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灣。

陸其琛單膝跪在毛毯上給肖則慕處理腳上的傷,盡管手裏的動作已經放輕了,可仍舊聽得見頭頂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以後出門不要穿那麽高的高跟鞋,知道自己下盤不穩就多掂量掂量。”

“我哪裏知道會被圍攻,如果不是被人撞倒,也不至於崴傷了腳。”肖則慕抓著陸其琛的衣服,覺得疼,就用力捏他。

這就叫做感同身受。

“我聽陸離說你今天很帥氣。”

那樣子的陸其琛,她居然沒有親眼看到,肖則慕覺得真是太可惜了。即便陸離已經很盡力還原當時的畫麵,隻差沒披起西裝外套踮起腳尖當一次陸其琛。

不過聽著陸離一字不差把陸其琛說的那些話重新說一遍,肖則慕還是能覺得渾身上下被一股暖流包裹住。

在這場終不能幸免的命定裏,肖則慕慶幸身邊有陸其琛在守著她。

擦完藥油抬起頭來就看見肖則慕雙眸繾綣,陸其琛勾唇,心情頓時好了起來,用沒有碰到藥油的尾指挑起她的下巴。

“怎麽,第一次被我迷住?”

肖則慕吸了吸鼻子點頭。

“怎麽辦,過了今夜,你英雄救美的帥氣壯舉就透過媒介徹底傳播出去了,到那時候,上千女生為你瘋狂,我出門都怕被砸雞蛋。”

“那就幹脆在家裏待著,哪都別去。”

“開玩笑!”肖則慕扯著陸其琛的衣服讓他起身,剛坐下,她整個人就湊過來,不是投懷送抱,而是扯著他的白襯衫把眼角還沒幹的淚痕蹭上去。

方才被陸其琛那個騙子口中的什麽獨家按摩術給捏得大哭,想起來肖則慕就覺得自己沒骨氣。出了那麽大的事,在外麵聽到那麽難聽的謠言都沒流下半滴眼淚,結果被陸其琛這麽一捏,疼得哇哇叫。

沒本事就不要裝什麽行家,到最後還不是要靠藥油。

“真髒。”

陸其琛一把推開肖則慕,皺著眉頭看自己襯衫上黑的一大片。

嗯,黑的。

肖則慕嘿嘿嘿地笑了幾聲:“真是抱歉,我忘記我今天刷了睫毛膏,都蹭上去了……”

“晚上你洗衣服。”

末了,陸其琛還不忘補充上——手洗。

就在兩人甜甜蜜蜜膩在沙發上的時候,陸其琛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就直接把電話給掛斷了。

肖則慕沒問是誰打來的電話,除了那些好事的媒體雜誌還能是誰,今天一上出租車她也是直接把手機關機,到現在都沒打開來過。

結果不到五秒鍾,又響了起來,這一次,陸其琛幹脆關機。

“什麽時候媒體還能要到你的電話?我以為你手機號都是私人用,隻有親密的人才知道。”

陸其琛捋了捋肖則慕的頭發,漫不經心:“無關緊要,隻是你今天把手機給關機了,知不知道我打不通差點瘋了。”

嚴重到用上“瘋”這個字,肖則慕一時怔住,不敢取笑陸其琛太誇張。

“那種情況下我也不知道電話號碼是怎麽泄露出去的,響個不停,那些記者話筒都快塞進我嘴裏了,好不容易突破重圍上了出租車,一氣之下就把手機給關機了。”

“嗯。”

陸其琛應了一聲,他能理解,隻是那時候他的心,就跟快死了一樣。

“隻是不要再有下一次了。”

肖則慕偎依在他懷裏,伸手環住他的腰,隻覺得這一刻,聽著他的心跳聲很是心安。她並沒有看見,陸其琛擁著她的時候,眼神裏的深邃,情緒難辨。

他拒接的,正是梁雅施的電話,因為在這個時候,他不想要離開肖則慕,哪怕是一分鍾,都不想。

彼時的秦家,秦嘉月在房間裏一邊哼著歌一邊看剛買回來的報刊雜誌,那些嗅著八卦新聞貪錢的主編們果然沒讓她失望,每一版都是肖則慕那張失魂落魄極其狼狽的臉。

房門被踢開,秦泰走進來直接給她一巴掌,追在他身後上來的許冬雨來不及攔住,驚得捂住了嘴巴。

“秦泰!你這是幹什麽。”

“爸……”

秦嘉月紅著眼,捂著被扇的臉頰,難以置信地看著秦泰。

從北京趕過來,一下飛機就收到了新聞,氣得他這一路上差點高血壓。許冬雨扶著秦嘉月起身,心疼地看著那被扇紅了的臉,扭頭瞪著丈夫。

“你這是幹什麽!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怎麽可以打小月!”

“你看看她都讓你慣成什麽樣子了!誰讓她去做這些照片賣給八卦雜誌社的,是誰讓她去聯係電視台搞出這些亂七八糟來的!”

秦泰氣得手直抖,風塵仆仆趕來,結果還是沒能攔住女兒犯傻。現在可好了,陸其琛出麵為肖則慕擋下流言蜚語,陸家這門親,他秦泰這輩子恐怕別想再攀上!

“爸!難道你要看著肖則慕踩在我的頭上大搖大擺跟陸其琛在一起嗎?她剛回國,陸其琛就帶她參加晚宴,逢人介紹她是陸太太,當場讓我難堪。我在陸家費盡心機去討好梁雅施,結果呢,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對我還是不冷不熱,我秦嘉月就沒這麽委屈過,出口惡氣怎麽了。”

秦嘉月越說越著急,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看得許冬雨心疼不已。

“好了小月,別哭了,這次是你衝動了些,應該先跟你爸商量的。你是爸爸媽媽的掌上明珠,你受了委屈你爸又怎麽不會替你出氣呢,這不專門從北京趕過來了嗎,別哭了啊,乖。”

“不冷不熱,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你的婆婆不是好糊弄的,你不在陸家多費點心思討好長輩,你去弄這些亂七八糟的緋聞,要是讓陸家知道在背後動手腳的人是你,到時候我秦泰都要跟著你一起丟人!”

秦泰氣得一把扯掉領帶往沙發上摔,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胡子一吹一吹。

“爸,你是沒有見到肖則慕那樣子,肖博衍都死了,肖家都沒落了,她還在我麵前擺大小姐的樣子,那高冷的眼神從來不把我放在眼裏。陸其琛寵著她,整個費城都知道我秦嘉月就是個笑話!”

一把抓起桌上的雜誌就往地板上砸,這一肚子氣,秦嘉月是忍得夠久的了。肖則慕出國後,她在費城就是名媛都要想方設法來巴結的對象,也是八卦雜誌隔三差五會跟陸其琛綁定在一起的名門女。

可自從肖則慕回來,圈子裏都在傳她秦嘉月的笑話,傳她嫁入陸家不過是一廂情願終究會成為泡影。就連八卦雜誌上也再沒有出現她任何消息,這一切,都要拜肖則慕所賜,都已經家門沒落了,居然還跟回來費城跟她搶陸其琛。

這口氣,秦嘉月是怎麽都忍不下去。

“我看就是你自己把自己變成一場笑話的!你以為這種拙劣的雕蟲小技能夠扳得倒肖則慕?你看沒看記者會,陸其琛出麵為肖則慕澄清,並且承認了她的身份。”

“老公你說什麽?”就連一旁的許冬雨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其琛真的召開記者會那麽說了?”

“你以為我沒事跟你開玩笑嗎?”

“陸其琛幫她澄清什麽了?陸其琛沒有懷疑肖則慕背叛他嗎?陸家怎麽會允許一個走私犯女兒成為他們的媳婦?爸,這不可能的,你是不是在騙我?”

是,照片是她花錢找人做出來的,她不敢想陸其琛會信那些照片,可不明真相的路人一開始都會被照片所蒙騙,她要的是路人起哄的效果。走私犯的女兒,再加上私生活不檢點,哪一條不會讓陸家人對肖則慕厭惡倍增。

可現在秦泰卻跟她說陸其琛出麵解釋,他居然為了一個肖則慕,開了一場記者會。

秦嘉月覺得自己快瘋了,她哪裏比不上肖則慕了,身家背景她隨便拿出來一方麵都足以把肖則慕踩在腳下,可陸其琛偏偏連看一眼都不願意多看。

“爸……你要幫幫我,我不能讓肖則慕才在我頭上耀武揚威,我不能讓她嫁進陸家,爸你幫幫我啊。”

秦嘉月雙手緊緊抓著秦泰的手,隻差給他跪下了。

許冬雨在一旁扶著她,看向自己的丈夫,她就這一個寶貝女兒,這些年來也看她對陸其琛一片癡心。好不容易陸家也有意思聯姻,她也總是勸秦嘉月耐著性子去跟梁雅施相處,可現在,怎麽就鬧成這個樣子了。

秦泰臉上的表情一片陰沉,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為今之計隻能找個人幫秦嘉月背這個黑鍋。陸其琛在記者會上說得一清二楚,這次的事情他肯定會徹底調查並且交由律師處理,直接走法律程序。

他的手段,秦泰是清楚的——穩準狠。

在陸其琛麵前,除非是跟肖則慕有關的事情,能談情麵,卻也正是跟肖則慕有關,會更狠厲。

頭疼地摁住太陽穴,掙脫開被秦嘉月握著的手:“你給我在房間裏好好反省,這幾天不準出門,不準再給我鬧出什麽幺蛾子來。還有你。”

秦泰指著許冬雨:“給我管好女兒,一味慣著她算什麽本事,好好學學別人家怎麽教女兒的,哼!”

房門被重重甩上,秦嘉月哭倒在許冬雨的懷裏:“媽……我要怎麽辦……我要怎麽辦啊……”

“乖女兒,聽你爸爸的話,你爸爸會幫你做主的。”

“肖則慕,肖則慕,她簡直就是我的克星!”

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肖則慕用熱毛巾捂住臉,嚶嚶了幾聲。

“我不在的時候,你又光著腳不穿鞋到處跑了?”刷完牙,陸其琛從身後擁住肖則慕,看著鏡子裏因為打噴嚏而紅了鼻子的她,像極了某部動畫片的主人公。

肖則慕搖頭,就算真的光著腳到處跑,她也不至於傻到在陸其琛麵前說。

身子往後靠在他懷裏,若有其事:“肯定是有誰在背後罵我,恐怕這幾天我都會打噴嚏了,你要不要離我遠一點?”

陸其琛低頭咬了咬她圓潤的耳垂:“不怕,我免疫力強。”

薄唇擦著她的耳朵,沿著線條往下,溫熱的氣撒在白皙的頸子上,肖則慕微仰起頭,眯著眼睛感受著紊亂的心跳。

顧著她腳上的傷,陸其琛動作很溫柔,將她身子轉過來之後,手指在她臉頰摩挲了好一會這才托起下巴,覆上薄唇。

隻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衣,後背感受著來自陸其琛掌心的熨燙,論吻技,肖則慕相當生疏,即便是被陸其琛**了好幾次,可仍舊在麵對他的時候不知所措。

實際上,肖則慕並不知道,陸其琛正是喜歡她這種不知所措,能把主導權完全掌握在手裏,感受著她這一刻的乖巧。

舌尖在她唇上勾畫著,另一隻手也沒有任何含糊,托起她腰部同時,也將衣服一寸一寸拉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放開肖則慕已經紅腫的唇瓣,陸其琛俯下頭,雙唇貼著她的頸子磨蹭。肖則慕渾身無力,雙手搭著他的肩膀,隻覺得一陣一陣麻意往頭皮上竄。

最後放開她的時候,陸其琛的嗓音已經沙啞得不像話,緊緊摟著肖則慕,幫她整理好有些淩亂的衣服:“等你腳傷好了,我就不可能放過你了。”

肖則慕臉燙的不行,埋進陸其琛的懷裏,聞著他身上清新的沐浴露香氣,回味著口腔裏他剛刷完牙還殘留的薄荷味道。

“慘了!”

一聲驚呼打破了這一室的繾綣溫暖,肖則慕忽然抬頭,陸其琛始料未及,下巴被她額頭狠狠一撞,疼得他眉頭頓時皺成一團。

“流言蜚語傳成這樣,甚至雜誌上都刊登了,我媽肯定聽說這件事了,她那麽著急而我手機又關機了。”

肖則慕推開陸其琛就向跑去找手機,結果忘記了腳傷,差點栽倒在浴室,幸得陸其琛眼疾手快將她一把撈起來。

“你慢一點,能不能別這樣一驚一乍,我抱你出去。”

說完,陸其琛一把將肖則慕抱起來往臥室走去,將她放在**,又幫忙把手機找來,一開機,那瘋狂湧進來的短信跟未接來電消息震得肖則慕一陣手麻。

但她也顧不上這麽多,看著未接來電裏果然有媽媽的名字,驚得捂住眼睛。

“怎麽辦,怎麽辦,我要跟她怎麽解釋這件事情。我媽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啊,這麽久了,我都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跟她說我跟你在一起了。”

眼看著肖則慕慌成那樣,陸其琛在一旁站著有些於心不忍,“其實,你媽一直知道我跟你在一起。”

“你說什麽?”

肖則慕以為自己聽錯了,瞪大了眼睛看陸其琛,怎麽可能,她瞞得這麽緊,每次都順利把話題帶過去,肖母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又是什麽時候看出來的。

陸其琛沒告訴肖則慕肖母曾經給他打過電話的事,隻是不緊不慢地分析給她聽,他們在一起出席各種場合,沒有掩飾在一起這件事,知道,也是早晚。

“死定了……”

肖則慕撲倒在**,揪著被子將自己的臉蒙上,一時間連怎麽跟肖母解釋都不知道。為人母,遠在上海看見這些新聞,心裏肯定是不好受的,別人這樣抨擊誹謗她的女兒,萬一,萬一一個情緒激動……

肖則慕不敢往下細想,跟陸其琛在一起的事,她肯定要解釋清楚的,但現在最主要是澄清網上那些傳言並不是真實的,就算要被肖母痛罵一場,肖則慕也必須頂著鍋蓋迎上去。

“不然我來打這通電話?”

見肖則慕撥電話的手指都在顫抖,陸其琛眼裏露出心疼,但嗓音聽上去依舊是那麽沉靜。

“不行。”

肖則慕搖頭,“是我沒有跟媽媽坦白,是我自己的錯,我必須自己打這通電話去解釋。更何況現在這個時間,你拿著我的手機給我媽打電話,還嫌不夠亂?”

陸其琛的目光變得很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但多少能理解肖則慕的想法,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後起身離開房間,把門輕輕帶上,將空間留給她自己。

而他,摁著眼窩,回想著回來的時候把香煙放哪裏了,這種時候,他就想抽一根。

等著電話接聽的幾秒鍾時間裏,肖則慕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指捏著唇瓣,在房間裏焦急地走來走去。

“小慕?”肖母的聲音聽上去很是著急,“是你嗎小慕?”

“是我,媽,對不起,我今天一天都把手機給關了,讓您擔心了。”一聽到肖母的聲音,肖則慕眼眶都紅了,她在這邊受到這麽多委屈心情尚且不好受,若不是有陸其琛在,指不定會抑鬱很久。

可想而知遠在上海的肖母在聽到那些傳言後有多生氣有多擔心。

“肖則慕,我以前是怎麽教你的,出了事不能當縮頭烏龜,知不知道這一天媽媽有多擔心你,怕你出事,提心吊膽難受了一整天!”

這句話,肖母幾乎是用吼出來的,一方麵心疼肖則慕,一方麵也很生氣。總以為女兒在經曆了那麽多事情後能成熟一點,有擔當一點,結果還是這樣,一出事就直接把手機給關了,壓根沒有想過親人有多擔心。

“媽,是我的錯,我當時心一煩就把手機給關了,但您相信我,報紙雜誌上說的事情絕對不是真的,那些照片都是電腦製作出來的,跟我沒有關係。陸,陸其琛已經開了記者發布會幫我澄清了。”

這種時候肖則慕深知提起陸其琛有多冒險,但開發布會幫她澄清的事卻不得不提。電話裏,肖則慕聽到機場廣播的聲音,頓住——

“媽,您在機場?”

肖母歎了一口氣,刻意忽略方才聽見肖則慕提起陸其琛這三個字,看了一眼手上的機票,連她自己也有些不敢相信,怎麽就鼓起勇氣買下了這張機票,站在售票窗前,費城這兩個字,更是在唇邊堵了很久,費了好些力氣才說出口。

“你出事,我人卻在上海,離得那麽遠不能照顧你,心裏七上八下懸著也很不舒服。今天被你這麽一嚇,差點就進醫院去了,索性買一張機票,不管怎樣也想看看你到底好不好。”

聽著肖母放柔來的語氣,肖則慕嗓音都哽住了,她很清楚費城這個地方對於肖母來說是怎樣的回憶,發誓此生不再踏足,現如今,就因為她……

“媽,是我的錯,我沒事,那些流言沒有讓我受到任何傷害。如果連這些我都頂不住的話,後麵這條路我要怎麽走?”

早在回來費城之前,肖則慕就想過了,她一腳踏入這片故土,走私犯女兒的帽子就會立馬往她頭上扣。

正因為如此,所以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她都要查清楚當年的真相還父親一個清白,自己摘下這頂帽子。

人言可畏,但她不怕。

“那些虛無的捏造的,我會扛起法律武器去反擊,您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隻是機票,您去退了吧,費城太亂,我不想您已經抽身離開卻為了我淌進這趟渾水。”

“陸其琛在你身邊吧?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他願意為你召開記者會,今夜未過,新的一天未到,他肯定不放心讓你一個人待著。”

肖則慕壓根沒想到話題一下子就轉到陸其琛身上,本還打算說謊,現在聽肖母自己都分析得這麽清楚,隻得硬著頭皮承認。

“你把手機給他,讓他接電話。”

“媽……”

“讓他接電話。”

肖母的語氣嚴肅得不可辯駁,肖則慕隻好打開房門光著腳,一瘸一拐地走到書房找陸其琛,推開門就被一股濃重的煙味嗆得直皺眉。

陸其琛沒開燈,站在窗邊抽煙,興許沒料到肖則慕會那麽快打完電話然後還過來找他,轉過身來時眼底還有一絲慌張,畢竟他答應過在家裏盡量不抽煙的。

肖則慕忍著煙味,舉起手機:“我媽的電話,她讓你接。”

光線昏暗,根本看不清楚陸其琛臉上的表情,隻見他動作很快地推開窗戶,將煙頭摁在煙灰缸裏然後快步走過來,一隻手接過電話,另一隻手摟住肖則慕的腰。顧及她腳傷,試圖想讓她依靠著自己站得舒服穩妥一點。

無奈於他身上煙味太重,肖則慕聞著不舒服就推開了,伸手比劃她先回屋,然後就轉身扶著牆慢慢走了回去。

電話裏,肖母先喊了陸其琛的名字,拉回了他落在肖則慕身上的所有注意力。

“阿姨,是我。”

這是第二次,黃姝主動聯係陸其琛,比起第一次開門見山問他能不能離開肖則慕,這一次,作為肖則慕的母親,她由衷說了一聲謝謝。

陸其琛微動容:“阿姨,這是我該做的事情,我說過,我會護阿則一生一世。”

“可我還是那句話,陸總,你跟小慕不合適。”黃姝的語氣很是平穩,“如果不是因為陸總,小慕不會樹敵那麽多,也不會被有心人栽贓陷害。她今年才多少歲,就被人在背後戳著脊梁骨用盡難聽的詞匯,這對一個女孩子的名聲來說是多大的侵犯。我可能是有些自私了,但我是她的母親,我不舍得我的孩子受到這些莫須有的侮辱。”

“阿姨,這件事我會徹查到底,而且讓律師起訴,對於造謠者,我不會手軟。”

事關肖則慕,就算今天沒有黃姝這通電話來提醒他,他也不會放過那個人。陸其琛的立場是堅定的,誰觸犯他的底線,他絕對不會放過誰。

薄唇緊緊抿成一絲細線:“請相信我。”

“到底是誰,我知道你心裏有數,即便這樣,你還能堅持為小慕討個說法?”

黃姝就算遠在上海,但她還是很了解費城裏,會有誰這般為難肖則慕。

“不管是誰。”

這四個字,陸其琛咬得清晰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