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肖則慕都很安靜,一句話都沒說,一個姿勢都沒換。
偶遇紅燈停下來的時候,借著路邊的燈光灑落在車窗上,陸其琛都會仔細打量她的側臉,有時出了神,連綠燈亮了都不知道,弄得後麵的車按喇叭提醒。
回到星海灣,肖則慕上樓後就直接收拾衣服去浴室洗澡,關門的時候還特意反鎖了,弄得陸其琛解衣扣的動作一頓,好笑地搖搖頭。
一次在浴室盡情縱歡後,她好像就真的習慣洗澡的時候反鎖了。
真是個傻丫頭,房子是他的,難不成會連一把鑰匙都沒有?
肖則慕沒在浴室裏消磨太多時間,洗完澡出來後就喊陸其琛:“輪到你去洗了。”
坐在化妝台前吹頭發,陸其琛從門外進來,手裏還端著一杯剛煮好的咖啡,肖則慕透過鏡子眼尖看見,立馬轉過身。
“怎麽沒有我的份?之前你還答應說要去學巧克力榛子瑪奇朵是怎麽做的。”
“家裏的榛子不是沒了嗎?還沒去超市買,明天一起去?順便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想吃的。”
陸其琛走過來,把咖啡杯舉到肖則慕麵前,也不用她伸手拿,就著姿勢喂她喝了幾口,然後隨手放在桌上。
“我去洗澡,你吹完頭發要是想喝就喝,喝完再給我煮一杯就是了。”
“知道了。”
陸其琛愛喝美式咖啡,相對比較苦,肖則慕喝不了,一般喝半杯晚上就會翻來覆去睡不著。所以吹完頭發對麵前這杯咖啡也不惦記,抱著平板就窩到**玩。
陸其琛手機響的時候,肖則慕正看電視劇看得起勁,抬起頭看見丟在床位的西裝外套,爬過去摸出手機來。
沒有來電顯示,是個陌生號碼。
想了想,她接了電話:“喂?請問您是?”
她這也是第一次幫忙接電話,平日裏都是裝作沒聽見,等陸其琛回來了再告訴他。可不知怎麽,這一次她鬼使神差就接了電話。
結果剛出口,就後悔了。
因為對方沉默時候的呼吸聲,令她突感心顫。
果不其然,很快就傳來了令她覺得似曾相識卻又有些蒼老的女聲:“肖丫頭,是你嗎?”
這個世界上,會這樣喊她的人極少,而這麽蒼老的聲音,她幾乎是第一時間就想到一個人——陸老夫人。
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手心在冒汗,她感覺到了。
“丫頭,我是其琛的奶奶。”
“陸老夫人,是我。”
已經跟梁雅施見過麵,現如今又跟陸老夫人通電話,肖則慕想,原來陸家人沒有她想象中那麽慢出場,該來的,總歸還是要來。
陸老夫人雖然年紀大了,但頭腦一點都不糊塗,這個時間點打電話給陸其琛,是肖則慕接的,說明這兩個人就是在一起了。
先前陸文博因為肖則慕的事情氣得讓梁雅施打電話叫陸其琛回來,結果連續催了好幾通他都不接,最後幹脆把電話給關機了。
都過了這麽長的時間,不論是用陸文博的手機還是梁雅施的手機,或者是家裏的電話打給陸其琛,通通不接。
陸老夫人本是抱著一顆試試看的心,沒想到一接,對方卻是個女聲。
看樣子,陸其琛還真是把肖則慕保護得很好。
也許彼此都很驚訝,一時間除了打招呼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最先打破沉默的還是陸老夫人,她似乎躊躇猶豫了很久才問:“丫頭,你能不能來一趟陸宅,我想見見你。”
肖則慕還沒來得及回答,手裏的手機已經被人抽走了。
不知道陸其琛是什麽時候出來的,也不知道他在床邊已經站了多久,睡衣的扣子都還沒完全係好,頭發絲上的水珠也在順著發絲往下滴。
他看了肖則慕一眼,拿著電話直接出了臥室,門輕輕掩上的時候,她還來不及反應過來,陸老夫人說話的聲音,是友善還是虛偽。
因為這通電話,肖則慕全然沒了看電視劇的心情,等陸其琛回來的這個過程,一秒鍾都覺得有些煎熬。
好不容易房門打開,她立馬從**彈起身來,跪坐在被子上支支吾吾地問道:“怎麽樣?那個,你奶奶有沒有跟你說什麽?”
陸其琛走到床前,揉了揉肖則慕的頭發:“我們明早吃什麽,繼續叫聽秋閣的外賣呢,還是自己做早餐吃。”
“……”
話題轉移得如此生硬,想必也是談得不愉快。肖則慕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灰暗,她本就不敢抱有太大的希望,總想著要盡快查出當年那起走私案的真相。
一來是能還肖博衍清白,了卻肖母跟她多年來的心願。
二來就是能讓陸家人接受她跟陸其琛在一起,正如秦嘉月說的,如果她真的冠以走私犯女兒這個名號,那麽就根本不可能進入陸家。
陸其琛如今已經娶了她,如果陸家人不肯承認的話,等於是在逼著陸其琛離開陸家。這樣的結局,肖則慕並不想要。
所以,今天經秦嘉月那麽一鬧後,更加奠定了她心裏的想法,要抓緊時間查清楚當初的真相。
想到這裏,肖則慕抬起頭:“陸其琛,你答應過我去查我爸爸的事情,可你從沒告訴我進展到哪裏,你是不是發現什麽線索了?”
沒料到肖則慕話題忽然往這方向上來,陸其琛喝咖啡的動作一頓,冰涼的咖啡夾帶著苦澀瞬間卷過他的喉間,勢頭太猛,咳出了聲。
肖則慕看著他,表情不明。
“你是不是,知道是誰陷害我爸爸了?真的是秦泰?還是另有他人。”
陸其琛眸光深幽,因為肖則慕的話,忽然就想起了他在北京的那幾個不眠之夜,直到臨上飛機,他都沒能想出一個合適的借口來勸說肖則慕,不如不要再查了。
肖博衍已經死了,真相……
不對,或許應該問她,如果下輩子有他陪著,護一世周全,真相是不是就不重要了。
這一夜,肖則慕沒有從陸其琛口中得到想要的答案,他一如既往的沉默令她的心越來越往下沉。
夜深,她將自己裹在厚重的被子裏,背對著陸其琛,睜著眼看著牆壁上借著床頭壁燈倒映出來的身影。
他們明明靠得這麽近,她明明聽得清楚他的呼吸聲跟心跳聲,可為什麽,她卻覺得距離越來越遠。
閉上眼睛,肖則慕低下頭,慢慢地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避開了陸其琛想要如往常一樣將她擁入懷裏的手——
沉默著,壓抑著,克製著。
抬起手腕,張嘴狠狠咬了下去。
在這個圈子裏,沒有永久的秘密,昨夜在聽秋閣那麽一鬧,第二天早上陸其琛跟肖則慕結婚的消息就傳開來了。
放在床頭的手機一大早就響了起來,陸其琛摁掉一次,又響。
肖則慕睡得晚,這時候被吵醒也有些不耐煩,踢著陸其琛,開口都是起床氣:“拿著你的手機給我滾出去。”
“哪來這麽大的脾氣。”
陸其琛捏了捏她的鼻子,掀開被子起床,隨手拿過放在椅子上的外套,拿起手機就離開了臥室。
電話另一頭,傳來陸文博盛怒的聲音:“你趕緊給我滾回來!要不然我就直接過去星海灣!你真以為我找不到你了是不是!”
一雙眼眸深沉如夜,輕啟薄唇,嗓音裏還帶著晨起特有的沙啞:“一小時後,我會過去。”
說完,陸其琛就直接把電話給掛了,早該麵對的,不過是借了那些人的口把這件事情挑開來罷了。
他想過了,此生絕對不會放開肖則慕的手,如果注定風雲四起,那麽他也會幫肖則慕擋下這一切。
一小時後,陸其琛出現在了陸家大宅門口,陸老太太坐在輪椅上透過落地窗戶探身打量了好半天,時不時問著身後的管家:“是不是隻有其琛一個人?”
梁雅施走過來,代替管家回答:“既然是來挨罵的,又怎麽會帶肖則慕過來。”
今日一早,陸文博就接到了秦泰打來的電話,對方說話的態度相當差勁,隔著距離梁雅施都能聽見那一聲聲的質問。
忽而就笑了,在電話還沒掛斷之前,用著對方一定能聽見的音量,風輕雲淡道:“且不說我們根本沒答應跟他秦家聯姻,前段時間也是嘉月那孩子親口跟我說,她覺得跟阿琛不合適,這事也就作罷。怎麽,先說作罷的是他寶貝女兒,現在來嚷嚷說我們做人不厚道的也是他們,難不成,在這費城秦家還想稱霸王?”
說完這話,梁雅施重重把手裏的茶杯往陸文博書桌前一放,瞪了他一眼轉身就離開,連停下來聽秦泰的反應都不屑了。
後來,陸老太太見陸文博下樓,就問他事情打算怎麽處理,不敢說昨晚給陸其琛打電話的時候,就是肖則慕接的電話。
要說起那丫頭,她有好些年沒見過,念及從前見過數麵也是個水靈聰慧的女孩子,就是現在這背景,不適合她陸家。
陸其琛進門,陸文博剛好從樓上下來,麵對麵,比誰臉色更難看。
梁雅施示意管家把茶沏上後離開,自己推著陸老太太的輪椅往客廳中央的長沙發走去。
“既然來了,就坐下吧,還以為三十而立的人做事都懂得斟酌思考,沒想到,還是這麽莽撞沒頭腦。”
陸其琛抿唇,沒有說什麽,跟陸老太太打聲招呼後,就坐在了沙發上。
“你倒是跟我解釋,我聽到的都是什麽?”
陸文博走下來,就站在陸其琛身邊,想起電話裏秦泰對他的一通指責,心裏隻覺得一口怒氣到處亂竄,若不是陸老太太,他早就忍不了一巴掌下去了。
“你聽到什麽,就是什麽。”
晨曦的光透過窗戶晃過他的眉眼,在肖則慕臉上,陸文博找不到一絲慌亂跟緊張。
“你跟誰結婚不好,你跟肖則慕結婚!陸其琛,你現在是翅膀硬了不把家裏人當回事了是吧?我的警告你是不是從來不放在心上!”
管家端過來剛沏好的茶,青花瓷杯裏飄著白馬毛尖,色澤翠綠光潤,隔著老遠就已經聞到了茶香。
結果沒想到端來的時間點不對,正好就在陸文博氣頭上質問陸其琛,隨手抓起一杯重重砸在地上,青花瓷杯碎了,茶水濺開來,陸其琛大半褲腿都濕了。
看得陸老太太一聲驚呼,那可是滾燙的茶水,看看那蒸汽,這一下下去,恐怕腳都燙傷了。
“文博!你幹什麽,就不能好好說話嗎?摔杯子幹什麽。”
“媽,您別著急。”梁雅施攔住想要起身的陸老太太,打發管家離開後,蹲下身親自整理地麵上的碎片,抬頭問陸其琛有沒有被燙傷。
“沒事。”
陸其琛拉住梁雅施的手,接過她掌心的碎片:“媽,晚點再讓人收拾,不要劃傷。”
被這小插曲一弄,陸文博一時除了重重歎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今早,梁雅施在他旁邊那麽大聲說那番話,他明白,無非就是想讓秦泰聽見。
對於秦家人,他本也不喜歡,這些年看多了秦泰目中無人的樣子,心裏清楚若不是當年的事,秦泰也沒能像今天爬得這麽快這麽高。
論在費城的地位跟人脈,陸家無人能撼動,就算秦泰,也得多幾分客氣給幾分薄麵。
聯姻,是秦泰主動提出來的,陸文博雖然不滿意秦嘉月,但也是念及了她的背景,如果真的跟陸其琛在一起,那麽以後陸家在費城,甚至在北京,地位都會更加鞏固甚至提升。
商人,不論做什麽事情總是最先從利益去考慮。
“有多少人虎視眈眈於你現在的位置,你清不清楚?”
“清楚。”
陸其琛回答得很果敢,連眨眼的動作都沒有。
“你不喜歡秦嘉月,我們逼過你嗎?你不跟秦家聯姻可以,犯得著去跟肖則慕在一起嗎?你等於把你自己未來往火坑裏推,等於讓我們一整個陸家上上下下所有人把脊梁骨露出來去給別人戳!”
肖則慕是誰,她是肖博衍的女兒。
時隔數年,當初在費城呼風喚雨的大人物或退休出國養老,或升職離開這個小地方,人走了一批,又來了一批。
關於肖家,關於肖則慕,或許一開始他們並不了解。
但經過前段時間曝光緋聞的時候連帶將前塵往事統統扯出來,如今誰不知道,以走私犯罪名被除以無期徒刑最後死了的肖博衍,他的女兒,回來了。
“你跟肖則慕結婚,外界會怎麽看待我們陸家,四年前的案子我們沒有出手相助,四年後你娶了肖博衍的女兒,怎麽,你本事大了還打算幫她翻案是嗎?”
“文博。”
陸文博氣在頭上,沒忍住就說出了這句話,梁雅施皺著眉打斷他,反倒引來陸其琛勾唇輕笑。
是啊,在害怕吧。
人走過的路,就算走錯,即便踩得很輕都會留下痕跡。
如果真的坦****,又怎麽會在這種時候懼怕跟肖家人接觸,一想到自己知道的,陸其琛就恨不得攥住陸文博的領子問他一句——
還有沒有良心了。
但陸其琛沒有,他寒著臉坐在沙發上,喉結顫動,語氣淡淡“我已經跟她結婚了,而且這輩子不會離婚,如果你覺得麵子上過不去,害怕被戳脊梁骨,我說過的話,都還算數。”
說過什麽話了?
陸老太太投以梁雅施疑惑的目光,卻發現她的唇抿得緊緊的,右手手指緊緊攥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
“你……”
梁雅施深呼吸,上前一步攔住了陸文博:“給我點時間,我來跟他談,其琛,你跟我上樓來。”
陸其琛掀起眼簾,看了一眼梁雅施上樓的背影,放下手中把玩許久的茶杯,站起身跟上。直到兩人的身影都消失在樓梯拐角,陸老太太再次詢問陸文博,方才那話是什麽意思,陸其琛說過什麽了。
陸文博的脊背微彎,布滿皺紋的手垂在身側,從陸老太太這個角度看過去,他像是蒼老了好幾歲一樣,對於陸其琛,他早就無法掌控了。
“淨身出戶,不要陸家繼承人這個身份。”
“什麽?”
書房裏,等陸其琛進來後,梁雅施把門反鎖,徑直走到書櫃前,打開玻璃櫃門,彎腰從裏麵取出一份文件袋。
封口印了火漆,尤見鄭重。
陸家大宅有兩個書房,一個是陸文博辦公的大書房,在走廊盡頭那間屋子,另一個,就是專屬於梁雅施的小書房,在臥室隔壁。
平日裏梁雅施就在她的小書房看看書或者插花,幼時陸其琛也最喜歡陪她待在這裏,午後睡在窗邊的軟榻,聽著媽媽給他講故事。
記憶忽然就竄到了好多年前,收回目光,不再細細打量。
“坐下吧。”
梁雅施從茶幾下取出一個煙灰缸,推到陸其琛麵前。
知子莫若母,陸其琛在有心事且情緒很低沉的時候最喜歡抽煙,他煙癮重,梁雅施勸了好幾年都沒能讓他戒煙,無奈之下,每個月都會給他買上不少喉糖。
“這是你爸當初娶我的時候,給的聘禮,陸氏集團百分之十的股權,跟你的相比,並不會少到哪裏去。”
今日的天氣似乎不是很好,一早起來晨霧籠罩著整座城市,直到現在還覺得空氣中悶得慌。
陸其琛盯著那份文件袋,看了許久,一言不發地站起身,朝窗前走去。
他抽煙,習慣把目光放遠來。
一顆心慢慢沉澱下去,梁雅施端坐在沙發上,沒有站起身跟著陸其琛走,背對著他,眼眸深得如無底的深淵。
“四年前,你爸做出那樣的決定時,我就想過有一天,我們欠肖家的,要還給他們。”
伴隨著梁雅施的話,陸其琛打火機紅光一閃,點燃了指尖的煙,一時間,煙霧繚繞遮蓋住了他眉眼間的神色。
吸了一口,吐出煙霧,手指把玩著打火機,時不時有節奏地敲打著窗欞。
“所以,您想用這樣的方式來彌補?”
如果沒有當年的事情,梁雅施絕對會接納肖則慕,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多少兩全其美的事情,她必須顧全大局,保住最重要的一方。
所以,即便知道自己這樣的做法很過分,但梁雅施別無選擇。
“是,你跟肖則慕離婚,百分之十的股權歸她。難不成你真的打算淨身出戶,卸去陸氏總裁的身份?不用我提醒你,這個世界有多現實跟殘酷,一旦你從這個家脫離出去,你以為你還能做些什麽。”
“您覺得我很沒能力?”
一截煙灰砸落在地板上,無聲無息地濺開。
梁雅施站起身,走到陸其琛麵前:“我說過,她不適合你。上一次我就警告過你那件事情不要再去查,你知道了秦泰,也就能順著那條線索繼續下去直到查出你不想聽見的那個名字。”
“是,所以我知道了,在那一刻,我恨不得替肖博衍去死。”
陸其琛話雖輕,卻帶著令梁雅施心顫的失望,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陸其琛,不敢詳細自己的耳朵居然聽見了這樣的話。
好幾次,她張了張嘴都沒能說出聲來。
“這一輩子,我無法選擇我的出身,陸文博的兒子這個事實會跟著我一生直到我死去。”話語無溫,有些事早在來時的路上就考慮得非常清楚。
人這一生總有背負,總有失去,總要多活一些歲月才能明白,做出選擇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沒能保護最心愛的人。
“所以我爸犯的錯,我來背,此生我欠肖則慕一條命,所以不論怎樣我都不會拋下她,即便一無所有。”
聽聞陸其琛的話,梁雅施隻覺得眼前一片模糊,溫熱毫無預兆湧上來,她咬住嘴唇。
“為了她……你不要這個家了嗎……不要生你養你的父母了?”
其實這本不是件很矛盾的事情,也沒有必要上升到兩者選其一的困境。陸其琛告訴梁雅施,他今天來就隻有幾句話,兩種結果——
第一,他淨身出戶,退出陸氏集團董事會。
第二,陸家接受肖則慕。
“不論是哪種選擇,我都會答應您,不把事實的真相說給阿則聽,那個秘密,我會帶到棺材裏。如果她堅持要查,那麽大不了,我讓秦泰來當這個替死鬼,甚至帶她遠走高飛,再也不回來費城。”
所有的退路,陸其琛都已經想好了,早在北京的時候,他徹夜未能入眠,自以為這輩子沒有什麽事情能為難他,自以為沒什麽能成為他的軟肋,到最後,卻被情這一字困得動彈不得,可還是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