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誰帥,以容真心不感興趣,但是海燕就是喜歡這個話題,糾纏不休,冷不丁又問:“許參謀怎麽樣?”
“許參謀是誰呀?”以容幾乎是衝口而出,心思一動,怎麽有點耳熟。
“就是我們這次軍訓帶隊的總教官啊,許參謀。”海燕一把將以容扯到窗前,伸手指著操場中那個四下巡視、身形挺拔的軍官,“就是他。”
沒印象啊。以容納悶地看著海燕:“我不知道他長什麽樣子……”
“你長著眼睛出氣的呀?!我們軍訓動員大會,訓話的不是他麽,我近視眼看不清,你也近視了?”海燕沒好氣地說:“就算你近視了,平時巡場,你沒看過他呀?”
不是……以容一肚子委屈,訕訕地接不上話。軍訓動員大會,她不是忙著跟旦旦傳奶糖被葉欽抓了個現場麽,根本沒顧得上去端詳什麽總教官;至於平時訓練,那一門心思都在走正步上,隻怕動作不規範讓教官批,誰有閑心去看那巡場過來的軍官長啥樣啊。
“我開始也沒留心他,是我們同學說的,後來我也仔細看了,他長得真是蠻帥,大眼睛,國字臉,會講道理又風趣,教官們都服他,聽說他是國防科大的少年班高才生,升遷很快,才23歲就是支隊參謀了。”海燕神秘兮兮地說,“好多女生一休息都往他跟前湊,沒話找話套近乎,能多說上幾句話都嘚瑟呢。”
以容想了想,說:“她們可能也是為了考核時候能得表揚吧。”
海燕笑起來:“一為表揚,二為帥哥,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那有什麽好樂的。以容有些不屑,卻沒有表露出來,忽地腦海裏靈光一閃,許參謀,不就是盛秋哥說打過招呼會關照我的嗎?頓時回憶起燈光球場那一幕,手裏揮起羽毛球拍,眼睛卻盯著她的,不就是這個許參謀嘛?
“有機會仔細看看,然後記得告訴我,他帥不帥。”這一次海燕對自己的眼光出奇地自信。
聽得這話,以容氣不打一處來,慍道:“帥什麽帥!橫豎一根幹海帶!”——還關照我呢,最後關照成了那樣,成心讓我出醜?!怎麽看怎麽一個居心叵測,麵目可憎。
人家腿長身材好,怎麽成了幹海帶?!但是你別說,還真有點像。海燕本想笑,卻見她一臉忽如其來的氣惱,有些吃驚,便好奇地問:“他得罪你了?”
“別提了。”以容把燈光球場三次出節目的事情一說,海燕憋不住哈哈地笑起來:“你不傻嘛,還知道他是故意的。”隨即用胳膊肘頂頂她,“他幹嘛為難你呀?”
以容想了半天,總算找到一個理由:“我哥找領導打招呼了,希望他關照我,也許他是看不慣我是個關係戶,軍訓才開始就要照顧,所以成心整我一下。”心裏又忍不住抱怨,瞧盛秋哥辦的這事,弄巧成拙了吧。
海燕點點頭,似乎有些明白了,說:“我們這次被抽調出來幫忙,躲過了好些日子,說不定他也給你記著,等你回去訓練了,還得繼續收拾你。”
這話可是結實砸中了以容的軟肋,她的臉不由得因為緊張而有些發白。
嗬嗬,海燕笑起來,“逗你呢,傻妞,心思全寫在臉上了,都不知道藏起來一下。”
“藏哪兒去呀?”以容悶悶地問。
海燕點點她胸口:“藏這裏。”
哦,以容答著,順帶攏了攏衣襟,仿佛這樣就藏好了自己。
海燕看著她幼稚而單純的舉動,忍不住發笑,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陣子,忽然問:“你覺得葉主席帥嗎?”
以容想了想,在腦海中回憶著葉欽的模樣,訕訕道:“還行吧……”
“還行?”海燕用力地咬著這兩個字,不服氣地壓低了聲音叫起來,“你可真是……你知不知道,全校的女生有多少喜歡他?這才開學幾天,光我們班宣稱要追他的女生都超過十個了……她們都叫他葉帥,你居然說他隻是還行……”伸手一指以容,“就你現在坐著的這個座位,有多少女生想坐呢,天天對著葉主席……”
“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審美標準嘛。”以容癟癟嘴,“難道所有女生都喜歡的,我也必須喜歡,這是法律規定的嗎?”
這下海燕不說話了,隻嘻嘻地笑著伸出兩隻手來,像動物的爪子一樣在以容的頭上撓來撓去,幾個來回,就把她的頭發攪得跟一團亂草似的了。
“哎呀,幹嘛呀……”以容撥開她的手,好不容易把頭發捋順,重新紮好,扭過頭去撐在窗台上,嘟囔道,“我知道好多女生喜歡他呢……”我身邊就有一個呀,可這話她沒說出口,隻把眼光遠遠地停留在旦旦身上,不知為什麽,想起那天晚上旦旦的話,想起匯演時花園裏震耳欲聾的聲音喊葉欽的名字,不由得有些失落,這麽多女生喜歡他,那旦旦的相思估計要落空了。也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是感覺,葉主席不會喜歡旦旦那樣的女孩子,旦旦直率得有點瘋癲,葉主席卻是一個不溫不火的人,感覺不搭,但是這事說不準,如果是性格互補,他們也許很合適……
屋子裏很安靜,窗外隻有隊列走步的聲音,不多時哨聲響起,隊伍就散了,以容的身子更加朝前探去,果然,一個人朝教學樓跑來,可不就是曲旦旦,這會她也正抬起頭來望向這個窗口,以容連連擺手,示意葉欽不在。可是遠遠地隻看見旦旦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複雜而興奮的神情,越發加快步伐跑進了樓道。
“他又不在……”以容嘀咕著,無奈地將兩手一甩,悻悻地回過身來,猛地就呆住了——站在自己跟前,如泰山壓頂的,不是葉欽是誰?!
無法形容此刻的窘迫,但葉欽似乎什麽都沒發生,隻淡淡地說了一句:“我來拿點東西,馬上還回教室去。”
等曲旦旦進辦公室的時候,房間裏隻有以容一人,旦旦哪肯罷休,繞屋子結實轉了一圈,連桌子底下都看了,這才不甘心地問:“葉主席呢?我在下麵的時候,明明看見他站在你後頭……”
“他上午有課,本來不來的,剛才隻是來拿東西,馬上就走了。”以容說,“我不是擺手叫你不要上來嘛。”
“誰知道你擺手啥意思啊。”旦旦一屁股坐下,“我以為是叫我趕快上來呢!本還想有時間多跟他說會話,一口氣上四樓,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這可好,白跑。”
“算我對不起你,從現在開始,一定給你可靠情報。”以容把糖遞過去,“來,補充補充能量吧。”
“沒心思呢,”旦旦皺起眉頭,“那些野丫頭,好像故意跟我作對似的,在我跟前開口閉口不是葉主席還是葉主席,我要不抓緊點,偶像就要被她們搶走了。”
嗬嗬,以容笑起來:“就許你喜歡葉主席,人家不能喜歡?你說你多心到了什麽程度,人家連說都不能說了,還故意在你跟前說呢,我都不知道你咋這麽能想。拜托,除了我,還有誰知道你喜歡葉主席呀?人家那也就是無意間說起來的。”
“那她們憑什麽老提葉主席呀?”旦旦翻了個白眼。
“你不也老在我跟前提他,”以容笑得更加厲害了,“旦旦你也太霸道了,隻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哦。”
被以容切中要害,旦旦嘿嘿訕笑一聲,追問:“那他下午來不來?”
“他隻說上午不來,沒說下午來不來。”以容仔細回想著葉欽昨天的話,也怪自己沒上心,居然都沒什麽印象了。
“那這樣吧,下午他來了,你聽見中場哨聲就站到窗戶邊上來,我看見你就上來。”曲旦旦起身,以容見她拍拍屁股就要走,便說:“再坐坐,歇歇唄,陪我說說話啊。”
“我又不是特意來看你的,”曲旦旦說話可從不繞彎,“再說了,我們倆要說話,多的是時間,躺著坐著都能說,不差這點工夫。”
以容也拿她沒奈何,眼睜睜看著她一陣風似的走了,門頁一響,以為她良心發現,折回來安慰自己一下,沒想到進來的是海燕,劈頭就問:“剛才那個是不是曲旦旦?”
以容點頭,奇怪地問:“你認識她?”
“好多同學都認識她呢,風雲人物啊,性格奔放人也熱情,尤其喜歡在男孩子堆裏混。”海燕說,“學校的新生裏,就數她最愛交際,花蝴蝶一樣的,宿舍到處去串門,開學才多久啊,女同學已經認識一半了,男同學全部認識了,我們班男生個個都知道她。”
花蝴蝶這個形容,雖然有點貶義的意味,但似乎也符合旦旦的風格。以容笑了一下,衛校這個地方,女生占了三分之二,男生隻有三分之一,當然男生好認,再說曲旦旦這性格,直來直去的豪爽,也適合跟男生相處,隻不過,說她認識了所有的男新生,以容還是覺得有點言過其實。
“她來看你?”海燕問。
嗯,以容點頭:“她睡我上鋪,我們是好朋友。”
“她真是來看你的?”海燕又問。
以容望著海燕,輕輕地笑:“是啊。”
海燕的眼光定定地停在以容臉上,再次伸手在以容頭上撓了一把,語氣中滿是愛憐的味道:“照我說呀,你就是個小呆子。”
不知為什麽,中午沒睡著,在**烙餅半小時愣是合不上眼,以容幹脆起身,早早就離開宿舍去往407。離上課時間尚早,從走廊上過來兩側的教室都沒開門,筒子樓裏陰暗,卻看見408的門敞開,明亮的光線傾瀉了一地。她好奇地看看,卻見海燕坐在那裏寫什麽,表情異乎尋常的認真。她想還是不要打擾得好,正要開自己的門,海燕已經看見了她,喊著要她進去。
“你來這麽早幹嘛?”海燕問。
以容說:“你不也這麽早。”
“我怕睡過頭,”海燕低聲說,“李主席說在這裏幫忙也是要考勤的,他準時來,我總不能遲到。”問,“葉主席考你的勤麽?”不等以容回答,便自答,“他應該不會盯著你。”
以容看了看裝訂機,又看看桌上一堆待裝訂的本冊,正好瞥見海燕把手蓋住信紙,忍不住好奇地問:“你在寫什麽呀?”
海燕的臉倏地紅了,含含糊糊地回答:“信呢。”
看她的表情,以容隱約覺得,似乎不是給家裏寫信,便說,“能給人寫信真是好事,我長這麽大,還沒寫過信也沒收到過信呢。”
海燕愣了一下,便充滿玄機地說:“別急,過段時間我保證你有信收。”
“你寫給我呀?”以容開心地笑起來,“那我肯定給你好好寫封回信。”
海燕再次愣了一下,想說什麽終究沒說,隻泄氣道:“你就是個小呆子。”
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不知為什麽,以容覺得說不出的熟悉,也不知哪來的第六感,竟然直覺是葉欽,她趕緊折身朝407過去。站到門前,葉欽也正好到了,倆人就站在門口,以容趕緊拿鑰匙開門,也許是緊張,鑰匙竟然掉到了地上,她慌亂地彎腰伸手去撿,卻不經意地碰到了他的手指頭,仿佛觸電了一般,倆人都縮回了手,對視的瞬間,葉欽輕輕地笑了一下,以容則咬緊了嘴唇。
在以容的遲疑中,還是他撿起了鑰匙打開門。以容接過他還來的鑰匙,本是冰涼的黃銅鑰匙還溫熱著,殘留著他指間的溫度,不知道為什麽,竟然想起了曲旦旦。她悶悶地坐下,望著眼前的冊子發呆。
“沒午睡嗎?”他那滿是磁性的聲音傳來,煞是好聽。
啊?她夢遊般地抬起眼睛,望著他。
“沒午睡嗎?”他又問了一次,隨即說:“這不是正式上課,晚點來沒關係的。”
他似乎比對麵辦公室的李主席寬容許多,以容回答:“睡不著呢。”
他笑一下,語氣中又浮現出那特有的淡淡的揶揄:“有心事?”
啊?她再一次呈現出夢遊般的神情來,點點頭,又趕緊搖搖頭,瞪著兩隻無辜的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等會學生們集合了,宿舍裏就安靜了,你下午回去睡一下吧。”這話從他嘴裏一出來,以容就懷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她再一次傻呆呆地瞪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當然她不可能回宿舍去睡覺,因為肩頭還壓著重擔呢,曲旦旦還等著她在窗口出現,才好上來找葉欽……以容一邊抄目錄,一邊不停地提醒自己留心操場上的哨聲,但不爭氣的瞌睡還是來了,她本想趴在桌上稍微休息那麽幾分鍾,沒想到腦袋一偏,竟然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頭頂是白燦燦的日光燈,窗戶已經關上,透過玻璃可以看見外頭深藍色天幕。她一個激靈直起身子,肩頭的衣服掉下來,俯身去撿,是件寬大的運動服,再一抬頭,對麵葉欽端坐在凳子上看著她,桌上攤開著一本書,筆擱在筆記本上。
“我睡了很久嗎?”以容不確定現在是什麽時間。
“剛剛天黑,六點半不到。”他說,“晚自習七點開始。”
怪不得樓道裏這麽安靜。以容遲疑了一下,低聲說:“對不起。”
“睡著了而已,沒什麽對不起的。”他悠聲道,“你還沒吃飯呢,餓不餓?”
以容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那正好,我這裏有方便麵,你吃嗎?”葉欽問。
“康師傅牛肉麵?”以容衝口而出,學校小賣部裏銷售的也隻有幾個品種,有限的選擇裏她比較喜歡這一款。
他笑一下表示正確,從抽屜裏變戲法似的拿出一個碗來,開水泡了之後,正好把包裝袋拆開蓋住。香味滲透了出來,以容這會饑腸轆轆食欲正盛,兩隻眼隻盯著那個碗,心說,泡個麵怎麽要這麽久?可他就是不性急,把書扣在包裝袋上壓著也就罷了,手還擱在書上……以容已經在心裏數了五個一百下了,這才可憐巴巴地抬起眼,問道:“時間夠了吧?”
他把碗推過來,一股濃香撲麵而來,以容哪裏顧得了許多,哼哧哼哧埋頭痛吃,吃完一抹嘴,隻見葉欽坐在對麵,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她笑。
以容意識到自己剛才的吃相不太好看,不禁有些赧然,便起身:“我洗碗去。”
“放那吧,我來。”他說,“你回去休息吧。”
我都睡一下午了,還休息?以容暈暈乎乎地出了教學樓,這才想起,也沒問問葉主席,他吃飯了沒有?
剛進宿舍,就又被旦旦拉了出來:“下午你幹嘛去了?”
總不能說自己在學生會睡了一下午吧,以容支吾道:“出去辦了點事。”
旦旦神經大條,對以容出去辦啥事並不感興趣,隻追著問:“下午葉主席沒去?”
“沒去。”以容的臉紅了,好在宿舍外路燈昏暗,旦旦也沒在意。她很少撒謊,可要是此時說真話,那可真就話長了,而且旦旦也不會輕易饒過她——怎麽說,也是她沒有完成任務。
正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不遠處一個聲音傳來:“以容,我正好找你呢。”回頭一看,海燕已經走了過來,挽起以容的手臂,“跟我去學生會。”
我才回來呀,以容狐疑著剛想問什麽,冷不丁胳膊上被海燕一擰,她馬上會意,不吭聲地跟著海燕走了。
“你下午睡飽了吧?”海燕眉毛一挑,一副什麽都瞞不過我的樣子。
以容不好意思地低頭下去。
“你的事情,全讓葉主席給代勞了,他替你抄了一下午目錄。”海燕說,“本來是派你來學生會幫忙的,結果成了葉主席幫你的忙。”
兩人走到操場,天已經全黑了,晚自習的鈴聲響起,以容忍不住說:“教官也要集合點名了呢。”
海燕笑嘻嘻地問,“難道你頭幾天每天晚上還去集合了?”
以容點頭。海燕哈哈大笑:“你可真是個老實的孩子,學生會借我們一周時間,這周我們都不用參加軍訓的。”她說,“前天晚上是活動項目,昨天晚上唱軍歌,今天晚上是訓話,這一周就沒安排整理內務麽……”
整理內務就相當於休息了,以容想,也真是奇怪哦,按理應該每周都有一晚上整理內務的時間,怎麽本周沒有呢?忽地看見海燕的臉上浮起一絲詭異的笑容,她愣愣道:“我怎麽感覺你怪怪的?”
海燕抬頭望向教學樓,衝以容揚揚下巴。以容抬頭望去,整棟樓裏每間教室都燈火通明,沒啥異樣,而她們倆正好站在燈光的投影裏。海燕扳住她的臉,正麵朝上仰起:“四樓,兩棵樟樹中間那個窗戶,看見了沒有?”以容扭頭看海燕,海燕嘻嘻一笑,“那是407。”
哦,以容隨口應道,正想問,你不會就是來帶我看407燈光的吧?猛地聽到一個喊聲:“葉主席!陳老師喊你去宿舍新樓——”等她意識到這是海燕發出的喊聲,還不及側臉來望她,就看見對麵教學樓的窗戶裏探出來好多腦袋,可是海燕並無懼色,反而更大聲地喊:“葉主席!葉主席!”
407的窗口上,出現了一個身影,擺擺手:“我就來。”
“你怎麽這樣喊人啊?”以容嗔怪地說,“我們可以上樓去叫他嘛,這樣喊動靜太大了……”她環手一指教學樓,眉眼鼻子糾結到一塊,露出一副難堪的神情來,“吵著大家晚自習了。”
“這有什麽,我們是新生,新生不懂規矩也是正常的嘛,”海燕滿不在乎地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晃晃腦袋:“說不定人家喜歡這樣呢。”
“胡說,”以容說,“我覺得葉主席不是這麽張揚的人,人家低調穩重,肯定不喜歡這樣。”
嗬嗬,海燕仍舊是笑,“平時他的確是這樣的為人,但也有例外,那要看,這麽做的人是誰了……”
以容哪裏能整明白,也懶得去想,便說:“下次你還要這樣喊人,提前告訴我,我躲樹下去,你愛喊誰喊誰,愛多大聲就多大聲。”別讓我被人像猴把戲一樣地看。
“還有下次?”海燕哈哈地笑起來,“沒有下次了,僅此一次!”隨即點了一下以容的鼻子,“你這個傻瓜,有點生活常識好不好,教室裏亮操場上暗,他們根本看不清下麵是誰……就算他們聽得到聲音,喊人的是我王海燕,又不是你方以容。”
她嘻嘻地笑著,說不出的詭異,自顧自就朝前走了。以容跟上,待走到教學樓下,正好葉欽出了樓洞,以容趕緊往海燕身後一縮,生怕葉欽批評她們咋咋呼呼,出乎意料的是葉欽並沒有生氣,語氣平淡:“宿舍維修清場了?”
“下午就清場了,我剛才去看過,工人都撤走了。”海燕從口袋裏掏出一大串鑰匙,在手裏嘩嘩地晃動著,“現在我們正好過去看看。”
葉欽點頭,轉身朝宿舍新樓方向走。以容一看,不由得又開始心頭發虛,這一路恰好要經過燈光球場,就是新生軍訓晚間集合的地方,他們三人一路穿過去,多麽紮眼啊……剛想到這裏,集合的哨聲就響起來,以容一慌,更加往海燕身後蹭,步子也慢了下來。可海燕就好像橫了一條心跟她過不去,非但伸手一把拉住了她,把她的手緊緊拽在自己手裏,還拖著她緊走兩步,刻意跟葉欽拉近了距離。本來葉欽腿長走得快,這會兒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竟然放慢了步伐,也靠近了她們。以容想要造成三個人是兩夥的想法落了空,如今這三個人怎麽看都是一夥的了,就這麽在魚貫的新生中穿插著招搖而過。
在無數熱辣辣的眼神裏,終於走過了燈光球場,海燕也鬆了手,回頭望著以容吃吃地笑,低聲道:“知道剛才多少人看著你嗎?”
以容知道,隻消這麽一路,她就成功地成為了全校女生公敵。這真是一場莫名其妙的災難,以容有些不高興地回了一句:“你到底想幹嘛呀?”
海燕瞥了前頭的葉欽一眼,又神秘兮兮地湊近了,低聲說:“我晚上告訴你。”
以容斜了她一眼,把腦袋別過去。海燕的成熟是她現在的智商和情商都不可企及的高度,除了知道海燕並非有惡意,其他的,以容真是一點都猜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