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簡單裝修,再買來幾件家具,翟五毛就搬進了“樓王之所”三樓302室居住。
這天,他正在新房收拾,就接到鮑一虎的電話,說要他去村部一下。翟五毛當即答應,一路小跑來到村委會,剛進大院,正碰上那個馬臉人,頓時覺得這人有些麵熟,就多看了幾眼,一時又想不起在哪裏見過,隻得皺皺眉頭,上了二樓。
這時,鮑一虎雙手托著腦袋靠在辦公椅上想著修路的事,聽到樓梯腳步聲,知道是翟五毛來了,急忙坐正身體。
“鮑主任,你喊我?”翟五毛敲門後問。
“這麽快,真不愧是當過兵的。”鮑一虎誇獎道。
翟五毛剛坐下,見茶水送到麵前,感激地接過,說:“鮑主任,有什麽事?”
鮑一虎把協助修路的事說了。
翟五毛點頭說:“行。剛回來,正閑得著急哩。協助你不敢講,幫你跑跑腿倒是可以的。”
鮑一虎見翟五毛說話爽快,更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樣痞氣,心裏更加踏實,說:“兄弟,醜話講在先,我們美人村是個窮地方,你這次協助村裏修路,報酬少得可憐,每天至多補助一包香煙錢。”
翟五毛笑笑說:“鮑主任,修橋鋪路,是行善積德的事,補不補助都無所謂。”
鮑一虎更是高興。
他想,都說翟五毛這小子難纏,沒想到隻是個小嫩兵蛋子!這就對了,老馬難駕嫩驢好騎,有這小子來協助,事情就好辦了。
鮑一虎還不放心,又著那雙猩紅眼給翟五毛施壓:“兄弟呀,這次村裏讓我倆來抓這麽大的工程,弄得不好,那就是扒灰佬戴枷呀!”
翟五毛沒聽明白:“鮑主任,這話是什麽意思?”
鮑一虎說:“吃力不討好呀!”
翟五毛覺得鮑主任說話幽默,就蹺起二郎腿,說:“不就是抓質量,抓工期嗎?這有多大難處?”
鮑一虎深沉地一笑,說:“嘿,這些難處,你很快就會知道的!”說著,就把公路的測量和動員公路兩旁村民搬遷的事說了,最後問道,“五毛兄弟,為了加快工程進度,我想讓這兩項工作同時進行,不知你願幹哪一項?”稍停又說,“按理說,我是應該去抓村民搬遷的事,可我這個副主任啦,每天不知道從哪裏來的那麽多事情……”
翟五毛明白鮑主任的意思,放下二郎腿說:“那村民搬遷的事就交給我好了。”
最頭疼的事解決了,鮑一虎又裝出關切的樣子提醒道:“兄弟,那搬遷工作可不同一般,複雜得很啦。別人不說,單就是那個孫背時的老婆,就夠你受的了!”
翟五毛問:“孫背時老婆怎麽啦?她總不會是不食人間煙火吧?”
鮑一虎再如一位老大哥一樣提醒道:“他那老婆在一號橋邊開了爿小店,生意非常好,現在要她搬遷,你說,能沒有難度嗎?”
翟五毛說:“這怕什麽?猴子不上樹,多打幾遍鑼就是了。”
鮑一虎見翟五毛說得輕鬆,怕說多了他會退縮,於是伸出大拇指:“好兄弟,那就看你的了!”
翟五毛當過兵、學過武,知道什麽叫“知己知彼”,得知孫背時的老婆工作難做,連晚找到好友陸俊、青山、文生等,問了情況。卻也奇怪,他們的口徑幾乎是一致,都笑著說:“你去了自然知道唄。”翟五毛見他們都不願明說,隻得作罷。
為方便跑路,第二天一早,翟五毛去了卡子口,本想買輛豪爵牌摩托車,但看那家夥太高大,自己矮小,擔心上下不方便,於是選了輛不高不矮正適合他騎的愛瑪車。
騎上嶄新的愛瑪車,他第一站去的就是一號橋孫背時老婆水玲玲的小店。
孫背時不在,隻有水玲玲在店裏。
水玲玲這年二十九歲,雖是一個孩子的媽媽了,但人長得小巧,單眼皮,薄嘴唇,一雙杏仁眼更是顧盼動人。
小店不大,隻在三間住房的堂前擺了兩節櫃台,櫃台後放了一頂一人多高的商架櫥,櫥裏擺些煙酒零食等小百貨。
小店離南麵美人山五裏,離西麵村委會三裏,離新建小區更近,不足一裏。美人村一千多戶人家,離卡子口又遠,村民買日常生活用品,大多隻有上水玲玲這家小店,再加上來往的遊客購買飲料食品等等,店裏的生意確實不錯。
這天,水玲玲做完本村幾筆生意,熱情地將他們送出門,正要返回店堂,就見卡子口方向駛來一輛黑色轎車。
她認出那是輛高檔豪華奧迪車,於是,她那單眼皮小眼睛就緊緊盯住那轎車,就見車子越開越慢,剛到店前,就“嘎”的一聲停住,從車裏下來一位滿身珠光寶氣肩挎金絲邊小黃包的女士。水玲玲眼前頓時一亮,異常熱情地迎上去,甜甜地問:“小姐,有什麽需要我為您服務的嗎?”
女士伸出細長的藍色美甲指著美人山問:“請問那山上有水賣嗎?”
水玲玲明白了,小眼睛一,更是熱情地說道:“小姐,哪個山上沒有水?可那水都不衛生,哪是你們這些金貴人能喝的?還是買些礦泉水帶上吧,礦泉水衛生!”見女士猶豫,又說,“我這礦泉水絕對正宗。”
女士又問:“山上能買到吃的嗎?”
水玲玲用手向美人山畫了一圈,說得更加玄乎:“那麽大的山,就兩個場子賣吃食,你要是運氣不好,兩天兩夜都找不到,那不把你這麽貴重的身子餓扁啦?還是買點帶著好,有備無患嘛,小姐。”
女士信了,聳動一下肩上的金絲小黃包,領前向小店走去。
水玲玲回頭看了看那輛奧迪車,見車裏還有一個男子,歪心思上來,於是明知故問:“小姐,就你一個人出來遊玩?”
已到店門口的女士說:“我老公在車上哩。”
水玲玲說:“呀,小姐生得這麽嫩生,要是買了那麽多吃的喝的,怎能拿得動?還不快把你先生也喊下來。”
女士覺得也是,就將老公喊了過來。
水玲玲見那男人年紀輕輕,已腆著一個“啤酒肚”,十個指頭就有四個戴著金光閃閃的方形金箍,便知道這是一位有錢的老板,於是暗地打了個電話,再領著兩個遊客進店,一邊為客人拿飲料食品,一邊吹噓著她小店價廉物美。
這對夫妻雖然對水玲玲的吹噓有些反感,但對她的熱情還是滿意,於是買了飲料食品,結過賬,說過感謝的話,回到車前。
男士正要進駕駛室,突然“呀”的一聲驚叫,急忙將飲料食品放下,彎腰到車前一看,就見車前胎癟塌塌的!“這是怎麽回事?剛才還是好好的哩,怎麽突然就癟了?”
女士也過來,蹙眉問道:“真是剛才癟的?”
男士沒好氣地說:“不是剛才癟的,我能開到這裏嗎?”
女士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水玲玲熱情地跑過來,問道:“怎麽了?車子壞啦?”
女士指著那隻癟輪胎說:“車胎爆了,輪轂也壞了,不能走了!”
水玲玲假裝上前看了看,說:“這沒事。離這裏兩裏路,就有個專門修車的鋪子,那修車人的手藝可好啦。”
女士看到了希望,說:“隻要有修車的地方就好辦。”
男士還是皺著眉頭說:“兩裏多路,這車怎麽去呀?”
水玲玲更是熱情:“那容易,我馬上打個電話,就有人來幫你把車拖過去!”
男士這才放心說:“那就麻煩老板了。”
水玲玲掏出手機,打了電話。
片刻工夫,一個尖嘴猴腮的駕駛員開著一輛破舊的拖拉機過來。
男人叫刁三,三十四五歲,到了近前。他熄了火,跳下車,問了情況,就從車廂拖出一圈鋼絲繩,套了轎車的前掛鉤。
女士正要招呼老公上車,刁三向她伸出兩個指頭,說:“先把運費付了。”
女士問:“二十?”
刁三將猴頸一縮,一臉怪笑:“你女人的錢真大。二百!”
男士怒了:“你宰人啦?”
刁三二話不說,解下套在奧迪車上的鋼絲索,甩進拖拉機車廂,轉身要走。
女士急了,一把拉住,哀求道:“大哥,大哥,好商量,好商量。少一點,一百吧,一百吧。”說著,拉開小黃包的拉鏈。
“不行,少一分也不行。”刁三說著,上了拖拉機。
男士也是走南闖北的人,大白天的哪受過這種窩囊氣?伸手抓住刁三衣服,說:“走,走,我們到政府評理去!就宰人啦?!”
刁三騰地跳下來,伸手抓住男士的衣領,說:“嗬,你是哪來的狠人,竟敢和我動手?”說著,舉拳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