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劫獄

我心中有千般的不樂意,但我也很清楚,我的不樂意根本就沒有任何效果,根本就改變不了光頭上車的事實,最後我隻能在心裏暗歎一口晦氣。

光頭上車後拿出一副嬉皮笑臉的樣試著跟我們打嘮,我和巴圖把頭一扭根本就不理他,至於胡子就更不用說了,平時一天下來他都說不上一句話,也別指著現在能撬開他的嘴巴。

等我們到了磚廠後我看著眼前這場景算是明白了張建武為何選在這裏安排假劫獄。

這磚廠拿一個廠字來稱呼確實有點牽強了,它根本就沒有一個廠子的規模,尤其這裏就是坤名郊區的一個農村,或許是這農村的土不錯適合產磚,整個村裏挨家挨戶都有製磚的機器都靠賣散磚掙錢。

我們的卡車停在了一個空地上,估計專門有人事先跟村裏聯係過,我們一來就陸續有村名推個三輪車過去運磚,而我們的任務就是把一車車運過來的磚都搬到卡車上去。

我知道一會要有大事發生,這時我心裏十分興奮,而且我這人還有個特點,一遇到事時會還會變得異常小心謹慎,我趁著搬磚的功夫觀察起周圍環境來,別看我現在就一犯人的身份,但我心說一會突變時我也盡量試著幫些小忙給假匪打打下手。

而就是我這一小心觀察,我發現了一個怪事,光頭這爺們也異常興奮,別看他麵上故意裝著沉穩的樣兒,但是他搬磚的手時不時的發抖。

在捉妖、博學方麵,我承認自己拍馬比不上巴圖,但對品犯人的心裏,我自認自己還是個專家,尤其光頭這動作就是典型一類人的代表,這類人打架鬧事前手都會抖,倒不是他們怕事膽小,反之這些人最危險,這都是他們激素在作怪,大腦潛意識裏都給他們提前熱身。

我心說光頭你激動個什麽勁?這荒山野嶺的,你還想鬧什麽事?

不過我順著思路再往深裏一想,我立馬想出了一個十分可怕的可能。

當的一聲,我愣神之下手一鬆,搬得磚都差點沒砸到自己的腳上。

巴圖、胡子他們都扭頭好奇看著我,而獄警也把步槍舉起來指著我喝道怎麽回事?

我應變奇快,握著肚子嚷嚷起來,“長官,我,我肚子疼。要上廁所。”

獄警被我說的惡心,一扭頭一擺手,那意思快去快回。

我急忙對著不遠處的廁所跑去,當然在經過巴圖身邊時,我故意看了他一下。

我和巴圖在一起這麽久,配合上早有默契,我剛進廁所不久,巴圖也捂著肚子跑了過來,而且巴圖真算是個神人,他比我裝的像,竟能邊跑邊擠出個響屁來。

“怎麽回事?”巴圖一進來就拉著我問道。

我先向外偷偷瞧了一眼,確認沒人過來偷聽,隨後我附在巴圖耳邊說道,“老巴,光頭也要逃獄。”

“什麽?”巴圖驚訝反問,“你確認麽?”

“沒錯。”我說著還特意指了指光頭,“你看那小子的樣兒,不想逃跑難到癲癇麽?”

“怎麽可能。”巴圖還是不信,“這地方他想逃?跑不出一百米就得被警察拿槍崩了,除非……”他說著臉色也不自然起來。

我暗讚巴圖聰明,也想到了那個可能,但現在時間緊,我也不打算跟巴圖打啞謎,直說道,“老巴,光頭真是個掃把,我猜他那也有計劃,保不準一會有真匪徒來。”

巴圖沒接話,而且他也不嫌髒的就在廁所裏踱起步來。

我明白巴圖的煩惱,假匪徒是警察扮的,如果真趕得不巧讓他們真假匪徒撞到一起了,那這事可就大發了,甚至也鬧了個大笑話出來。

這一真一假兩夥匪徒可絕不會有兵合一處共同救人的可能,尤其那些警察看到真匪徒保準一點也不猶豫的就會開火,他們兩夥人打起來先不說誰輸誰贏,但胡子這麽狡猾的人肯定能明白這次的貓膩,再往深點說,我和巴圖這一個月又當犯人又當力工的可真就成了無償服務了。

我站在原地沉默起來,不過讓我找出問題容易,真要想出個解決辦法來卻困難異常,甚至我大腦都有點一片空白的感覺。

不久後獄警對著廁所吼道,“巴圖,盧建軍,幹什麽呢?拉個屎這麽半天。”

我知道我倆再不出去獄警就會起疑,我拉了拉巴圖。

巴圖一直在踱步,這時他停下來很嚴肅的對我說道,“建軍,一會咱們也劫獄。”

“啊?”我理解不了巴圖的思路,低聲驚呼道,“你瘋了?咱倆赤手空拳的能有什麽作為?”

其實打心裏我還有句話沒說出口,巴圖你個二百五,咱們真要假戲真做,那可就成了地道的罪犯了,你一個閑人無所謂,我至少還是個退養的警察,總不能為了捉妖把這養老飯碗給丟了吧?

可巴圖不容我多說,他把計劃全盤托出,“這裏是雲坤名郊區,我了解過這高附近的地理,再往南大約五公裏就是野生森林保護區,如果真要發生真假匪徒撞一起火拚的場麵,咱們就順水摸魚強行帶著胡子往保護區裏逃,如果一切順風順水咱們就還按原計劃行事。”

我沒急著表態,心裏消化著巴圖的信息,但這時巴圖很強勢,說完以後扭頭就走出了廁所。

我也知道巴圖這計劃是沒有辦法的辦法,最後我倔脾氣一上頭,一咬牙心說豁出去了,就這麽辦。

我們各懷心思的又勞動起來,這樣一直到了黃昏時分,卡車上除了勉強能有四個人落腳的敵方外都裝滿了磚坯,獄警吆喝大家上車往回返。

這時遠處來了一輛三菱車(老式小卡車),晃**晃**的往這邊駛來。

其實81年那會,三菱車也不算什麽稀罕東西了,經常碰的到,可這三菱車特殊就特殊在它是個靈車打扮。

車前帶著一朵大白花,車廂上裝的都是紙牛紙馬紙花圈,乍一看這車就是被人包車用來出喪的,可我卻心裏清楚的意識到,匪徒來了。

我不知道巴圖現在什麽感覺,反正我是敏感到了極點,畢竟來者是真是假我看不出來。

這時我也偷眼瞧了瞧獄警,他丁點異常反應都沒回,我心說張建武這混蛋做事手段真辣,為了減少整個行動的疑點,他竟然把獄警都瞞的死死的。

可現在事態緊急,我也沒那精力去照顧這個可憐的獄警,我暗說聲同誌祝你好運後就默契的跟巴圖向胡子身邊靠去,畢竟胡子才是關鍵點,我和巴圖得保證胡子有命在。

離我們越近這三菱車開的越慢,尤其這車的擋風玻璃上還貼著一層黑膜,隔遠根本就瞧不出車裏的情況。

獄警警惕的握緊槍,盯著三菱車看著,可隨後這三菱車竟在我們麵前停了下來。

獄警猶豫一下,用手瞧著車玻璃喊道,“怎麽回事,快走快走。”

車玻璃稍微被搖下來個縫隙,有個啞嗓子在車裏喊道,“警察同誌,我問下,去老撾屯怎麽走?”

“老撾屯?”獄警皺眉反說道,“哪有這地方?”

“有。”裏麵啞嗓子接著喊,“同誌,你等下,我把地址拿給你看,你等下啊。”

啞嗓子這話明顯是個暗號,他一說完後車廂的紙牛紙馬堆裏突然鑽出個人來,這人手裏拿個衝鋒槍指著獄警喝道,“別動,不然打死你。”

我一聽匪徒這話心裏就樂了,很明顯匪徒是警察假冒的,也說這警察演戲演得太不稱職,哪有拿槍指著獄警還說這麽多囉嗦話的,說句別動就完了,他竟然還特意多加句不然打你死,

不過話說回來,假匪徒的打扮還真沒得挑,他穿著一身喪服,臉上還帶著一個京劇臉譜。

喪服看著不吉利,但它卻能很好的遮蓋一個人的身體特征,寬肩、長腿、肥屁股這類的,在喪服的掩飾下丁點都看不出來,而且這京劇臉譜選的大小也正合適,他說話時還故意捏著嗓音用假聲。

獄警一愣,隨後就做了一個讓我大出意外的舉動來,他一點反抗的架勢都沒有,甚至還膽小的把步槍丟在地上高舉雙手。

我看的心裏一陣惡心,雖然他這麽做性命肯定無憂,但我心說你這放棄抵抗也來的太快了吧?也太給警察丟人了。

假匪徒又把目光一轉,對著胡子說道,“老大,上車。”

我和巴圖假裝一陣驚喜,還特意催促起胡子來。

可胡子一點動身的架勢都沒有,反而皺眉看著假匪徒問道,“你是什麽人?”

假匪徒騰出一手做了個很特殊的手勢,“金山角羅將軍手下,老大不要懷疑,快上車。”

我不知道這羅將軍是何人,這手勢又代表著什麽意思,反正胡子信了,他對我們幾人喊了句一起走後,帶頭跳上了車廂。

這時光頭的表情很複雜,但我和巴圖不管那麽多,悶聲跟著。

“你走不走?”等我們都在車廂上時,胡子對光頭最後一次問道。

“走。”光頭下了決心,不過在上車廂前,他把獄警的步槍搶了過來。

就憑光頭拿槍的熟練勁,我心說還真沒看出來你這光頭竟然是個懂槍的主,一會逃亡時我怎麽也得想個招把你給踢出去,不然有你這定時炸彈在身邊,我和巴圖的危險可就增加了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