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是世界上最厲害的魔法師,隨著時間的流逝,所有東西都會變了最初的模樣。當然,有的是越來越好,也有的會越來越糟。
華國的時節已經是深秋,秋風蕭瑟,倒是讓人容易生出離愁別緒。
尋找盛棠的行動從未停止,隻是,卻無實際性的進展。多方的查探好似被什麽東西給蒙住了眼睛,即便是有了點似是而非的線索,可是深查下去卻又不得蹤跡。
顧念從不相信一個人會完全隱藏掉自己,隻是手段高超罷了。而她,需要做的隻是尋找和等待。
她現在的心境,要比之前穩定了些,最起碼表麵上看是如此。
坐在前往美國的飛機上,顧念端詳著自己的右手。
她的右手早就拆去了紗布,手部功能也在日漸恢複,經過物理治療,她的手也早就已經可以正常活動,但是,卻是無法完成如做手術那樣精準精細的工作了。
這樣的情況,原本就在顧念的意料之中,不過是:最好的結果,最壞的可能。
她,再也無法成為一位主刀的外科醫生了,再也無法拿著手術刀站在手術台上了。失落,是必然的,畢竟是曾經最初的夢想。可是,即便最初的夢想折翼,她也不會放任自己沉淪。
有時候,我們心裏很清楚的明白等在終點的是什麽,但是,在等待的過程中,卻總是不免生出希冀,期待著奇跡發生,一旦到達終點,果然如心中所料,也隻不過是呼出一口氣,勉強的笑笑罷了。看,所謂奇跡,真不是那麽容易出現的。拍拍身上的灰塵,整理好心情,還是要繼續上路。
然後,不期然的想到盛棠。現在的她隻希望她的阿棠不會如她的手一般的結果。她期待最好的結果和最好的可能。她希望再次相遇時她的阿棠能自己走到她的麵前,對她溫柔的笑,然後說一句:“念念,我回來了。”
有些結果可以接受,諸如她自己的手。可有的結果她永遠無法接受,那就是失去阿棠。
阿棠,若此生再也沒有你,那麽便也不會再有我。
她其實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也許一年,也許一天,也許下一刻。
她知道自己狀態的不穩定,可是,除了盡量控製,卻沒有其他的辦法。隻有盛棠是她的解藥,可是,現在,她的解藥不見了。她除了忍耐,除了等待,別無他法。
十幾個小時的飛行,其實是枯燥且乏味的,這樣的特定環境下,難免想東想西。為了不讓自己陷入到無法挽回的心境中,顧念戴好耳機,將手機中的音樂點了播放。流暢輕快的鋼琴聲縈繞耳邊,心中的鬱結好像是散了些。
播放列表裏的曲子,既是她喜歡的,也是阿棠喜歡的。說起來,他們的喜好有很多相似的地方。這個世界上,可能再也找不出另一個與她如此契合的人了。想想,都是寂寥而孤冷。
閉上眼睛,盡量的放鬆,想讓自己沉入夢鏡裏。
也許,夢裏,有阿棠。
……
渼國聖路易紅十字醫院是一所綜合性醫院,它位於曼城西區,占地麵積很大,且設備先進設施優良。隔壁是享譽國際的聖路易醫學院,每年往全渼各大醫院裏輸送了不少的優秀醫學人才。不過,由於天時地利人和的有利條件,大多數頂尖人才都進了隔壁的聖路易紅十字醫院。
顧念剛一抵達醫院門口,就看到了之前和她聯係負責接待的女孩傑西卡。傑西卡是一個熱情開朗的女孩,現在是醫院裏的一名實習醫生。一見到顧念,就先給了一個大大的擁抱。她們之前在MSN上就聯係過,傑西卡有些自來熟,所以,雖然是初次見麵,但兩個人可以說是沒有那麽嚴重的生疏感。
“親愛的,歡迎你來到渼國!”
傑西卡的聲音如同她的人一樣熱情,說實話,顧念有些招架不住。但她習慣了“表裏不一”,所以,麵上也配合著傑西卡。
顧念輕輕回抱了下,道了聲謝。但卻在心中腹誹:美女投懷送抱,可是她是個直的呀。無福消受,無福消受。
“念,你怎麽隻有一個行李箱?簡直太簡陋了。不過,如果有什麽需要的,現買也是來得及。醫院裏麵有個超市,不過,我建議你有時間的話到距離這裏不遠的那家大型超市去購物,東西品種多不說,品質也是有保障的……”
唉……顧念在心中輕輕歎氣。原來,美女傑西卡是個話癆。不過,人家也是一番好意,顧念隻得笑著接受。
“真是太感謝你了,傑西卡。你們渼國人都是這麽熱情的嗎?”為了不讓傑西卡繼續說下去,顧念拋出了別的話題。
“也還好呀,主要是我是真的喜歡你,你看你不但長得好看,而且性格也這麽好,我真高興是我來負責你的接待,你不知道,最開始這個工作,有三個人和我競爭呢,……”
好吧,停下來是停不下來的。好在傑西卡的熱情並不讓顧念討厭,所以,也隻好笑著接受了。她有預感,在接下來一年的時間裏,她不會“寂寞”了。
隨後,傑西卡就帶著顧念往宿舍的方向而去,並邊走邊給顧念介紹醫院的情況。宿舍在醫院的東北角,從大門口走到宿舍,居然走了大概半小時。當然,主要是邊走邊聊,遇到有意思的,兩人還會停下了,所以耽擱了些時間。
將顧念送到宿舍,傑西卡就離開了,並說等到晚飯時間再來找她。這段時間,顧念正好收拾一下並休息休息。
這是一個雙人間,但目前隻顧念一個人住在這裏。
房間雖然不大,但配有一個小廚房和衛生間,一個人住也夠用了。
從行李箱中拿出一個相框,擺放在床邊的桌子上。
照片裏的人是她和盛棠,拍攝的時間是在她受傷後在家休養的那段時間裏。
那天,一家三口吃完飯後到小區裏散步消食,盛安邦給兩個人照的。
顧念還誇了父親的拍照技術有長進,終於不再是直男水平。
盛棠昏迷後,顧念就將這張照片洗了出來,隨身攜帶。想念他時,拿出來看看。
照片裏的盛棠看著她,溫柔而包容,仿佛她是他的全世界。
隻是,那個時候,她還沒有意識到盛棠的情意,也沒有看明白自己的心意。
“阿棠,你說我能找到你嗎?”
“阿棠,如果我找不到你,你就來找我,好不好?”
手指摩挲著照片裏盛棠的臉,感傷無處可藏,悠悠歎了口氣。
阿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