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繼強(筆名彊疆)老師的大作要付梓了,這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對於這部現實主義題材作品,我深深地感到作者對現實的關注要遠遠超過對他個人的關注。這是一般人做不到的。在與王老師不多的交流中,我深知他的為人和做事的風格,在這部作品中同樣印刻這樣的烙印。
作為一位勤勉的基層作者,王老師關注的世道人心是具體而多麵的,直接說來,他每天都在與他筆下虛構的這些人物對話,他甚至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不言而喻,王老師把自己最大的耐心和誠意傾注在這些人物身上,按理來說,他堪稱一位追求完美的道德主義者。但是,王老師恰恰沒有把道德至上作為武器去批判誰,他總是在鄉村中尋找一種邏輯,並且通過這種邏輯把人物言行背後的合理性,哪怕是悖論還原出來,使得我們無法對這些鄉民產生恨意和怨憤,這是中國化的現實語境,幾百年來都在以不同的方式呈現著。同樣,王老師在這部小說塑造的主人公身上寄寓了濃鬱的理想主義色彩,這個人物的成長不僅僅來自他的出身,也不僅僅來自他曾在部隊熔爐中接受教育的背景,而且還有這個人物身上整個“善”為化身的普通人的一種本能,恰恰是在“醜”與“美”、“假”與“真”較量時的那種智慧來自自我成長過程中的修為。這也是作者極為濃墨重彩的地方,反映了作者在人物的道德刻畫與自我成長的互動中,對後者的表述更富有文學色彩,也具備了一個作者對於文學理解的水準和高度。
當很多年輕作家抱怨現實主義題材如何難寫時,王繼強老師做了很好的探索,他將筆觸直接點到他自己的生活,他的生活就是這樣粗陋,他麵對的就是這樣一個現實的處境。但是以翟五毛為代表的新一代人在傳統麵前所表現出的不同凡俗的修為,在改變著鄉村,這種改變不僅僅是表麵的人際關係,還有深層次的組織結構。這也是中國農村發展最為深刻的地方,之所以難,首要改變的不是生產力,而是生產關係,資源配置上的公平、正義;除此之外,小說也令我們思考一個問題:農村改革,農民利益的再分配,絕不是僅靠道德層麵上的力量就能解決的,還需要一種先進的製度保障。而這些,正是作者通過小說告訴我們的。
現實主義需要一種麵對頹敗而不餒的精神,更需要一種哪怕麵對死亡也向死而生的勇氣。我們今天的文學似乎缺了這麽一點“硬氣”。我想,王繼強老師給我們帶了一個好頭,不避問題,不怕困難,思考我們生活中那些不盡如人意的東西,然後,心懷善意,以一種更大的“善”回應現實中的那些“邪惡”。這不是妥協,而是文學中最為暖心的“理想主義”。
翻開書寫中國農民的若幹畫卷,不一而足,所有問題都指向了人性中的劣根性。王繼強老師跳出了這樣的思維,他把目光轉向了更為現實的利益訴求。當代的中國農村的深層次問題需要給予更多的關注。這也是這部作品潛藏的價值,我為王老師這種無私無畏的探索精神和自我犧牲精神深深地折服。
願越來越多的“美人村”走上幸福的康莊大道,祝福幸福的人們內心都有一個“翟五毛”。
此為序。
吳長青
2018年5月於北京
(吳長青,中國文學評論家協會網絡文藝委員會委員、著名作家、愛讀文學網總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