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見到活的盛棠,畢竟在更早之前,他已經知道了盛棠過世的消息。
可是,看著那個一臉警惕看著自己的盛棠,季安覺得他真是脾氣太好了,來渼國出差順便來看他居然還要看他的眼色,真是世風日下呀。
佩裏萊是在盛棠手術成功後才告訴季安還活著的消息的,並一次次向他安利盛棠如何如何的好。嗬,要不是看佩裏萊還算是個孩子,他真想一巴掌打醒她。就盛棠那狼子野心,在他還是劉璃安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而且,佩裏萊是個徹底的顏控,當初願意幫他,也還不是因為他長得符合她的審美。而從客觀角度看,盛棠的容貌雖然比他差上那麽一點,但也還過得去。所以,佩裏萊願意為盛棠說話,季安一點也不意外,真的。對於一個顏控來說,顏值即正義。沒有任何道理,也講不了什麽道理。
於是,季安第一眼看到躺在**,但看起來恢複狀況良好的盛棠,說出口的話就不怎麽友好。
“嘿,還活著呢。”
雖然季安說出口的話很不友好,可盛棠卻並不在意。仿佛這一切也不過是意料之中。佩裏萊之前來來給他送信的時候,就說了季安在曼城的消息,也告訴他季安可能會來探望他。雖然不清楚是什麽原因讓季安來了,但一上來就這麽個調調,他可不會慣著他。
“嗯,還活著。怎麽?失望了?”盛棠淡笑著反問,然後插刀,“唉,有的人,哪怕是一直都活著,也還是沒有一丁點兒機會。”
季安被盛棠稍微一刺激,真想擼上袖子揍他一頓,“你少得了便宜還賣乖。”
盛棠瞥了季安一眼,表示懶得理他。
嚴格說起來,顧念其實並未和季安正式交往過。所以,一個連正式身份都沒有的所謂前男友,有什麽資格站在自己的麵前陰陽怪氣?
“恕我理解能力有問題,不知道在季導眼中我得了什麽乖?”
“你……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的令人討厭?”
“嘁,說得好像你以前多喜歡我似的。如果是那樣,那我可真是有些害怕呢。”
“我發現你死過一次之後,嘴皮子溜了很多。”
“對付季導,能用嘴皮子解決的問題我決定不動用武力,畢竟我現在還是個病人,可經不起打打殺殺的血腥場麵。而且,我家念念還等著我健健康康的去見她呢。”
“還健健康康?對念念來說,你已經是個死人了。”
“季導恐怕不知道有一個奇跡叫做死而複生。”
季安暗暗告訴自己:盛棠是病人,他不能和病人動手。
於是,一邊深呼吸,一邊告訴自己別生氣。
其實,原本他來之前想得挺明白的。盛棠在時,他沒機會。盛棠不在了,他也沒機會。現在,盛棠死而複生,他更加的沒機會。所以,他今天來,真的就隻是來看看,順便想要警告他讓他以後對念念好一些。可是,真正見到這個人,他是真的生氣。
盛棠見季安神色幾經變化,甚是有趣,不過轉念想到這個人是來看望自己的,他這麽氣人家也是有點過分,於是,緩了緩語氣,道:“不知道季導今天來是所謂何事?若隻是為了探望我這個死而複生的人的話,那麽既然已經見過了,就……慢走不送?”
季安氣結,這個人怎麽這麽討厭!念念究竟喜歡他什麽?想到自己人也見了,話還不投機,所以,也就不想再留,再留下去他覺得自己能被氣死。
“再見!”季安轉身,毫不拖遝的離開。
開門,關門,人走了。
看著關閉著的房門,盛棠一怔,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醫生說好心情有助於身體的恢複,要不然讓季安經常來看看他?盛棠壞心眼的如是想著。
可能是經曆了生死的關係,盛棠看開了很多東西。對季安,也沒了那莫名的敵意。說到底,念念喜歡的人是他選擇的人是他,季安除了幹看著,也做不了什麽。這樣想想的話,季安還有點可憐。不過,他才不會去憐憫自己的情敵呢,再可憐都不可能!
……
轉眼間,已是華國的農曆臘月,再過幾天,就是農曆春節。
盛棠再一次在醫院做過檢查後,被主治醫生告知他已經完全康複,以後可以去做任何自己想做的事情了。那一刻,盛棠想到的是:他終於可以去見念念了。
知道盛棠要回華國,李恩沒有去阻止。他知道,他沒阻止得了當初想做手術的李棠,那他更加無法阻止已經不再是李棠的盛棠。
雖然這個人是他的哥哥,可是,他們之間的情感維係除了血緣,好像再無其他。若真要論起來,盛棠可能還是恨他的,因為他隱瞞了他的真實信息。可是,哪怕是到了現在,李恩覺得自己並沒有錯。
盛棠無法理解李恩的想法,他也不想理解。
當所有人都以為自己是正確的時候,難道就沒有人錯嗎?
如果他沒有發現異常,沒有接觸佩裏萊,沒有那之後的一切,他的人生會是怎樣?會愛上另一個人嗎?會結婚生子嗎?會白頭到老嗎?……如果他在臨死前想起了那遺失的一切,他又該如何自處?是會遺憾,還是悔恨?
盛棠不知道,也不想去想那樣的人生和結局。
他很慶幸,慶幸他是現在的他。雖然經曆頗多的苦難,但他仍守著他的初心,不曾改變分毫。
走之前,他去看望了血緣上的父親李安同。對這個父親,他其實並沒有太深的感情。但可能真的是血濃於水吧,看著李安同眼中的忐忑和踟躕,盛棠主動上前抱了抱他。
“爸爸,有時間我會帶著念念來看你的。如果你的身體允許的話,也可以到華國去看我們。我回去,是為了去找我的幸福。而你,仍是我的父親,我的家人。”
盛棠知道李安同擔心自己一去不回再也不認他,但他實際上如此迫切的想要回去隻是想見到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未來,還有很長的時光,為什麽不兩全其美呢?
聽到盛棠的話,李安同放下心來,他很怕這個半路認回來的孩子不再認他。如此,也好。
“好,我身體好些就去看你們。”
讓李安同照顧好自己,並叮囑了一些話後。盛棠拉著自己的行李箱走上回國的路。
念念,我終於可以去見你。
終章:有你人生才圓滿
除夕之夜,團圓之夜。
這一年的除夕,對盛家父女來說,仍不是圓滿的。
除夕之前,盛安邦問顧念想怎麽過年在哪裏過年,顧念說想回海闌的家。於是,臘月二十九的時候,父女倆就回到了這裏。
這兩天,父女兩個一起收拾屋子采買應景的年貨和豐富的食材,可以說是忙得團團轉。不過,因為彼此的陪伴,現在家裏看起來倒也是有了過年的氛圍。
晚上十點多的時候,顧念和盛安邦一邊看著春晚,一邊包著餃子。雖略顯孤單,但也還算得上溫馨。
這個時候,外麵已經開始有放鞭炮慶祝新年到來的了。劈裏啪啦的響聲一陣又一陣,聽起來十分熱鬧。
海闌屬於三線城市,目前還沒有禁放鞭炮的規定。顧念也準備了鞭炮和煙花,準備等零點的時候和父親一起去放。
這時候,家裏的座機突然響起,門衛打電話說有訪客,讓她出去確認一下。
顧念一邊穿外套,一邊說:“爸爸,我出去看看是誰,怎麽這個時候過來?”
“外麵冷,你穿厚一點。”
“知道了。”隻是嘴上雖然答應了,但依然是我行我素,套上一件白色的長款針織開衫毛衣就準備出門。在顧念看來,不過是沒多遠的路,沒有穿太多的必要。
看著顧念說一套做一套,盛安邦無奈的權當自己看不見,“注意安全。”
“知道了。爸,我從家到大門口,沒什麽安全問題,不用擔心。”
暫別老父親的諄諄教誨,顧念出了家門,一邊走還一邊在心裏想著來者能是誰?風清漾?季安?還是來找父親的人?隻是走了一路,也沒什麽頭緒。於是,索性不再多想,反正一會兒就能見到。
沒幾分鍾,顧念就走到了大門口。
和門口的警衛打過招呼後,順著警衛所指的方向,看向了不遠處站著的那個人。
大院門口掛了很多的紅燈籠,看起來喜慶熱鬧。
那人身姿欣長,麵容俊美至極,在大紅燈籠的映照下,朦朧得仿佛不存在。
顧念不敢置信的眨了眨眼睛,確認似的問向警衛:“是他嗎?你確定是他?”
警衛看了看,確認道:“是,就是他要進去,說是住在這裏,門牌號就是你家。可是卻拿不出通行證。所以,才通知你過來的。”
得到警衛肯定的回答,顧念仍是不敢相信那個人是真的站在那裏。腳步猶疑的不由自主的向那人的方向走了兩步,然後跑了起來,一下子衝到那人的麵前。
那人也不動,隻站在那裏看著她,見她到了跟前後身形有些不穩,還伸手扶了扶。
看著麵前人那熟悉的眉眼,那溫柔的神情,顧念有些不知所措的笑了,可是隨之而來的卻是從眼眶留下的清淚。
微微動了動唇,想要張口說些什麽,卻膽怯的顫了顫。
半晌後,終於叫出那人的名字,“阿棠……”聲音很輕,風一吹就散了,仿佛是怕嚇到麵前的人。
盛棠伸出手,輕輕拭掉顧念臉頰上的淚,然後眷戀的撫上顧念的臉頰,感受那溫潤的觸感的同時,心中瑟縮的疼,看向那雙格外水潤動人的眸子,“念念,是我,我回來了。”
在無數個想念若狂的日子裏,在無數個痛苦難耐的日子裏,支撐我活下去的,隻有你。
不論過往經曆了什麽,好在此刻我還能感受到你觸摸到你。
曾經滄海,是你。
過盡千帆,是你。
我這一生,唯有你。
仿佛是終於確定了麵前的人,顧念伸出雙臂緊緊的抱住他的腰身,頭深深的埋在他的胸口,聞著熟悉的味道,聽著那穩健有力的心跳聲。
咚——咚——咚——
在顧念聽起來,那聲音無比悅耳動聽,因為那是生命的回聲。
她現在不想去追究為什麽阿棠會“死而複生”,也不願意去想現在的一切究竟是夢境還是現實,她隻想抱緊眼前的人,再也不放手。
盛棠任由顧念抱著,待她稍稍放鬆了手臂,方才輕輕拉開一點距離,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尤其是那雙浸滿深情的水光瀲灩的雙眸。
“念念,我想提前行使一下未來的權利,可以嗎?”
“什麽?”顧念現在其實還是有些接受不良,所以對於盛棠的問題,很是懵懂。
可是,顧念的神色在盛棠看來,像極了無聲的邀請。
“親你!”盛棠的兩個字消失在兩人相貼的唇齒間。
顧念隻覺得密不透風的吻讓她無暇他顧,她渴望他,一如他渴望她,隻得任由自己沉淪,再沉淪。若這一切隻是一場夢,那麽她願長夢不醒。
盛棠知道自己有些失控,可是,他自控了太久忍耐了太久等待了太久,這一刻的放縱就當是對自己的獎勵吧。更何況他懷裏的這個人貌似很是沉醉其中。
不斷的糾纏,不停的索取,仿佛要纏綿到地老天荒。
天邊突然一聲炸響,驚醒了沉迷的兩人。他們下意識的望過去,那是開在天際的花,絢爛,璀璨,美麗。
盛棠貼近顧念的耳邊,溫柔的表白:“念念,我愛你。你願意接受我成為你人生的伴侶嗎?一生一世,永不分離。”
愛她,早就入骨。不經意的遺忘,是他痛徹心扉的遺憾。幸好,他仍是她的阿棠。
聽到盛棠的話,顧念的眼中霎時間亮起了光,繁星點點,如同點亮了所有的黑,“阿棠……”
雖然顧念的表現已經讓盛棠知道了她的答案,但他仍是想要聽到她的回答,“念念,回答我。”
“阿棠,你知道嗎?”
“什麽?”
“我愛你,就像……”
“就像什麽?”等了半天不見下文,盛棠縱容的笑著追問。看來,他的念念又要調皮了。
“就像……老鼠愛大米。”顧念一臉狡黠的笑意。如果忽略那緊緊的抓著盛棠胳膊的手的話,那真是很輕鬆調皮的模樣了。
盛棠心下了然,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那麽,誰是老鼠,誰是大米?”然後,牽起她的手,往院內走去。
“老鼠是你,大米也是你。”感受著牽著自己手的這個人,下意識的想要握緊。
“哦,那你是什麽?”
“我是永遠漂亮的小仙女。”
“好,你是永遠漂亮的小仙女,不過,你隻能是我一個人的小仙女。”
“阿棠,我好想你。”
“嗯,我也很想你。”
“阿棠,爸爸還在家等著呢,我們快點回家吧。”
“好,我們回家。”
牽著手的兩個人,一步一步向著家的方向走去。
……
天邊的煙花仍在接連不斷的綻放著,綻放的時間雖然短暫,但它點亮的卻是整整一個新年的美好。
願所有人間美好,都能與愛的人共賞。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