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一切安排妥當,翟五毛親自與鎮裏縣裏取得了聯係,將警員落實到位,做好隨時出擊的準備。
一天過去。
兩天過去。
三天過去。
……
美人山一切如常,太平無事。
第八天清晨,周鵬、武喆到左山芹超市買了印有“美人山景區紀念”字樣的旅遊帽、旅遊衫,又買了礦泉水、麵包、水果,裝進旅行包。
林嵐和聞萱,一個將馬尾辮拆散成烏亮的披肩長發,一個將齊耳短發燙成爆炸式的“獅子包”,兩人都塗了口紅描了眉,各買一頂寬簷白色太陽帽,歪斜著扣在額前,再將兩根帽帶從腮邊紮緊。化完裝,又讓三位師兄再三審視,覺得確實變了模樣,這才身背雙肩包,腳蹬旅遊鞋,與周鵬、武喆一道,混進上美人山的遊客中……
到了景區門前,檢票員正要檢票,林嵐急忙上前,小聲嘀咕幾句,那檢票員死板,說:“不行,我們老總說了,除了山上的工作人員和本村的人,其他任何人都得憑票進景區。”
正說著,秦川過來,反複瞅看,最後認出,於是向檢票員說:“是我的幾個朋友,讓他們進去。”
武喆見秦川應變力強,心中佩服,就多看了幾眼,這一看,頓生幾分愛慕,直到進了景區大門,還回頭看了一陣。
正在門裏接待遊客的水玲玲認出林嵐、聞萱,驚問道:“你們?”
林嵐急忙伸出指頭“噓”了一聲,然後把水玲玲喊到一旁,告訴她不得聲張。
水玲玲會意,也不多問,隻小聲說:“林導放心,山上導遊的事,秦總早就安排好了。”
林嵐放了心,按照計劃,與周鵬、武喆、聞萱扮作兩對情侶上路。上到美人湖大堤,正猶豫先去哪座山,聞萱分析道:“那晚歹徒是從騷客峰方向過來的,石和尚一貫狡猾,說不定已換到了水晶洞,我們今天就先去水晶洞。”
林嵐覺得有道理,說:“對,要是水晶洞沒有,我們再去石佛洞。”
周鵬、武喆同意。
四人為掩人耳目,凡見有人的地方,他們就裝作一路看花賞景,說說笑笑,顯得十分悠閑。一旦避過他人耳目,一個個就拿出功夫,登石級,攀山崖,躍溝壑,翻山巔……時間不長,就到了水晶洞前。
水晶洞與石佛洞有同有異。
水晶洞從軒敞的洞口進去二十米就到天井,不過這二十米通道全被 “S”形的石崖遮掩得彎來繞去,每走一步,都得提心吊膽,稍不留神就會被那凸出的石崖碰著腦袋。進到天井,就見那四周隆起的石壁高二十多米,石壁上同樣墜滿著石鍾乳;地麵是一塊近百平方米的空曠地,空曠地中央同樣有一塊巨大的長方形大理石,由於賭眾長期的摩擦,大理石塊已被摩擦得光溜潤滑。過天井沿45度斜坡下去二十米,到了洞中河流,河寬十米左右,兩麵隆起數十米高的石壁,石壁上除了形狀怪異的鍾乳石外,就是 “呼呼”飛翔的蝙蝠;河流左邊緊貼石壁的是一條兩米寬的埂堤,走在埂堤上,大有一種行進在古棧道上那種岌岌可危的感覺。沿著埂堤前進五十多米,河流被一塊巨大的石崖迎麵擋住,形成一個深深的半圓形的水潭,河水就在那石崖邊打著漩渦經石崖下流向了山南……這時埂堤就變成了上坡。上坡二十米,進一大廳,大廳中盡是些參差不齊盤旋著的奇形怪狀的鍾乳石,當年一支日軍小隊就是在這裏被新四軍遊擊隊一舉殲滅的。沿大廳向前走百米,出現一個岔洞,沿岔洞向上走數十米,就到了水晶洞的第二個出洞口;沿主洞再向前走百多米,又有一個岔洞,沿岔洞向上走數十米,就是第三個出洞口;再沿主洞向前走二百餘米,就到了水晶洞的最後一個出洞口——南山洞口。
這天,本地的賭徒吃過早飯,已三三兩兩向北洞口趕來;遠道而來的賭徒,頭天晚上狂賭了大半夜,後半夜去棉花客棧稍稍睡上一兩個小時,早上起來,隨便填了肚子,也兩眼惺忪地搖晃著身子向北洞口走來。平時好賭的遊客,到了美人峰,聽說水晶洞有賭場,心裏癢癢,也情不自禁地隨著賭徒進去……
林嵐四人隨著混亂的人群進到洞中天井處,見天井中央已有上百人圍在那塊足有十多米長的石桌四周,極有層次地坐著、蹲著、站著、踮腳站著,踮腳站著的還在伸著脖頸……形成一個一圈一圈內低外高的極有層次的橢圓形。這時,陽光從天井外射下,正照在賭徒們的身上,就像一朵盛開的巨大的黑色罌粟花。
這時,就見搖寶人錢三鑽穩穩地坐在石桌上沿中間,伸著右臂,以三個指頭拤住托盤,食指扣緊蓋杯,小指蹺出蘭花模樣,“嘎嘎”上下搖動兩下,再將瓷杯平穩放到桌麵,喊道:“押!押單的放南邊,押雙的放北邊。快押,快押,不押就開寶了!”
周鵬擠了上去,也踮起腳尖,伸長脖頸傻看。
這次上山的主要任務是了解石和尚的行蹤,並非是來看賭博的。林嵐見周鵬伸頭駐足傻看不走,著急起來,就暗示武喆去催。
武喆擠進人群,輕輕拉了一下周鵬的衣袖。
周鵬並無感覺,還在傻看。
武喆急了,就喊:“鵬哥,走吧。”
這一喊,驚動了錢三鑽。
錢三鑽立刻停止叫喊,用那熬紅的眼睛向喊話方向覷了一眼。這一覷,就覷著了武喆和周鵬這兩個從未謀過麵的人,頓生疑慮。可他終究是黑道老手,遇事不慌,一邊重新叫喊押寶,一邊去拿桌上手機,正要按鍵,似乎想起什麽,又將手機放下,裝著拿筢兒清點單雙兩邊的賭注,一邊繼續叫喊道:“快押!快押!單上還可以多押點,單上還可以多押點!”一邊用眼角餘光暗瞟周鵬和武喆。
林嵐看得真切,見莊家已對周鵬、武喆生疑,隻得改變主意,搒動聞萱,做了暗示。
聞萱明白林嵐意思,到了武喆麵前,緊緊挽住武喆一隻胳膊,一邊撒嬌道:“喆,這麽大的賭,你也押幾寶嘛。我這裏有錢哩。”說著,從雙肩包裏掏出一遝百元鈔票塞到武喆手上。
林嵐也壓低帽簷,同樣嗲出嬌滴滴之聲來到周鵬麵前,說:“鵬,你也押嘛。要不,來這裏幹什麽呢?說好的,贏了中午你請客……”
周鵬、武喆自然明白,一起掏錢往那單上押去。
事也湊巧,這押上去的錢還真的贏了。
於是再押……
錢三鑽雖有提防,但終究沒能看出破綻,又見周鵬、武喆總是從背包中掏出整遝整遝百元大鈔,斷定這四人是“肥佬”,因此有意先讓周鵬和武喆嚐些甜頭,過會兒再收拾不遲。
林嵐見錢三鑽已放鬆對周鵬、武喆的警惕,繼續幹著莊家的行當,就斷定石和尚並未離開美人山。
但狡兔三窟,石和尚此時是在水晶洞,還是在石佛洞,抑或是藏在另外哪一處?林嵐一時無法判定,隻得借著看賭博,尋找石和尚的蛛絲馬跡。
果然沒錯,快到中午,就見洞口進來一個瘦小的男子,那男子提著兩隻塑料盒,經過賭桌,僅淡淡看了一眼,就繞過賭場,亮起手電,沿著陡坡下到深處的地下河邊,再沿著河左邊的堤埂,進了洞的深處……
林嵐早就聽說過,石和尚和他的情婦除了在洞中由一個叫蒼蠅的為他倆做飯外,有時為了變些口味,還時常去棉花客棧或是大鵬飯莊買些更有滋味的飯菜。
林嵐見狀,一陣驚喜,暗自叫道:“啊,石和尚正在此洞!”
林嵐想著,向賭場內瞟了一眼,見錢三鑽正站著用筢兒專心清點桌上賭注,於是趁機溜到洞口,拿出手機,撥了翟五毛的手機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