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糾結著胖瘦這個問題,輕輕鬆鬆走回了星海灣,一進屋,肖則慕就踢掉鞋子噔噔噔往樓上跑。陸其琛關上門還好拖鞋,聽著房門嘭地一聲關上,無奈地摸了摸鼻梁。
站在鏡子前,肖則慕把上衣撩起來左右打量了一下腰,她雖然不是那種小蠻腰的類型,但也沒有遊泳圈,前一陣子那個檢驗好身材反手摸肚臍的姿勢,她也是親試過的。
輕而易舉碰到後還不忘拍張照片放在朋友圈裏炫了一把,對自己的身材有了自信後,也沒有再做什麽腹肌撕裂的運動,要知道,肖則慕一度想擁有馬甲線腹肌然後稱霸江湖,結果——
嗯,當然沒成功。
為此被陸離嘲笑了好一陣子。
“好像真的有點肉。”肖則慕站在鏡子前自言自語,捏了捏腰間上的肉,她本來是覺得還好的,現在被陸其琛這麽一說,反倒讓她有些在意。
畢竟**還在……
萬一手感不好某人嚷嚷著要退貨怎麽辦?她的腦海裏已經開始湧現出各種奇怪的思想了。
另一邊,陸其琛在書房給時晉琰他們幾個發小逐一打了電話約了時間後,回到臥室就看見肖則慕貼著牆壁在倒立。
且不論他很好奇肖則慕是什麽翻上去的,單單看她漲紅的臉。
“我說你大半夜做這個幹什麽?怕肌肉鬆懈?剛吃完飯你能不能別折騰,萬一消化不良半夜肚子疼怎麽辦?”
“……”
肖則慕總算是發現了,在陸其琛嘴裏就別想聽到什麽好聽的話,沒等來一句誇獎她怎麽這麽棒,等來一句半夜肚子疼怎麽辦。
翻下身來,趴在地板上喘著氣,哀怨地看著陸其琛:“叔叔,你到底懂不懂怎麽跟女生相處的技巧,你以前沒談過戀愛啊,不懂得怎麽說話啊?”
陸其琛竟然沒來得及反駁肖則慕的話,臉上的表情還有些奇怪的不自然。抓住這一細節的肖則慕像是打了雞血一樣坐起身來,雙手捧住他的臉,仔細打量了一圈後嗬嗬地笑出聲:“你不要告訴我,你以前真的沒有談過戀愛?”
不應該啊!
報紙上那三天兩頭的緋聞報道,以前肖則慕可看見過好幾次,什麽名媛淑女,什麽娛樂圈的新晉女神,哪一個不是魔鬼身材天使臉蛋。
“談過還是沒談過,重要嗎?”陸其琛扯下肖則慕的手,試圖用這種漫不經心的語氣來掩飾內心的被人抓住把柄的慌亂。
可惜他低估了對手,肖則慕可是出了名難纏的角色,這時候恨不得雙手雙腳都用上,死死抱住陸其琛,近距離打量他的眼睛。
哎呀,深邃的眼眸這種詞語太浮誇了。
好看的眼睛!
顯得多麽樸實,她就是喜歡陸其琛這雙眼,一看就著了迷。
“陸叔叔,你快跟我老實交代一下啊,我的情史你一清二楚,沒理由你的我不知道,這樣不公平。”
陸其琛的手托著肖則慕的臀,擔心她這樣的姿勢掉下去或者硌到他的骨頭不舒服,迎上她澄澈的眼眸,嗓音有些沙啞:“你很感興趣?”
“當然。”
“報酬。”
肖則慕懵圈,什麽報酬?反應過來的時候,臉頰還有些紅,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啊,想到這裏,她捧起陸其琛的臉,湊近了在他臉頰邊親了一口。
“報酬給了,快回答我。”
“談過。”
這兩個字隱約讓肖則慕心裏有些不舒服,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這心裏做好準備了跟聽到了回答顯然就是兩種不同的感受,站在她的角度看,陸其琛是千裏挑一的精品好男人,在商場上縱橫那麽多年,三十多歲了要是沒談過戀愛肯定……
傳出去名聲有影響。
可聽他自己親口承認後,心裏又覺得不舒服,開始了一連串的猜想。
他是不是也曾為那個女孩子剝過蝦,是不是也曾陪她散過步,是不是也曾像現在這樣抱著她的姿勢,抱過另一個女孩子……
總之,就是在她身上擁有過的那些寵愛,另一個女孩子都曾享受過。
女人真是這個世界上最矛盾的生物,自以為寬宏大量結果卻愛斤斤計較。
陸其琛好笑地看著肖則慕這短短數秒鍾時間裏的表情變化,等著看她還能問出什麽來。興許反應過來自己出神的時間有些長了,肖則慕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談過多少個,都是什麽時候的,這些你應該也一並說了的。”
“你給的報酬也就值我剛才那個回答。”
“……”
居然嫌棄親臉頰太小兒科!
肖則慕差點嗆氣,女子報仇十年不晚,她想著,先把陸其琛的軍情給打探清楚了,之後再好好收拾他。
這個花心大蘿卜,還真以為自己談過很多場戀愛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啊!
慢悠悠覆上唇瓣,本打算一個蜻蜓點水的吻就算便宜陸其琛了,結果剛退開,又被抓回去。
陸其琛哪能這麽輕而易舉放過肖則慕,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掌控著她的腰背,順勢將她緊緊地壓向自己的小腹。
親吻由淺變深,主動的明明是肖則慕,她卻連主動權都沒能拿穩來,唇齒糾纏的過程中不忘輕輕地吮咬她的下唇,似是懲罰。
小丫頭片子,居然要打聽這麽多。
被吻得喘不過氣,陸其琛鬆開的時候,肖則慕早就沒了力氣,手攀著他的肩膀,整個人趴在他的胸口上喘氣。
比起她的狼狽,陸其琛倒是好心情地抹了一把嘴唇,手指修長,骨節分明,動作性感得很。
“在你之前,隻談過一個女朋友。是國外留學的時候,對方是華裔,同個學校,在迎新會上認識的。交往時間很短,不到兩個月就分手了。什麽都沒發生,最多也就停留在親吻的階段。”
還沒緩過神來,頭頂就傳來某人沙啞的嗓音,解釋得倒挺詳盡,就是最後一句話……
肖則慕撅著嘴,那句話不跟著坦白出來該多好。
“怎麽就分手了?國外的華裔不是都很熱情奔放又懂得浪漫嗎?”
聽著肖則慕那一股酸溜溜的語氣,陸其琛勾唇,伸手在她頭發上揉了揉:“難不成你在國外的時候熱情奔放?”
“胡說,我是一個從骨子裏就很矜持的女人。”
“嗬嗬……”
陸其琛很不給麵子地冷笑了兩聲。
“在沒有遇見你之前,我的生活很簡單,特別是在國外念書的時候,打工學習,偶爾參加幾個社交活動,除此之外並沒有別的。怎麽跟她在一起的,開頭我已經忘了,隻是過程枯燥乏味,她是學醫的,基本一個月也就見兩三次麵,也沒有共同話題,所以第三次見麵就提出分手了。”
這還是第一次聽陸其琛說他的感情史,肖則慕聽得十分入神。
“你提出分手的?還是她把你甩了?”
“這個重要嗎?”
肖則慕坐直了身來認真地看著陸其琛:“怎麽不重要了,開頭你忘了我不追究,結尾可要說清楚。”
“她提的。”
陸其琛倒也是坦白,站在他的角度上,當時他對那個女生並沒有什麽特殊的感情,出於紳士,他覺得分手這兩個字還是得女生來提,這樣傳出去對她的名聲也不會有什麽影響。
可今天肖則慕聽來,卻笑得樂不可支,差點直不起腰來。
“陸氏集團的大老板陸其琛居然被初戀給甩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其琛黑著臉,拎著肖則慕的衣領:“陸太太,這似乎不是什麽可以幸災樂禍的話題,你一個沒談過戀愛的人,有什麽資格嘲笑。”
“我……我沒談過戀愛……怎麽了……我不覺得……這有什麽好自卑的啊……”
肖則慕極力控製自己不要笑得太大聲,拍了拍陸其琛的肩膀:“你應該覺得很幸運,我的第一次可都是給了你,莫大的榮耀,沒讓你跪下來感恩已經很好了。”
陸其琛眯起眼,看著肖則慕:“你再笑,信不信我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在心裏默數了三秒鍾某人都沒停下來,陸其琛低頭覆上她的唇,吻去她的笑聲。細碎的吻由嘴唇開始蔓延著往下,抬起她的下巴,吻著她的脖頸。
細細碎碎的吻弄得肖則慕的肌膚有些癢,不自覺仰起頭來,瞬間暴露了她脖子上的傷。結果本是眯著眼睛的陸其琛瞬間被那淡淡的指痕給吸引住,停下動作仔細辨認,瞳眸驟然一縮。
糟了!
肖則慕反應過來的時候為時已晚,捂著脖子往後退,對上陸其琛雙眸中陰沉的情緒,有些哆嗦。
“那個,我先去洗澡。”
撐著地板就想起身,一把被陸其琛拉住,又跌進他的懷裏。
“脖子上的指痕是怎麽回事?”
陸其琛的語氣很是冰冷,他扯開肖則慕擋著的手,辨認著指痕。
“這個嗯……”
午睡的時候被蚊子咬然後抓的?
這種不靠譜的借口湧進腦海裏,肖則慕差點脫口而出,但瞬間又被陸其琛的目光給嚇了回去。
她總不能說是被秦泰掐的,以肖則慕對陸其琛的了解,萬一知道,肯定會去找秦泰算賬,到時候……
事情就亂得一發不可收拾了。
陸離!
對!
“今天在博物館午休的時候,我跟陸離在開玩笑,那個,我嘲笑她一邊吃那麽多包子,一邊又嚷嚷著要減肥去跟男神相親,一不小心戳到她的痛楚,然後就被掐了一下。”
肖則慕越說越順口,還不忘掃了一下手:“你不知道,陸離的手勁有多大,以前在國外的時候經常有留學生活動,她就是靠掰手腕給我贏來很多零食的。”
陸其琛表情不明,肖則慕也不清楚隨口瞎編的謊話他到底能不能信,總之,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趁著陸其琛不注意,肖則慕一把推開他站起身後退了幾步:“那個,我先去洗澡了,在大排檔吃完飯都有味道,委屈你剛才還親得下去。”
見她一溜煙跑得比八百米賽跑還快,陸其琛的眼神沒有一點鬆緩,他抬起自己的手仔細打量。
陸離嗎?開玩笑掐的?
那指痕分明就是男人的手,肖則慕解釋的時候根本不敢對上他的眼,擺明了是想這樣糊弄過去不讓他知道。
陸其琛站起身,走到衣架旁取下自己的外套,拿出手機然後走出了臥室。
等到房門嘭地一聲關上,浴室裏,肖則慕貼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板上,雙手捂著胸口,長舒一口氣。
真是好險,她怎麽就忘了脖子上的指痕了,真是色迷心竅!
書房,陸其琛先給陸離打了個電話,確定下午肖則慕出去了一下,說是見個朋友。怕陸離多想,陸其琛沒有仔細問。
掛斷電話後思考了數秒,又給時晉琰打了個電話,這一次對方倒是很快就接了。
“怎麽了?聚會要改地點?”
前後兩通電話才隔多長時間,時晉琰才不會以為陸其琛是想他了所以再打一次電話過來聊天。
“之前我讓你派人跟蹤秦泰,現在還有在跟著嗎?”
“有啊,除了他回家的時候,我的人總不能潛進去吧。”時晉琰好奇陸其琛怎麽想到要問這個,“我還以為你都不查這件事了,從北京回來後,我基本沒聽你提起過。對了,難不成在北京有什麽收獲?”
陸其琛當初去北京,一去就是好幾天,時晉琰還以為案子經他手親自去調查,肯定多少都有結果。
誰知一點消息都沒分享,恰好還遇上了肖則慕的事。
“我沒有告訴你,難道以你的性格,還會停止調查作罷?”陸其琛抽出一根煙來,眉眼寡淡。
另一頭的時晉琰幹笑了幾聲,果然還是兄弟了解。
“咳,我這不是等著你自己跟我說嗎?畢竟得到那樣的消息,做兄弟的心裏都不好受,更何況是你這個當事人。還以為你會直接殺回陸家,等著風聲結果你倒是挺冷靜,怎麽,打算瞞下來?”
“這件事以後再說,別扯開話題,去聯係你派去跟蹤秦泰的人,看看他今天去了哪裏,又見過什麽人,十分鍾後告訴我。隻給你十分鍾。”
陸其琛的語氣聽上去就知道不好惹,他很少規定時間要答案,顯然是有急事。時晉琰應下之後就把電話給掛斷了。
十分鍾的時間裏,陸其琛抽根煙綽綽有餘,然而煙已經在手指尖等候許久,打火機卻遲遲沒有拿出來。
不論是睜著眼還是閉著眼,浮現在他麵前的都是肖則慕脖頸上的指痕,不敢往下細想到底遭遇了些什麽,怎麽就能一直忍著不告訴他。
如果真的是秦泰動的手,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
有本事找一個替死鬼來頂替秦嘉月,本想著緋聞的事情就作罷,當給一個警告。畢竟秦泰人親自過來費城,在辦公室他也已經給過冷臉了,做得太過火的話,興許陸文博會以此作文章為難肖則慕也不一定。
但現在居然敢對肖則慕下手,越雷池,必不會輕饒。
香煙在陸其琛手裏毀了型,捏成一團隨手丟入垃圾桶的時候,時晉琰的電話就打來了。跟他預想的一樣,秦泰下午去過水簾閣,跟他見麵的人也是肖則慕,隻不過見麵時間持續得很短,秦泰先離開,走的時候樣子看上去還很生氣。
“怎麽,則慕跟你說見過秦泰了?”
問完,時晉琰又覺得自己很傻,肖則慕要是說了,哪還輪得到陸其琛親自打電話來打聽。可如果不是肖則慕說的,陸其琛難不成還有順風耳千裏眼的能力,知道是秦泰約她見麵。
“你的人聽到他們的聊天內容沒有?”
時晉琰冷哼了一聲:“大哥,你不知道水簾閣是什麽地方啊?就算是在隔壁貼著牆麵聽,也是聽不到半點聲響,我的人還不是專業特工,你別抱有太大的幻想跟期待。倒是你,怎麽猜到是秦泰的?”
陸其琛略一沉吟,眉宇間慍怒不減半分:“我在阿則脖子上發現了指痕,秦泰對她動手了。”
時晉琰一口茶差點噴出來。
“他掐則慕了?”
“嗯。”
沒忍住爆了一句粗口,“這老頭子一把年紀了居然還這麽沒素質,說話談不攏怎麽能對一個女人動手。抄家夥嗎?”
“我親自來。”
時晉琰拍了拍胸脯,“需要的時候喊我一聲。”
“嗯。”
“不過,你是福爾摩斯嗎?”時晉琰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就看到脖子上的指痕,你就能猜出來是秦泰了?”
陸其琛不以為然。
“在費城,阿則的交際圈比你想象中的還要窄。”
當年那些圈子裏的人,不會因為他陸其琛承認了肖則慕是他女人,然後就勾搭上來。在他們眼中,肖則慕永遠都是走私犯的女兒,那一頂帽子扣上去了,就不可能摘下來。
肖家早就沒落了,肖則慕也早就不是數年前那個雲端上人人仰羨的名媛,他們覺得陸其琛也就是玩一玩。陸家怎麽可能同意肖則慕進門,所以現在巴結,以後就變成一場笑話。
後來,陸文博果真在一次公眾場合公開接受采訪,麵對媒體提及肖則慕的身份,他選擇用風輕雲淡的態度來表示並不相信陸其琛會跟肖則慕在交往。
這樣的態度傳出來,也更加坐實了肖則慕沒有受到陸家人肯定這一傳言。
圈子裏以前跟肖則慕交往玩得來的人,早在肖家出事,肖則慕離開後一個個撇清關係。現在也沒有任何來往,陸其琛早就注意過,肖則慕身邊,也就陸離一個朋友。
“指痕明顯是男人的,現階段誰會對阿則有意見,想想也知道。”
陸其琛說完,時晉琰隻差騰出手來給他鼓掌了,這智商爆表的分析,也難怪在商場上沒有多少人敢算計他陸其琛。
“既然則慕不讓你知道,肯定是怕你擔心,你處理的時候幹淨利落點,實在不行我讓人動手,你沒扯上關係,到時候你爸那邊也好解釋。”
黑白分明的眼眸緊凝著窗戶,玻璃倒映著他的身影,一樣毫無表情。
“需要的時候,不會跟你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