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瞎子講的故事。
瞎子也是我一個忘年交,十幾年的老朋友了。
瞎子外號叫“瞎子”,其實並不瞎,隻是眼角處有一道長疤,是小時候被鷹抓傷的。
那時候,我還在北京,周末經常去周邊野營什麽的,當時管理還沒那麽嚴,還允許玩弓弩,我們也偶爾打打獵。
我們有一次在密雲打獵,結果誤打誤撞,去了一個獵場,那獵場嘛,山雞、兔子當然多,我們就打了好多。
當時瞎子是獵場的首席導獵員。所謂導獵員,就是獵場有了有錢人,他陪著有錢人去打獵什麽的,一般都是當地村民陪著,打點兒兔子、山雞這種。
但是如果要獵殺大家夥,比如野豬以及一些更危險的猛獸,就需要瞎子出場了,他有真功夫,是長白山下的專業獵人。
當時瞎子看見我們在獵場打獵,讓我們趕緊扔下獵物,快點兒走。
結果他陪同的一個有錢人不樂意了,說他可是花錢進來的,我們不花錢就能打,那不行,就開始鬧。
瞎子沒慣著他,鬧就鬧吧,索性把他自己丟在半山坡上,跟我們出去打獵去了。
後來我才知道,獵場因為這個事情把他給開除了,也扣了他半年的工資,所以我們都很不好意思,商量著湊錢補給他。他卻揮揮手,說扯淡吧,老子早就不想幹了,誰耐煩受那個鳥氣!然後回東北老家養蘑菇去了。
不過就他這脾氣,養蘑菇也養不好,後來也黃掉了。我就建議他搞點兒山貨,畢竟東北大山深處嘛,各種山貨多,像野生木耳、椴樹蜜、鬆子、榛蘑、藍莓,都是很好的東西。
我讓他定期給我送貨,我給他月結,也拚命在朋友圈推薦(搞得好多朋友都以為我包養了一個東北的小情人)。
瞎子自己不說,其實也知道,去年他背了一麻袋山貨(估計能有一百多斤)來我們家,跟我喝了一夜酒。
喝多後,他磕磕巴巴對我表達了感謝,說他現在也熬出來了,前幾年真是混得淒慘啊,差點兒就揭不開鍋了,全家人就靠我那點兒錢救濟。
看著他日子好過了,我也很開心,其實前幾年我創業失敗了,也沒多少錢,幾乎是借錢買他的山貨了,但是我也沒說。
朋友嘛,有什麽好說的?我就勸他喝酒喝酒,生活嘛,熬著熬著就過來了,都挺好的。
我們聊起這幾年的生活,也問起他在長白山深處有沒有遇到過什麽怪事、怪物之類的。
他想了想,說人參娃娃這種,倒是不稀罕,畢竟長白山這種說法太多了,不過他聽他爺爺說過一個活神仙的故事!
神仙?!這個我自然感興趣,趕緊讓他講了一下。
他說,這個事情嘛,還要從他年輕時說起。他還沒去獵場前,是開火車的。那年頭啊,鐵老大,鐵路是金飯碗,想進去可以說比登天還難。
當時有個老司機,家裏有個老閨女嫁不出去,就想招瞎子去做個倒插門女婿,所以使了不少力氣,給瞎子調進去開火車。
瞎子開始還挺高興,結果進去後才知道,這他娘的根本就是一個苦力活兒!
原來,當年東北那邊還是蒸汽火車,蒸汽火車呀,是煤、水和油的混合動力原料,很髒,平時要穿兩件工作服,因為外麵一層厚厚的機油,洗都洗不掉,叫作大油包。
要開這種蒸汽火車,需要三個人,司機、副司機,還有一個叫“司爐”。所謂司爐,顧名思義,就是照看爐子的,就是我們親愛的瞎子先生的職位了。
當年還是蒸汽火車,火車動力全靠蒸汽,這蒸汽哪裏來的?靠燒煤。
火車頂上有一個巨大的鍋爐,把鍋爐的水燒開了,靠水蒸氣的動力帶動車廂。所以司爐這個活兒嘛,沒啥技術含量,就是要一把子好力氣。你想啊,那火車一開動,你就甩開膀子往裏麵填煤吧,這一列火車就全靠你了!
瞎子邊填煤,邊往外看煙筒,那煙筒要是冒白煙就沒事,這是水蒸氣。要是冒黑煙,那就說明煤出問題了,就要趕緊檢查檢查,那更煩心。
瞎子說,他當時跟過不少火車,有“友好型”(這車是蘇聯進口的,後來關係不好了,又改叫“反修號”),有“解放型”(這是美國進口的),還有國產的“勝利型”“前進型”(這也是瞎子最討厭的車型,它的車頭就接近三十米長,你想想鍋爐得有多大)。
說到這兒,瞎子也笑了,說他娘的,當年累死累活的,那火車也就開得像牛車,誰能想到現在高鐵都快趕上飛機了!
後來熬了幾年,瞎子也上位做了副司機,開始能拿著大茶杯,人五人六地指揮人幹活了,結果蒸汽火車被淘汰了,開始換上內燃機車了。
不過瞎子還是繼續開蒸汽火車,主要是去林區或者礦區拉煤,而且因為車小,也沒啥副司機了,就配一個傻小子跟著填煤。
瞎子說,其實去林區拉煤也不錯,風景好,沒那麽多破事兒,火車上坡時慢得像老牛,吭哧吭哧的,你看見路邊的老樹根下有一叢蘑菇,跳下去采了,緊跑兩步,還能上來。
不過呢,那裏荒無人煙,都是大山大水,在老林子裏穿梭,火車上也沒幾個人,就是那啥,瞎子用了一個形容詞“孤獨,像西門吹雪一樣孤獨”。
他說,火車上偶爾也會有人,但都不是什麽正經人。
因為林區裏沒有路,想要進山出山,隻有這一輛火車,所以好多人都盯著這輛車。這些人,都是扒車上來的,有采參客、挖藥材的、淘金的,還有流浪漢、逃跑的礦工、耍猴的手藝人(猴子不準上火車,隻能扒火車走),有偷渡過來的朝鮮人,更多的是流亡的犯人,還有藏在大山裏的殺人犯。
瞎子當時橫得很,他要是看著順眼的,就給人家叫到駕駛室來,大家聊聊天也挺好,看著不順眼的,就把駕駛室大門一關,隨你他娘的折騰去吧。
反正他是司機,外麵再怎麽亂,也不敢動他,要不然啊,誰都別走了。瞎子說,當時還有豔遇,因為火車會經過長白山,那邊是中朝界山,經常有朝鮮人往咱們這裏跑,還有人蹲在這裏撿媳婦,毫不誇張,真是一袋大米就能換個媳婦。
當時有幾個朝鮮女人扒上了瞎子的車,為首的一個懂幾句漢話,哆哆嗦嗦地說,隻要瞎子給口吃的,她們幾個,瞎子願意咋地,就咋地。
瞎子看了看她們,大冬天的,就穿一件破爛衣服,腳指頭都凍爛了,臉上全是血口子,就問她們:“做啥都行?”她們警惕地點點頭:“做啥都行!”瞎子說:“好,那你們給我燒鍋爐去吧!”
……
燒完鍋爐,瞎子給了她們一些錢,讓她們去延邊那邊了。
瞎子回憶,他遇到最傳奇的人,卻是一個老道士。真的是一個老道士,那老道士不能說道骨仙風,但是須發皆白,雙目炯炯有神,穿著一身道袍,看著也像一個得道高人。
這個老道士背著一個竹筐,竹筐上遮著一塊紅布,不知道裏麵是什麽東西,但是看樣子,像是一個活物。更神奇的是,這個老道士不是要出山,是要進山。
瞎子有些奇怪,他要去的地方,可是大山深處,說白了,除了礦工、殺人犯、采參客,哪有什麽鬼會去那裏?
老道長卻說,他知道大山深處多大蟲狐怪,不過他是赴一個百年之約,即便前麵是刀山火海、鬼窟仙墳,他也要去。
瞎子看這老道長不是凡人,就請他進了駕駛室,一麵開車,一麵說話。老道長謝過了瞎子,然後將身上的竹簍小心翼翼地放在座位上,自己則坐在地上。
瞎子趕緊給他拿了一個小馬紮坐著,想著這竹簍子放的什麽,還這麽嬌貴?
其實開火車很容易,都是現成的路線,尤其像瞎子開的這種蒸汽火車,一天到頭連個人影都沒有,所以他開車時也習慣了喝點兒小酒、吃點兒小菜,反正這荒山野嶺的,也沒人查。
這個道長也能喝幾杯,還告訴瞎子,吃素念經都是靜心,隻要心靜,怎麽都行。
他喝了幾杯酒,又小心翼翼地拿自己的杯子倒了一杯酒,側過身子,背著瞎子,將竹簍打開了,然後就聽見裏麵什麽動物吱呀叫了一聲,然後就傳來幾聲齜牙咧嘴的聲音。
瞎子扭頭看過去,就看見老道長有意用身子擋住了他,不讓他看那竹簍子裏的東西。
瞎子隨口就說:“老道長,你這樣做就不對了,你剛才還說,隻要心靜,就沒有什麽放不下的了。你看,你這個破竹簍裏的東西,就是放不下嘛!”
老道長啞然失笑,說有道理,貧道著相了!
他側過身子,給瞎子看了看,那竹簍子裏卻是一隻火紅色小猴,個頭沒多大,也就鬆鼠大小,卻長著一張白皙的麵孔。它的小臉上像是抹了腮紅,一臉紅暈,在竹簍子裏舉著杯子,還不停轉圈。
瞎子也覺得它可愛,問:“這是啥猴子,個頭咋那麽小?”
聽到瞎子說它是猴子,小猴兒不開心了,用眼睛瞪了瞎子一眼,扭過身子不理他了。
老道長恭恭敬敬地蓋上紅布,說:“這不是猴子,是白麵神猿。”瞎子不明白了:“啥玩意兒,白麵神猿?”
老道長說:“白麵神猿是神獸,《武神演義》裏講過,是伯邑考進貢給紂王的三寶之一。這是一隻得道千年的白猿,會唱三千小曲,身體玲瓏,能在人手上跳舞,而且還有火眼金睛,可以看穿人間妖魅。”
瞎子直咧嘴:“這小玩意兒這麽厲害的,那能不能幹過黑瞎子?!”老道長看了一眼竹簍子,低聲說:“白麵神君的火眼金睛主要是看破邪妄,戰鬥不是它的特長。”
瞎子咧嘴樂了,看來這玩意兒像是個羅盤,中看不中用啊!
他有些好奇,問:“老道長,那你帶著這猴子去山裏,是捉妖怪嗎?”老道長啞然失笑,連連擺手,說:“那不是,這等神物我們哪有本事降服,這是借了別人的,現在要還給別人。”
瞎子大吃一驚:“難道是借和尚的?”老道長雖然豁達,也有些不開心,說:“我道教雖然式微,也無須借別家的東西。況且這等神物,他們恐怕也控製不住。”
瞎子更加吃驚了,說那是什麽這麽厲害,連你們都幹不過?老道士就笑而不談了。
等火車開到了長白山腳下的一個小站,老道士背著竹簍子就要上山了。這時候已經是隆冬,外麵全是幾尺厚的大雪,遠處的大山仿佛冰山一般莊重、嚴肅,一棵棵巨大的樹木掛滿了冰霜,仿佛白玉一般。
瞎子也有些恍惚,難道那人不是在車站等他,是在山上?可是大雪封山,況且這裏連上山的路都沒有,山上怎麽可能有人呢?
瞎子忍不住喊他:“老道長,大雪封山了,那個人不會來了,要不然你在這裏等他吧?”
老道長微微一笑,揮了揮手,說車錢已經在幾十年前就給過了,然後就邁開雙腿往前走。
瞎子聽不明白,隻覺得他一個人孤零零地上山,有些淒涼,就讓他先別走,轉身把自己藏著的一壇好酒送給了老道士,讓他禦寒。
老道士也沒推辭,從衣服裏摸出來了一枚玉佩,硬塞給了他,轉身走了。
後來瞎子喝醉了酒,出了車禍,火車衝出了軌道,半截身子栽倒在河裏。他竟然屁事沒有,隻是那塊玉佩滿是裂紋,像密布的蜘蛛網。
他也因為這件事情被開除了,才去了北京獵場做導獵員。
不過關於老道士說的,幾十年前就付過車費了,他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直到好多年後,他和他爺爺說了這件事情,才知道怎麽回事。
原來瞎子祖上是“鷹把式”,專門給皇家捕捉鷹的,尤其善於捉海東青。瞎子說,海東青之所以珍貴,是因為它能捕捉天鵝。天鵝喜歡吃珠蚌,它吃珠蚌時,往往會吞進去珍珠,所以殺掉天鵝後,就能在它嗉囊中剝出珍珠。
這個珍珠啊,異常珍貴,被稱為東珠,顆粒較大,而且色彩奪目,是清朝時的皇家貢珠。
在清朝時,東珠是直接和官職掛鉤的。後宮的“嬪”,可用“鑲四等東珠十二顆金珥一副”,“貴人”“常在”等都沒資格用。東珠中級別最好的叫朝珠,隻有皇帝、皇太後、皇後這三個人才能佩戴,連皇子、親王都不得用。
後來嘉慶帝查處和珅時,有一項罪狀,就是和珅私藏的東珠比皇帝的還大,這叫“僭越皇權”,是誅九族的大罪。
為什麽清朝皇家對東珠這麽寶貝?據說是風水原因,清朝開國那幾個統治者,暴斃的暴斃,出家的出家,很怪異,據說是龍脈外泄了,龍氣沾水化珠,這個龍珠,就是東珠。
所以當時采集東珠時,有一條特別變態的規定,就是采集上來的珠子如果不夠好,會直接扔到水裏,絕對不允許私藏夾帶走。
所以瞎子他們家,靠著一手獵鷹擒珠的本事,過得很不錯。
等到了他爺爺這塊兒,就是民國了,那時候兵荒馬亂的,哪還有人要珠子?所以他爺爺就改鷹獵了,帶著小鷹打獵,好歹捉點兒小獸,賣點兒皮子,勉強養活一家老小。
後來時局越來越亂,他白天也不敢出去打獵,隻好晚上偷偷帶著小鷹出去。
就是這個時候,他遇到了一個老神仙。
古人說,采珠蚌要在十月(農曆),但是在八月間,要有一個“探珠”的過程,指的是中秋節那幾天,圓月當空,照得水麵清清楚楚,這時大蚌會張開蚌殼,露出裏麵的珍珠,遠遠看去,一片光華。這叫老蚌曬珠,也有說這是老蚌成精了,在吞吐月亮精華,真假那就不知道了。
反正大家秘密記下大蚌的位置,兩個月後,就在這裏撈蚌取珠。
瞎子他爺爺就是在有一年中秋節時,遇到了那個老神仙。
那個晚上,家裏餓了兩天了,他爺爺摸黑出來,還不敢走大路,就翻山越嶺,撿著人少的地方去,就這樣到了一段江邊,遠遠看去,就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那個晚上,他看見江水裏一片燦爛,就像是有人在水底下燒了一堆衝天大火,又像水底下鑽出來了一個小太陽,真正的光芒四射,連岸邊的樹影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開始以為是月亮,但是想想不對啊,自己一路走來,也都是月亮地,要說今天月色確實不錯,但是哪有這種的,這簡直就像有人在水底下放了一把火,半段河水都燒起來了。
他爺爺長了個心眼,沒敢挨近看,就遠遠地爬到了一棵老樹上,朝著水裏一望,那水底下耀眼無比,像是有一團白色的火,照得水下清清楚楚,那尺把長的大魚、水草、龜、蝦,都清清楚楚的。
但是那團火又是怎麽回事呢?他使勁揉揉眼,眯著眼使勁看了看,終於看清楚了。原來啊,那不是一團火,而是一個臥牛那麽大的巨蚌,那蚌殼微開,裏麵射出一道閃耀的金光,仿佛一個小太陽,照得半段河水都清清楚楚的,竟然是一個夜明珠!
瞎子他爺爺大吃一驚,想著從前聽人說過,這長白山上有寶貝,人參娃娃什麽的,沒想到山下的江水裏,也有這等寶貝!
正看著,就看見上遊漂過來一些大大小小的燈火,順著江水,一路漂了過來。瞎子爺爺仔細看看,發現這些燈火,竟是一個個蚌殼,裏麵放了一點脂膏,插了根棉線,做了一個蚌殼燈。
遠遠看去,這些蚌殼燈很多,從上遊源源不斷漂過來,形成了一條彎彎曲曲的金線,煞是好看。
待這些蚌殼燈漂到了巨蚌這裏,就不走了,而是圍著它轉圈。越來越多的蚌殼燈漂過來,圍著這個巨蚌,形成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光帶群,中間一盞明燈,周圍鑲嵌著千百個小碎燈,光彩奪目,攝人心魄。
瞎子爺爺哪裏看到過這種奇景,當時蹲在樹上,大氣都不敢喘。這時,就聽見天上猛然傳來一聲尖利的鶴鳴聲。
一隻巨大的潔白仙鶴,就從天上飛了過去,一頭紮進水裏,直衝著那巨蚌而去,接著半段江水都炸開了,像是在水下劇烈爭鬥。沒多久,那仙鶴從水裏一翅衝天,嘴裏叼著那枚夜明珠,光芒四射,將周圍都照得幾乎白晝一般。
瞎子爺爺說,那白鶴幾乎有一人大,他當時帶著一隻小鷹,那鷹是空中霸王,曆來是誰都不服氣的,但是當時見了那隻白鶴,嚇得死死低著頭,頭都不敢抬。
仙鶴得意揚揚地叼著夜明珠,在天上飛了幾圈,就落了下來。
瞎子爺爺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江邊多了一個須發皆白的老道士,他背負著雙手,看著江心。
仙鶴長鳴一聲,驕傲地伸著頭,將夜明珠遞給了老人。老道士輕輕拍拍它的腦袋,將夜明珠收進了袖子裏。
老道士朗聲對江水(應該是江水裏的巨蚌)說:“你不在揚州好好修行,怎麽跑來了這裏?這神珠究竟是個不祥之物,我還是送回師門去吧。你這蠢物,既有化龍之兆,還是早點兒入海吧。”
說完後,他又轉身對著樹林(瞎子爺爺那邊)說:“俗話說,見者有份。這幾枚小珠子,且贈與你了,也算是提前給一點兒路費吧。”
那老道士很快帶著仙鶴走了。
瞎子爺爺等周圍全都暗下來了,偷偷打著火把過去看了看。那老人給他留了幾顆上好的東珠,應該就是說的送給他的東西,隻是他說的路費,就不知道是什麽意思了。
後來,瞎子母親得了重病,就變賣了幾顆東珠,還剩下了幾顆,留著當傳家寶了。
我們晚上喝得爛醉,等我醒來後,發現瞎子大清早就走了。
他走了以後,我在他那個巨大的蘑菇簍子裏,發現了一個小的檀木盒子,裏麵裝著兩顆微微發黃的大東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