”而且，她本身是一個忙慣了的人，一直這麽閑著，她自己還真是受不了。

盛棠給顧念的杯子裏倒好熱水，似是不在意的說道：“聽說要去一年的時間。”

“是呢。阿棠，你覺得怎麽樣？”

對上顧念那水潤的眸子，盛棠中肯的說道：“這個機會確實還不錯，如果你自己想要，那就去吧。”雖然心中不舍兩人一年的分離，但如果是念念想要的，那麽他就會支持。而且，也沒有規定說他不能一起去，不是嗎？不知道他多向院長申請一個名額，會不會被批？

顧念明顯的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其實她還挺擔心盛棠會反對，“其實，我也還沒考慮好，程叔說給我一個星期的考慮時間，我也想問問你和爸爸的意見。”

“機會是好機會，父親應該也不會反對。隻是想到你要一個人孤身在異國他鄉，父親肯定會有些不放心。”

“到時候如果有假期，我會回來看你們的。而且，現在通訊這麽發達，我們除了打電話，還可以通視頻啊。”

“嗯，確實。如果我有時間，也會去看你。反正現在交通這麽便利。”盛棠稍稍頓了頓，繼續道：“不過，你的防身術和散打還是得練起來，上次你受傷後，我就覺得你的功夫明顯荒廢了不少，要不然怎麽也不會淪落到受傷的地步。”如果不受傷，那麽念念既定的人生軌跡也不會發生偏移。

依盛棠對顧念身手的了解，在當時的情境下，顧念是能夠讓自己脫險的。可沒想到居然受了那麽嚴重的外傷。雖然有劉璃安的因素在，但也不應該是那樣的。但事實是那樣就隻能說明，顧念的功夫荒廢了，沒有了身體本能的肌肉記憶，從而沒有在當時做出最優化的反應。

如果顧念決定出國，那麽自我保護這方麵就必須達標，否則的話，非但他不會同意，就連兩人的父親盛安邦也不會允許。

“知道了。”顧念的聲音有些悶悶的。

顧念有一個習慣，每當做完一個手術，或是經曆什麽重要的事情之後，她都會對當時的情境在大腦中進行複盤。這樣做的益處在於她能夠在大腦中以“上帝視角”去通觀全局，從而發現可以改進和修正的地方，這樣的做法對於她精進自己的技術察覺自己的不足是十分有幫助的。

所以，在她對當時的情況在腦中進行複盤的時候，她其實就意識到這個問題了。她的身體沒了應該有的應急反應，這其實對她來說是件很危險的事情。原本她也準備近期將丟下的功夫撿起來，可是此時被盛棠這麽一說，突然感覺很羞愧是怎麽回事？

兩人聊了沒多久後，飯菜就依次上了桌，兩人也不客氣的開動起來。

半晌後，解決了五髒廟的問題，顧念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後看向對麵也差不多同一時間放下筷子的盛棠。

那人眉眼清俊目中似是含情，看著你的時候，會讓人感覺你就是他的全世界。可是，顧念知道，他其實並不若他表現出來的那樣溫和，甚至於真正的他是有些淡漠和疏離的。不過，那些淡漠和疏離都是對別人的，對待她的時候，他是真正骨子裏的溫柔。對於這一點，顧念深信不疑。

“阿棠，昨天晚上你和老盛同誌在書房裏呆了那麽久，到底談了些什麽？我問老盛，他都不告訴我。”昨天晚上，這兩個人神神秘秘的在書房密談了許久，這種被安排在外的感覺，她有些不適應。

盛棠聞言一頓，然後假裝自然的用紙巾擦了擦唇角，看向顧念，眼神有些複雜難辨。

顧念一時間無法分辨出那目光中的含義，似是專注，似是探尋，似是惋惜，似是期盼。

“……”盛棠笑笑，並不言語。

“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居然還有自己的小秘密了？你還是不是我的阿棠了？”好奇是一定的，但顧念卻並不一定要尋根究底。隻是，盛棠居然會對他隱瞞了，確實感覺比較新鮮倒是真的。

“等時候到了，你自然就會知道。現在告訴你，還不適合。”盛棠笑得溫柔而包容，眼中看得到的隻有她。

顧念無奈的撇撇嘴，“不說就不說吧。反正，以後我有了秘密也不告訴你。哼！”她也是有自己的小傲嬌的，好嗎？

盛棠寵溺包容的笑笑，驀地想到了劉璃安。

“在電視台的時候……”盛棠想問，可是話一開頭，卻又覺得沒有問的必要，“算了，不說了。”

顧念當然知道盛棠想問的是什麽，頗有些無所謂的道：“也沒說什麽，就是他要和我告個別。我覺得以後他大概不會再來打擾我的生活了。”

一別兩寬，各自歡喜。

這樣，是劉璃安和她之間最好的結局。

盛棠點點頭，伸手叫來服務生，準備買單。

“你在節目中提到的理想型，是有目標了嗎？”盛棠狀似無意的提起，實際上隻有他自己知道那一瞬間的緊張和煎熬，或許還有更多的期待。雖然心中早就認定了她，隻是，他對於能否得到她的回應，心中卻是未知。

顧念看向盛棠，那人真是格外的好看，對待她時，眉眼間的溫柔仿佛是深入骨子裏的自然而然。

她抿唇一笑，調皮的吐出兩個字：“秘密。”

哼，叫你有秘密，我也有。

盛棠無奈的笑笑，不再追究。反正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就夠了，至於其他的，他總會知道的。

雖然他不知道念念是怎麽想的，但他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總要試一試才知道結果怎麽樣。雖然讓念念接受另一個身份的他會有一定的難度，但誰又能說那難度是無法跨越的呢？

兩人從飯店出來，到校園裏麵逛了逛，回憶了一番曾經的時光後，準備駕車返回海闌市。

兩人上車後，盛棠突然傾身來到顧念的身旁。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下子無比靠近，呼吸交錯。顧念的心跳一下子有些失控，看著近在咫尺的俊美臉龐，一抹緋紅漫上了臉頰。

盛棠觀察著顧念的反應，心中很是滿意。拉過一旁的安全帶，妥帖的為顧念係好。

待到盛棠回身係好自己的安全帶，顧念的心跳方才回到正常的頻率。

“念念，我們回家了。”話落，駕駛車子離開。

待到上了高速，顧念就開啟了睡眠模式，讓一旁任勞任怨駕車的盛棠無奈又寵溺的笑了笑。

沒辦法，誰讓是自己給寵出來的呢？隻好……繼續寵著了。

盛棠心中如是想著，嘴角的笑意卻怎麽也壓不住。他有種感覺：念念對他絕不是無動於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