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聽秋閣,侍應生領著陸其琛跟肖則慕還有陸離往大包廂走,他們是最晚到的,推開門的時候,屋裏已經坐了好幾個人了。
時晉琰站在離門最近的地方,正在抽煙,聽到聲響回過頭來,就看見了陸其琛還有肖則慕。
“這位是?”
不是帶肖則慕來給大家認識的嗎,怎麽還多了另一個女的,長得倒是蠻好看。
“時晉琰,這是我的好朋友陸離。”肖則慕挽著陸離的手一臉親密。
陸其琛走在前幫忙說明了情況,總之多認識一個朋友大家一起玩也不錯。對於時晉琰,肖則慕還是有印象的,不過也是好幾年沒有見麵了。
陸其琛沒來之前,他們幾個人也是隨意,所以就在包廂裏抽煙,結果一看來了兩個女士,徐為安帶頭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裏然後把所有窗戶都打開來透氣。
見到徐為安,肖則慕還有些驚訝:“徐大醫生,你什麽時候過來的?醫院不是應該很忙嗎?還有空過來費城。”
“跟中心醫院有個交流項目,昨晚才過來的,聽晉琰說有聚會,恰好今天有時間,就過來了。”
多了一個熟人還好不會太尷尬,至於另外兩個人肖則慕就不認識了,陸其琛帶頭做了介紹——
戴眼鏡的是江淮,費城著名律師,沒戴眼鏡穿著白襯衫的就是陳以靳。
肖則慕點頭打招呼後捅了捅陸離的手,後者當然明白她是什麽意思,僵笑著還不忘瞪肖則慕一眼,能不能別丟人了。
既然人都到齊,那就入座了。
陸其琛坐下之後,時晉琰走了過去,本打算在他左手邊的位置坐下,結果肖則慕搶先坐了下去,拉著陸離一起,不得已,他退後了兩個位置,坐在了陸離旁邊。
陸離雖然平日裏性子挺活躍,跟肖則慕小打小鬧的,可到了聚會場合,特別對方還是不認識的,她的話就變得特別少。這時候也是硬著頭皮,目光不敢四處瞄。
“剛才聽則慕介紹你是她的好朋友,莫非就是彌久另一個投資人?”
時晉琰性子比較隨和,坐在陸離旁邊看得出她有些放不開,就主動跟她搭話,在這一點上,倒是給陸離留下了不錯的初印象。
“則慕,阿姨的情況怎麽樣了?天氣越來越冷,咳嗽的症狀呢?”
徐為安還惦記著肖母的情況,這讓肖則慕覺得很暖心:“已經好多了,按之前那張藥方一直熬著藥喝。像你說的,在飲食上也有多加注意,總之比以前好很多了,真是謝謝你。”
“沒什麽,這是我應該做的。”
陸其琛旁邊坐著陳以靳,飯菜還沒上來之前就跟他聊起了投資的事,最近看中了一個項目,隻不過公司還沒進行過估價,他想要問問陳以靳的意見。
這邊陸離也跟時晉琰聊了起來,反倒剩下肖則慕夾在中間不知道要幹什麽。
“對了,則……”
時晉琰剛開口,就注意到陸其琛對過來的眼神,頓時咳了一下,換成另一種稱呼:“嫂子,那個……”
肖則慕一開始還抬起頭想要很認真聽要跟自己說什麽,結果一聽這稱呼,反倒把她弄得有些臉紅尷尬。
江淮吹了聲口哨,身子往後靠著椅背:“我說晉琰,瞧你那一臉不情願的樣子,怎麽,你家其琛被人姑娘給搶了,心裏不愉快吧?”
“咳咳咳……”
冷不丁聽到這話,正在喝水的陸離瞬間嗆到,咳得滿臉通紅。
肖則慕手忙腳亂給她拿毛巾,一邊拍著她後背,一邊懷疑地看著時晉琰:“不能夠吧,你居然對我家陸叔叔覬覦已久?”
時晉琰習慣性想爆粗口,顧及到身旁坐著一個剛認識的女孩子,粗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指著江淮:“別聽他胡說,我取向正常得很。”
他的話不能信,肖則慕扭頭看陸其琛,後者連眼皮都沒有掀起來,嗓音淡淡:“時晉琰是個眼光高的,對我沒興趣。”
“我是覺得我比則慕大那麽多,以前也是管人家叫妹妹的,現在突然要喊嫂子,總覺得別扭。你在一旁幸災樂禍幹什麽,你也得喊一聲嫂子的。”
還以為江淮會猶豫,結果人家轉身笑眯眯就朝肖則慕喊了一聲嫂子,那自然得肩膀都聳起來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叫過好幾次了。
“不要臉。”
時晉琰罵了一句,仰頭幹掉杯中的大麥茶。
肖則慕被弄得很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那個,你們還是喊我的名字吧,這樣叫我覺得有些奇怪……”
說完桌下的手還伸過去掐了一下陸其琛的大腿,示意他開口幫忙阻止一下。
結果,陸其琛不但抓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還一本正經開口:“這是規矩。”
“……”
見肖則慕一臉吃癟的樣子,陸離以手掩唇輕輕笑了笑。
他們這群人中,除了陸其琛已經跟肖則慕結婚以外,江淮也是有家室的,妻子聽說是一位攝影師,一開始肖則慕也以為她會過來。
“她去雲南采風去了,短時間內不會回來。”
江淮淡笑著解釋,樣子看上去很自然,但不知怎麽的,肖則慕總覺得氣氛有些怪異,好像是從她提到江淮妻子開始……
“晉琰,去催一催怎麽還不上菜。”
陸其琛打斷他們的對話,單手搭在肖則慕的椅背上:“點了很多你喜歡吃的菜,待會專心點吃。”
“……”
肖則慕扯著嘴角笑了笑,真是照顧周到。
很快,侍應生就隨著時晉琰一起進包廂,開始陸陸續續上菜,幾分鍾時間,整個圓桌就擺滿了菜肴。
肖則慕是個吃貨,陸離更是,眼睛都泛著光,坐在一旁的時晉琰看見,下意識勾了勾唇角,還真是可愛。
飯席間,男人的話題一般就是投資跟理財,要麽就是談論商場上某個競爭對手的八卦。肖則慕一邊吃著陸其琛給她夾得堆成小山的菜肴,一邊目不轉睛地聽著。
“我怎麽覺得我像在看一部商業大片?”
陸離湊過來輕聲說了一句,這些內容,她以前可都隻能在電視裏看見,再加上家裏都是當老師當教授的,何曾接觸過這種商場上的爾虞我詐。
聽得入神,碗裏的菜都涼了。
“不止你覺得像,我也覺得。”肖則慕咬著筷子,斜睨了時晉琰一眼:“別看他樣子看起來吊兒郎當的,我怎麽覺得他比我家陸叔叔要厲害。”
“小心被你陸叔叔聽見了,晚上回去懲罰你。”
肖則慕心虛地往陸其琛的方向看一眼,他正好仰頭喝酒,像是感應到一樣,垂眸看過來。突然一頭撞進他那帶電的目光裏,隻覺得頭皮一陣麻。
連忙低下頭扒了幾口飯,心跳撲通撲通加快。
真沒出息,就一個眼神就承受不住了。
陸其琛看著肖則慕那慢慢紅起來的耳根,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容,一口紅酒咽下去,喉結上下滾動,如果不是顧及著周圍的人,真想湊過去親她一口。
“小慕,我去一趟洗手間。”
陸離跟肖則慕說完,站起身點頭算是示意然後就輕手輕腳離開了包廂。她人一走,肖則慕就探身湊到時晉琰旁邊,挑著眼問他:“有沒有覺得我家陸小離人不錯啊?”
時晉琰一口酒差點噴出來。
“怎麽,想把她介紹給我?”
“不不不,你隻是我給她物色的備選之一而已。”陸小離可是肖則慕最好的朋友,她肯定是要往天上誇的。
時晉琰笑:“我時晉琰從不當備選。”
肖則慕還沒明白過來是什麽意思,人就已經被陸其琛給撤回去了。
“坐有坐姿,歪著身子像什麽樣。”盡管是低聲警告,但還是讓周圍的人聽了去。
徐為安好笑地看著瞬間乖巧的肖則慕,回想著小時候有些囂張跋扈的她,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能把她控製住的人。
“則慕,我看其琛哥是吃醋了,你還是跟我們保持點距離好,低聲說悄悄話這種事情少做,不然遭殃的可是我們。”
時晉琰還附和徐為安的話,一本正經點頭。
肖則慕決定自己還是安安靜靜解決碗裏的菜肴好,低著頭不說話。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陸其琛放在桌下的手直接覆上她的手背,輕輕攏住,把她的小手放在掌心裏把玩。
指腹摩挲著虎口位置,還有些酥麻,肖則慕悄悄抬眼,對上陸其琛深眸裏平淡的目光,微微一笑。
謝謝他這麽照顧她。
“對了,你們倆準備什麽時候把事定下來?”陳以靳跟陸其琛認識那麽多年,這還是他第一次帶自己的女人出來,以他的性格,也肯定是認定了肖則慕。
對於肖博衍的這個女兒,陳以靳多年前聽說過,隻不過那時候並不了解罷了。今天這麽看,倒是個挺可愛的女孩,陸其琛隻差把她寵上天了,外麵的八卦記者還真沒用錯詞語。
“證早就領了。”
陸其琛眼角動了一下,醇聲淡淡說出來的一句話如平地一個驚雷,把江淮他們幾個人炸得腦海裏一片空白。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們是這反應。”時晉琰嗤笑了一聲,“我剛知道那會,也跟你們這樣差不多。”
陳以靳放在桌麵上的手指點了點:“見家長了嗎?陸家。”
“過段時間。”
陸其琛握著肖則慕的手,注意到陳以靳在問這個問題的時候,她手指的顫動,回以更加緊的相握,仿佛在告訴她,不用怕,一切都有她在。
“小嫂子,恐怕你要做好心理準備了,你未來的公公可不是什麽好對付的角色。”時晉琰從口袋裏掏出一包煙,還沒抽根出來,就察覺到有人在瞪著自己。
挑眉一看,陸其琛眼底的警告那麽明顯,不由得嘴角抽搐了一下,難不成他抽煙還要被管著?
“我老婆不喜歡聞煙味,忍著。”
“……”
這麽多人看著,陸其琛居然毫不客氣,時晉琰動作都頓住了,嘴唇動了動想罵人,結果還是慢悠悠把煙收了起來。
肖則慕看著覺得很不好意思,生怕時晉琰麵子上過不去,來的都是陸其琛的發小,她又是初次以陸其琛女人的身份出現。如果表現得太那個,別人背地裏肯定覺得這女的太作,肖則慕不想要因為她影響了陸其琛跟這些發小之間的關係。
男人,虛榮心總是強的,當著這麽多人的麵被陸其琛說,心裏肯定不好受。
“晉琰哥,你抽吧,我去看看陸離,你們隨意不用這麽在意我。”
說完,肖則慕捏了一下陸其琛的大腿算是警告,起身將餐巾折疊好放在座位上然後淺笑著離開包廂。
“瞧你那妻管嚴的樣子,沒出息。”
時晉琰橫了陸其琛一眼,旁邊坐著的江淮拍了拍他的肩膀忍著笑:“你以後就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嗬,我以後肯定不這樣,要抽煙就抽,她敢說一個不字。”
徐為安慢悠悠把手機拿出來調出了錄音功能,舉到時晉琰麵前:“時少,麻煩把剛才你說的那句話重複一遍,我好錄下來以後做證據看看是不是真的這樣。”
“……”
洗手間,陸離把喝的酒吐得一幹二淨,雙手撐著洗麵台等著酒勁緩過去,然後洗把臉。肖則慕推門進來的時候,她剛好透過鏡子看見。
“你怎麽過來了?”
肖則慕走近陸離,見她臉色有些難看:“怎麽了?剛才你出來的時候我看你還好好的啊。”
“就是催吐,把酒吐出來,並沒什麽。”
陸離洗完臉,從包包裏抽出紙巾來擦幹,連化妝品都不忘帶過來補妝:“我最近有一個畫稿,晚上回去還要繼續,所以不適合醉酒狀態。”
屋裏那些人喝酒有些凶,就拿時晉琰來說好了,幾乎是一杯一杯幹,連帶著陸離都陪著多喝了幾口。放在往日可能沒有什麽,她的酒量也不至於差到幾杯倒,但今天晚上她回去還有任務的。
所以隻能中途跑出來把酒給吐了。
“對了,你覺得時晉琰怎麽樣?我還是看好陳以靳,覺得他要比時晉琰安靜多了,我不喜歡話太多的男人,感覺你好像也是。”
肖則慕背靠著洗臉台,仔細打量陸離臉上的表情,卻發現她隻專注於補妝,根本不打算回答她的問題。
“哎呀你告訴我嘛,我不信你一個心動的都沒有。”
陸離從化妝鏡前移開臉,挑眉看著肖則慕:“這麽說吧,暫時還沒什麽感覺。至於以後我也說不定,順其自然吧。”
門口忽然傳來細細碎碎的談話聲,其中一個女聲尤其尖銳,說話的內容讓陸離跟肖則慕兩個人同時停下手中的動作,頓住了。
等聽到洗手間門把啪嗒旋開的時候,陸離率先反應過來,抓起台麵上的包包,推著肖則慕往最近一個隔間衝,門嘭得一聲關上,迅速反鎖。
“你……唔……”
“別說話。”陸離壓低了聲音示意肖則慕。
這還是第一次跟一個女的擠在衛生間裏,幸好聽秋閣的衛生清潔工作做得不錯,要不然有潔癖的陸離怎麽忍得了,對異味非常敏感的肖則慕又怎麽能接受。
“這麽說,那個肖則慕還真的是不要臉了?嘉月,你確定是她對陸總死纏爛打?”
隔著門板,能很清晰地聽見洗手台前女人間的對話,肖則慕怎麽都想不到冤家路窄居然會在這裏遇見秦嘉月,好巧不巧,人家還在背後說自己的壞話。
“可不是嘛?”秦嘉月的嗓音一如既往那麽冷傲,對著鏡子開始補妝,眼線拉長將眼睛顯得高冷魅惑,“陸叔叔為人清廉正直,怎麽可能允許一個走私犯的女兒成為他的兒媳婦。陸家家規不知道有多苛刻,你真以為那個肖則慕能進得了陸家大門?”
“前段時間看陸總開的那個記者發布會,我還真的是被他那種霸道總裁的氣概給折服了,心想這肖則慕難不成真能麻雀變鳳凰。可如今聽你這麽一說,我也覺得懸了。”
聽著門外那兩個女人一唱一和,陸離白眼翻得像是慢鏡頭。
“那你跟陸總的婚約呢?之前約你一直沒時間,不就是在陪著陸夫人買你們新房裏裝修的家居用品。”
好友這話在秦嘉月聽來可是相當受用,甜甜笑開來,拿出唇彩補了補紅唇,抿了幾下這才開口:“你就等著當我伴娘好了,這段時間好好減一減腰上的肉,我的伴娘服可都是裸背設計的。”
“哈哈,知道了。”
等到高跟鞋的聲音漸遠,笑聲逐漸消失,陸離這才打開隔間的門走出去,長舒一口氣:“還以為這年頭不要臉的女人見多了,原來這才是頂級霸王花。”
肖則慕抿唇:“你這比喻也真是絕了。”
陸離收拾好包包,背在身上,洗幹淨手轉過身看肖則慕:“不過婚約是怎麽一回事?陸其琛沒把你們結婚的事情跟家裏人說,萬一他父母真給他安排了婚姻怎麽辦?秦嘉月的家世,你現在可比不過。”
肖則慕莞爾,女人對女人的了解隻有兩種,一種是閨蜜,另一種就是敵人。
秦嘉月當然是屬於後者的,這些年肖則慕看她作妖也不是一兩次了,人前就喜歡各種扮冷傲高貴,別人阿諛奉承的話聽到她耳朵裏就是一天好心情的良劑。
起碼她天天跟陸其琛在一起,都沒見他聯係過秦嘉月,就算陸家人真的有打算讓秦嘉月當他們兒媳婦,那又怎樣,總不能讓陸其琛犯重婚罪吧。
想讓他主動離婚,肯定比登天還難。
“這種時候,我對我陸叔叔相當有自信。”
“……”
又開始秀恩愛了,陸離猛搖頭,快步往門口走:“不想聽了,你陸叔叔就在包廂裏,你出來太久指不定他待會就跟過來了。”
“喲,這不是肖大小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