覃均澤回去之後沒過多久,陸堯又重新打了個電話過來。
比起上一通電話的火急火燎,這一次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則沾染上了幾分小心翼翼以及遮掩不住的興奮,就好比剛對過彩票確認是自己中獎的那種心情:“你睡了嗎?”
“容我提醒你一下,距離你剛剛掛斷上一通電話才過去二十幾分鍾,而且現在十點不到,在我們認識這麽多年的過往裏,除了小學六年級以前,我什麽時候睡過這麽早?”
“好像真的沒有。”陸堯嘿嘿一笑。
這種心虛的笑聲一下子讓簡唯警醒了起來,以前他每次做了對不起她的事情時都會這樣笑:“你是不是做了什麽虧心的事情?”
“是有那麽一件。”他飛快地抬眼瞥了一下身旁因為他的任性而被公司上層罵得狗血淋頭的經紀人,“如果我說我們倆的戀情現在還不能公布,你會不會不高興?”
這是經紀人為他爭取到的最大權益。
即便不用剛剛挑選的那張照片,公司也不同意他這樣堂而皇之地承認戀情。簡唯是一個連半隻腳都沒有踏入演藝圈的網紅,除了烹茶小視頻之外,她沒有任何被演藝圈認可的作品,換在平常沒有任何問題,可問題就在陸堯是一個剛剛嶄露頭角的流量小生。這個時候曝光他和一個網紅的戀情,對他的事業沒有任何幫助不說,說不定還會就此埋沒他。
即便是在陸堯和經紀人的共同堅持之下,公司也隻同意放棄公布那張照片的做法——讓祝盈歡發一條微博,微博內容可以配圖昨夜的星空。
在當時有三人在場的情況下,陸堯和簡唯兩個人談話的關注度便顯得不再那麽高,畢竟誰談戀愛看星空還會帶著異性電燈泡?那是實力找分手的行為。
明白陸堯的為難,簡唯問道:“那祝盈歡那邊同意嗎?”
“她說隨便,讓公司安排就可以了。”
也就是說,她是同意的。
輕輕“嗯”了一聲,簡唯開口:“她都那麽大方地同意了,我有什麽理由不同意?”
得到肯定的答複,陸堯激動得就衝著手機來了一個飛吻:“就知道你最通情達理了。”
“少貧!”她哼笑兩聲,“老規矩,兩頓飯啊,你別賴賬。”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他們之間就有了這個規矩,誰先找另一人幫忙,就得請那人吃兩頓飯。從大學畢業以來,簡唯已經欠了陸堯數不清的飯,因為還不起,索性一股腦地全欠著。
“就兩頓?”他反應很快,“你人都賣給我了,我至少得請你吃一輩子的飯才夠意思。”
突如其來的情話讓簡唯的心跳漏了兩拍,他們的關係一向很好,可陸堯對她說過的最出格的話也不過是衝她勾唇一笑:“要不要考慮以身相許?”
她倒是沒想到他情話一套一套的。
似乎知道她到底在想什麽,他又輕咳了兩聲:“我還有很多情話,以後一點點地說給你聽。”頓了一下,他又補充了一句,“你的終生獨家福利。”
說完這句話後他便噤聲,等著簡唯給他的回複,在他的想象中是少女羞惱的輕呸或者滿是感動的嬌嗔。無論哪一種,他都樂見其成,可他還沒有等來簡唯的回複,就收獲了剛剛掛斷電話的經紀人的怒吼:“小兔崽子!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我到底是因為誰才被罵?!你怎麽還有心思在那邊談戀愛?!”一番話吼完,經紀人的手機鈴聲再次響起,看著來電顯示,他不幹了,“還是公司那邊的電話,你給我過來!要挨罵,我們一起挨!”
陸堯心裏也清楚自己這件事做得不地道,就算被罵也隻能乖乖聽著。
“你先去挨罵吧,我再整理一下東西,等事情解決了之後再聊。”簡唯率先開口。
“小沒良心的。”嘀咕了一句,他倒也乖乖地掛了電話。
這通挨訓電話的時間相當長,長到簡唯整理好了自己下一個節氣所要拍攝的故事靈感,又做了一套減肥操之後,陸堯才給她發了微信。
【宇宙無敵第一帥的陸哥】:挨訓到現在……
【宇宙無敵第一帥的陸哥】:要安慰QAQ
盯著那個賣萌意味十足的顏文字,簡唯有些新奇地敲下了手機屏幕。
【Licht阿唯】:怎麽安慰?
【宇宙無敵第一帥的陸哥】:一個親親?
回想起剛剛電話裏麵的那聲飛吻,再看了看他發過來的四個字,她差點兒將手機給扔出去。
手忙腳亂地抓穩了手機,她仰躺在**瞪著屏幕:直接發個親親的回複,會不會顯得不太矜持?可如果直接拒絕,會不會太破壞氣氛?
幸好陸堯對她莫名其妙的薄臉皮再清楚不過,也沒有太過追究,而是開啟了一個新話題。
【宇宙無敵第一帥的陸哥】:你現在給我的備注是什麽?截圖發給我看一下。
她乖乖地截圖發送過去。
【宇宙無敵第一帥的陸哥】:嘖,你怎麽還在用這個備注?
【Licht阿唯】:這個備注難道不是你賴死賴活地非要我改的嗎?
這個看起來相當黏膩的備注,還是當初兩人打賭的時候改的,那個時候陸堯第一次被提名最佳男配角,心情激動又忐忑,為挑一身合適的西服都挑了大半天,後來簡唯實在看不過去了,便湊到還在照鏡子的陸堯身邊:“深吸兩口氣,別緊張。”
“這可是我第一次被提名!”
“但這絕對不是你最後一次被提名。”
剛剛還手忙腳亂就差將自己的臉也塞進西服外套裏的陸堯終於安靜下來,他扒拉了兩下自己的頭發:“你說得也有道理。”
“不如我們兩個打一個賭?”
“什麽賭?”
“賭你這次會不會拿到最佳男配角的獎項。”簡唯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笑意盈盈地望著他,“我賭你一定能拿到。”
看著她的笑顏,他幹巴巴地說:“那我得賭自己拿不到?怎麽聽起來有點兒慘?”
聞言,簡唯嘴角邊的弧度又擴大了一些,眼睛彎成了兩個月牙。
“算了,賭就賭,不過賭注要讓我來定。”陸堯用手指撫平了西服上的皺褶,最終確定就這套,“如果你輸了,你就要將我的備注改成——宇宙無敵第一帥的陸哥。”
“你還要不要點兒臉?!”她一邊佯裝被他的無恥所震驚到,一邊飛快地想到了自己的賭注,“如果你輸了,你便將我的備注改成——阿唯是天下最美的小仙女。”
後來,陸堯果然沒能拿到最佳男配角,可他笑得比當天的最佳男配角還要燦爛。
頒獎典禮一結束,他就立馬找到了簡唯,盯著她將他的備注全部換掉,並且在簡唯的作嘔聲中滿臉的心滿意足。
【宇宙無敵第一帥的陸哥】:當時是當時,當時我們倆什麽關係,現在我們倆什麽關係?
【宇宙無敵第一帥的陸哥】:人都是要朝前看的。
【Licht阿唯】:就你理由多。
一個白眼的表情包隨即附贈過去之後,她咬了咬下唇,又敲下屏幕。
【Licht阿唯】:那你想換成什麽備注?
【宇宙無敵第一帥的陸哥】:你等一下。
半分鍾之後,一個截圖發送了過來,簡唯打開大圖一看,發現陸堯已經麻溜地將她的備注換成了——是陸堯的女票。
毫無新意的備注,卻又帶著一股莫名的甜意。
剛剛沒有被甩出去的手機終於在這一刻被成功地甩了出去。可是手機的主人並沒有立馬去撿它,而是興奮地嚶了一聲,抱緊被子捂在自己的臉上,在**順時針翻滾了兩圈,又逆時針翻滾了三圈。在將自己捂死過去之前,她才一把拉開蒙在臉上的被子,翻身一把撈起地上的手機。
她迅速點開陸堯微信號的頭像,進行備注編輯,快速地敲下“是阿唯的男票”,這樣和他對應的昵稱之後,截圖,然後發送。
三秒後,陸堯發了一個笑臉過來。
【是阿唯的男票】:那以後作為你的男朋友,請多多指教。
【是陸堯的女票】:你哪來這麽騷兮兮的回複,都不像你了。
【是阿唯的男票】:just you have mouth can speak ‘bababa’.
【是陸堯的女票】:啥?
【是阿唯的男票】:就你有嘴叭叭叭。
【是陸堯的女票】:哦。
【是陸堯的女票】:終於正常了。
【是陸堯的女票】:不早了,你回家了沒?
【是阿唯的男票】:到家了,你早點休息吧,我等會兒洗洗也睡了。
【是阿唯的男票】:晚安。
【是陸堯的女票】:晚安。
將最後兩個字“晚安”又看了半分鍾,簡唯才將屏幕的光摁滅。
這一晚上所有無處安放的歡喜、躁動以及不敢置信終於平複下來,她在這一刻才切切實實地體會到,她談戀愛了。
和她暗戀了五年、認識了二十三年的青梅竹馬,戀愛了。
第二天一早的時候,簡唯的微博又被眾位網友輪了一遍。
祝盈歡發了微博,微博內容歲月靜好:前天和朋友們一起看郊外的星空,難得地寧靜。配圖是一張星空圖和一張自拍。
神奇的網友們迅速就發現了這兩張配圖的背景和前兩天陸堯那張照片的背景幾乎一模一樣,於是他們又開始躁動起來,祝盈歡自己的粉絲、陸堯的粉絲、兩人的CP粉還有眾多吃瓜群眾紛紛跑到祝盈歡的微博下麵求事情真相。
祝盈歡隨便挑了兩個熱門評論回複,將原本陸堯和網紅私會的節奏轉變成了好友一塊出去放鬆。
不過即使這樣,依舊有好多人不相信,一個個福爾摩斯上線,分析出祝盈歡此刻發微博的時間太過巧合,為何昨天不發,而是等到陸堯的料被爆出來之後才發。
這樣的理論被一部分網友支持,執著地要解釋,事情愈演愈烈。
當簡唯起床洗漱完畢之後,已經有網友扒出了簡唯的個人資料——和陸堯青梅竹馬,除了大學外,小學、初中、高中全部同校,兩個人私下的關係也非常好,前一陣子還一起去爬了靈山。
隔壁,當覃均澤按照生活作息表上的起床點掙紮著坐起身的時候,卻發現往常跟鬧鍾一樣準時的簡唯沒有敲他的門。
這很奇怪,他麵無表情地想。
昨天晚上因為一種莫名其妙又奇奇怪怪的情緒,他整夜都沒有睡好,好不容易在天亮之後才迷迷糊糊地睡著,還沒有睡沉便聽到一陣又一陣持續不斷而又堅持不懈的聲音,他起初以為是簡唯在敲門,後來才發現是他夢境裏麵的聲音。
在弄清楚了這件事情之後,他心口處又泛起了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像是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他的心髒,再將其全部浸在了醋中,很酸又很悶。
他麵無表情地掏出手機,覺得自己或許需要上網預約一個心髒方麵的專家,看看心髒有沒有什麽問題。
不過在找醫生之前,他得先好好譴責一下簡唯,無論是因為什麽,約定就是約定,哪怕她昨晚剛剛交了個看起來就不靠譜的男朋友,也不能隨意曠工。
在手機屏幕上劃拉了兩下,覃均澤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剛剛翻遍了微信上的聯係人,他突然發現了兩個更加嚴肅的問題。
問題一,他和簡唯原先的約定早就過了時效,現在他們已經有了新的約定,簡唯雖然依舊會督促他每天早睡早起,但這個舉動嚴格而言,是義務勞動;
問題二,比問題一還要嚴峻的一個問題是,他沒有簡唯的微信號,僅關注了微博。
兩人平時的交流,大部分都是靠敲門,即使簡唯不在家,也基本是靠電話。
盯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他在添加聯係人那一欄輸入了簡唯的手機號,搜索出來的頭像卻是一個大叔,還戴著一個廚師帽,不是簡唯。
丟開手機,他重新躺回到**,腦海中不知道為何突然又出現了簡唯的聲音:“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蹙緊了眉頭,他略有些賭氣地閉上眼睛,用被子蒙過腦袋,世界重新歸於黑暗,可腦海中簡唯的聲音不僅沒有消失,反而變得愈加清晰起來,甚至她的笑容也一並出現在他腦海中。
田野中,她的背後是一片麥田,還有很多不知名的植物,綠色很適合她,襯得她的笑容都開始變得明豔起來。
她就那樣勾起嘴角,一遍又一遍地問他:“你是不是喜歡我啊?”
問到最後,卻又變成了祝盈歡的聲音,語氣裏帶著一股篤定:“你喜歡她。”
“……”
他猛地睜開眼睛,一把掀開被子。
至此,他殘存的一點兒睡意都沒有了。
他咬著下唇開始上網搜索:喜歡一個人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出來的答案都是這樣的——雖然有時候沒有話題聊,但也會拚命尋找新的話題,就為了能和她多說幾句話。
“新話題?”覃均澤思索了一下,對著空氣自言自語,“不會。”
想到她就會笑,即便是隔著屏幕聊天也會傻笑出聲。
“不可能,連聊天工具都沒有。”
忍不住對她動手動腳,想要親近,更親近一點兒。
“這樣屬於耍流氓吧?網警該幹活了。”
一條一條地看過去,覃均澤的眉頭漸漸鬆開,他果然不喜歡簡唯……
這樣的念頭出現還不到三秒鍾,他的目光又掃到了下麵幾行字上麵——第一眼看到,就有一種特殊的感覺;做什麽事情都容易想到她,想幫她把人生路全部鋪平;看見別人接近她,就覺得心煩意亂。
全中。
才鬆開的眉頭又重新皺起,他關掉了搜索網頁,從黑名單裏麵找到了一個人,將其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之後,撥號過去。
剛剛接通,那邊就傳來一陣怒吼:“你還知道將我從黑名單裏麵放出來?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良心啊?我那麽盡心盡力地為你著想,為你整理治療方案,結果你對我的回報就是將我拉進黑名單嗎?”
這個人是他的發小,叫江弋,是位心理醫生。
而江弋所謂的為他著想的方式,就是在確診他有情感缺失症這件事情並向他保證不告訴任何人時,扭臉就告訴了他的父母。
全世界那麽多人,他最不想讓父母知道這件事。
他的沉默讓江弋又炸了:“你有沒有聽我說話?!”
“嗯,”覃均澤開口,“你之前和我說,如果想要醫治情感缺失症這種病,最重要的就是……”
“卸下心防,接受感動。”那邊的江弋迅速接過話題,“簡單來說,就是談場戀愛。”
“那我問你一個問題,”覃均澤猶猶豫豫地說道,“你知不知道什麽叫作喜歡?”
江弋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嗤笑:“你以為你在問誰?小爺我從初中就開始談戀愛,回憶起我的情史……”說到一半,他似乎反應過來,倒吸了一口冷氣,“你有喜歡的姑娘了?”
他直白的問題讓覃均澤有些惱火:“回答問題。”
聽到他言簡意賅的四個字,江弋又倒吸了一口冷氣:“你在跟我生氣?!你居然有情緒了?!我當初做了那麽過分的事情,你也沒有動過怒,雖然將我拉進了黑名單,但整個人看起來相當冷靜,就像是一台機器。”
覃均澤:“……”
他一向都懷疑江弋的職業素養問題,如今他終於確定,江弋絕對不是一名合格的心理醫生。
“那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才讓你發出了這樣的疑惑?”
將最近的事情簡單敘述了一遍,覃均澤已經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不帶一點感情,可當他說完之後,對方還是斬釘截鐵地告訴他:“你喜歡上她了。”
沒有一絲一毫猶豫的回答。
覃均澤“嗯”了一聲,隨後冷著一張臉掛掉電話,將江弋重新拉進了黑名單裏麵。
他不覺得喜歡一個人有什麽問題,可問題就在於那個人昨天已經談起了戀愛。
戀愛不過幾天,簡唯就發覺自己之前一直幻想的生活並沒有那麽美好。
自己所有的個人信息被曝光了不說,她和陸堯之間的相處模式,除了陸堯講話變騷了一點之外,沒有任何改變。甚至因為陸堯接拍了一部新戲,又是人生中第一次飾演男主角,所以變得格外忙碌,無論多高難度的打戲都要親自上陣。
每天給簡唯發的照片,不是那裏腫了,就是這裏青了,簡唯還沒有安慰他兩句,他又要繼續拍戲了。
簡唯抹了一把臉,覺得自己這場初戀談得就像是在網上養了個電子寵物,相當心累。
不過陸堯要工作,她也同樣不能懈怠,最近依靠和陸堯一同上熱搜的福,她微博粉絲又往上漲了不少,隻不過漲的都是黑粉,有事沒事來她微博底下罵上兩句,可偏偏她就是靠微博吃飯的,也不能縮起脖子當個鴕鳥關閉微博。
沒辦法關上微博,也打不了那些鍵盤俠的嘴,她隻能強行閉上自己的眼睛,假裝看不見那些惡意的嘲諷和謾罵。
二十四節氣計劃她並不打算終止,事實上到了現在,這個計劃已經不是她一個人的企劃了,她和覃均澤,還有土豆卷,也就是羅珊珊,都注入了很多的精力與感情,三個人經常會往她家樓下的咖啡廳一鑽,針對一個場景的拍攝靈感爭個麵紅耳赤。
補充一下,通常是她和羅珊珊爭得麵紅耳赤,覃均澤做最後總結。
雖然心裏不是很服氣,但不得不說,覃均澤的眼光很好,每次他選擇的部分,呈現出來的效果都很不錯,就連他一開始不懂的光影效果,現在提出來的意見都變得相當中肯。
第一次的時候簡唯震驚又奇怪,直到在他家發現了拍攝技巧的書。
那個時候她就意識到,這個計劃絕對不是她一個人在努力。
這幾天因為自身問題,她已經耽擱了好幾天,這讓她相當過意不去,於是她迅速收拾好了心情,洗了一把冷水臉後衝到了隔壁家。
聽見門鈴聲,覃均澤抱著肉丸開了門,神色相當冷淡。
被他抱在懷裏,之前很熱情,看到她就會撲往她的懷抱或者是踩她兩腳的肉丸和他家主人如出一轍的冷淡,閑閑地抬了抬琥珀色的眸子,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
簡唯撓了撓腦袋,丈二摸不著頭腦:“肉丸怎麽了?你最近沒給它吃它想要的貓罐頭?”
覃均澤看了她一眼,眼神嫌棄,過了幾秒他才拍了拍懷中肉丸的屁股:“去吃零食。”
肉丸也很嫌棄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主人,喵嗚了一聲從主人懷中跳下,又踮著腳跳上了廚房的壁櫃,熟練地叼出自己愛吃的零食。
“看到沒有?”他麵無表情地給自家聽話的愛寵鼓了鼓掌,“肉丸在我這兒過得很好,想吃什麽就吃什麽,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簡唯:“為什麽?”
“因為它識時務,知道我對它好,所以不會跟其他莫名其妙出現的公貓跑掉。”
簡唯:“……”
所以呢?要為他頒一個最佳主人獎?還是要給肉丸頒一個最乖貓咪獎?
見她滿臉迷茫的模樣,他的眼神移向了牆上的作息計劃表。
順著他的視線看到那張表的時候,簡唯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沒有看錯,覃均澤今日份的麵無表情真的就是冷淡,或許還帶著一點委屈?
在看明白了這個表情之後,她心中的愧疚值瞬間呈幾何倍數暴增。
於是她雙手合十:“抱歉抱歉,這兩天因為我的私人問題耽誤了進度,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了!”
幸好之前拍攝的進度比較快,不會出現空窗的情況,不然她這次恐怕要切腹謝罪才可以了!
不過——
她嘴角抽搐了一下,委婉地提出自己的要求:“下次可以不用肉丸來做比喻嗎?”
覃均澤回答得也很果斷:“看情況吧。”
扶了一下額頭,她決定跳過這個話題,於是將手中的紙筆掏了出來:“這是我最近的靈感,我們商討一下?”
看著那圓滾滾的小學生字體,他有些頭疼,指向其中幾個飛舞而扭曲的箭頭:“貢眉箭頭大暑箭頭小滿,這是什麽意思?如果我沒有記錯,我們第二個拍的就是立夏。”
“對對對。”簡唯點頭如搗蒜,“當時小滿拍攝的內容是白牡丹,其實貢眉和白牡丹都屬於白茶範圍,男丁茶茶芽所製成的茶葉稱為‘小白’,而福鼎大白茶以及鄭和大白茶茶樹芽製成的茶葉稱為‘大白’,之前白牡丹那期的茶葉其實就是用‘大白’製成的,而這期我想用‘小白’所製成的貢眉來作為載體。我覺得二十四節氣計劃不應當是一個個的單獨個體,它們之間應該也要有點聯係,畢竟很多茶葉之間其實都有著它們各自的典故和關聯。”
關於茶葉方麵的知識,覃均澤其實並不懂,他家裏有一些上好的茶葉,是別人送給他爺爺的。
據說都是千金難買的茶葉,他爺爺一向不喜歡收禮,可那一次看見那兩罐茶葉後,雖然拒絕了別人的送禮,但眼裏的渴望卻是遮也遮不住。
後來覃均澤賣了第一個APP之後,從那戶人家手裏將那兩罐茶葉給買了下來,老爺子嘴上罵著他敗家,不知道勤儉節約,眼裏倒都是笑意,逢人便炫耀那兩罐茶葉是他寶貝孫子買的。
不過如果旁人想喝,老爺子便會虎著臉將茶葉往身後一藏:“不成不成,這可是我孫子買給我的,我自己都舍不得喝,你們要是想喝茶,我給你們泡別的。”
這句話倒也沒有說謊,那兩罐茶葉老爺子自己也沒有喝上幾次,就連覃均澤的父親想喝也沒門。
後來老爺子去世了,覃均澤將他爺爺藏起的茶葉找了出來,自己泡了一次。
茶葉不比酒,沉茶已經失去了新茶特有的香氣與味道,帶著一股潮濕的味道,還有茶葉本身的苦澀味。
沒有香氣的苦澀味,滋味絕對說不上好。
覃均澤僅泡過那一次,任由又苦又澀的味道於味蕾上蔓延,而後便將那兩罐茶葉束之高閣,留作紀念。
他爺爺留給他的東西不少,而他給爺爺買的東西卻不多,仔細想想,自從他決定放棄醫學,轉專業到了計算機之後,他就一直處於奮鬥的狀態,想要做出點成績給父母看,想要證明給爺爺看,即便不學醫,他也依然可以做出自己的事業。
可等他真的做出了成績,那個一直在他身後默默鼓勵他的那個人,卻已經不在了。
仔細算來,那兩罐茶葉,是他送給爺爺的唯一的禮物。
如果爺爺活得久一點,等到他將簡唯帶回去,他爺爺一定會很喜歡簡唯。
“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啊?”
簡唯不滿的聲音將他從思緒中拉出,他“嗯”了一聲:“我在聽,你繼續說。”
“在以前,隻有上品壽眉才叫作貢眉,不過現在隻稱為貢眉了,”她遺憾地咂嘴,說道,“其實分級有分級的好處,這樣可以讓大家自主選擇,也能對茶葉有一個更加明確立體的了解。”
茶葉以前分為特級、一級和二級,可現在市麵上的很多茶葉都直接標注為特等茶葉,大家一看到“特等”兩個字便以為是好茶,可喝到口之後卻發現並非這樣,有些顧客幹脆以為是上當受騙,總覺得自己買不到好茶,逐漸地也就不再買茶了。
“二十四節氣之間彼此有銜接這樣的主意的確不錯。”覃均澤對這個主意表示讚同。
如果隻是單純的二十四節氣,每個節氣一個視頻,那麽並非每個粉絲都會將所有節氣看全,這樣算下來就平白無故少了很多的瀏覽量。可如果彼此都有聯係,那麽隻要對方對其中一個節氣感興趣,就很有可能會將其餘的視頻一並補全。
在確定了這期的茶葉用貢眉之後,簡唯喜滋滋地將企劃和定金都發給了羅珊珊。
羅珊珊除了是她的禦用攝影師之外,也是她的妝造師,每次她關於衣服方麵的靈感也都會找羅珊珊,她描述六分,羅珊珊就能將成品製作出九分。
這樣的才華每次都會令簡唯驚豔。
腦海中已經有了一個粗略的服裝感覺,她喜滋滋地打開微信,找到羅珊珊。
【Licht阿唯】:寶貝!
【美味土豆卷】:你的寶貝已離線!並且離家出走!
【Licht阿唯】:我的寶貝怎麽了?
【美味土豆卷】:嗬嗬。
【Licht阿唯】:我懺悔!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隻是我擔心我跟你說我和陸堯在一起之後你會生氣,我這是在乎你。
【美味土豆卷】:你就會花言巧語哄我開心!
【Licht阿唯】:我是真的愛你!
【美味土豆卷】:這兩天的熱搜都是我的朋友,可我居然不知道我的朋友發生了什麽!
看到這句話時,簡唯咬了咬下唇,她其實不是故意瞞著羅珊珊的,隻是羅珊珊向來就和陸堯不對盤,之前她還沒和陸堯在一起的時候,羅珊珊就絲毫不掩飾自己對他的敵意,現在如果知道她和陸堯在一起了,估計肺都要氣炸。
解釋了一遍之後,簡唯幹脆給羅珊珊打起了語音電話。
那邊的女聲聽起來還有些氣鼓鼓的:“我朋友的消息我竟然還要從網上才能知道?”
“抱歉抱歉。”簡唯也知道這件事情,無論怎麽說都是她的錯,幹脆率先道歉,並且將緣由解釋了一遍。
“我的確不喜歡陸堯,但那也隻是因為你!我擔心你和他在一起以後會受傷。”羅珊珊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無可奈何,“我真的不希望你們兩個以後在一起。”
“我……”
“你們倆如果能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況且他是明星,有所謂的女友粉和老婆粉,這次的事情就是一個例子,萬一以後你們倆真的在一起了,你會被多少人黑?”
“其……”
“可如果他不公開你們兩個人的戀情,你一直聽著那些女粉喊你男朋友老公,你男朋友還沒有任何解釋,你心裏會不會難受?”
“……”
簡唯一句話也沒有插上嘴,可不否認麵對羅珊珊的這些質問,她有些心酸。
事實上,她也知道她和陸堯之間存在這個疙瘩,隻是兩個人都沒有提這件事,畢竟他們才剛剛在一起,很多事情可以以後慢慢解決。
這樣想著,她衝著電話那頭的好友撒嬌:“我知道你是關心我,以後如果陸堯對不起我,我一定喊上你提著八米大刀到他家砍他!”
“美得你!”羅珊珊沒有反應過來,“你看我像是能幹苦力活的人嗎?”
“不像不像,你就適合被寵著!”
話說到一半,簡唯突然發現不太對勁。
羅珊珊的語氣像是還沒有發現她已經和陸堯在一起了。
仔細回憶了一下兩人剛剛的對話,她驚恐地發現雖然暗示很多,但她的確沒有明確表示她已經和陸堯在一起。
輕輕咳嗽了兩聲,她剛準備開口,旁邊的覃均澤就微微蹙起了眉頭,幾步站到簡唯的身後:“她說什麽消息?網上發生什麽事情了?”
覃均澤的聲音自然是清清楚楚地傳到了對麵,那邊短暫地沉默了一會兒,隨後發出一聲歎息:“你如果和你鄰居在一起了多好。”
簡唯:“……”
電話裏還是羅珊珊臆想地上躥下跳,而電話外,是覃均澤較真地讓她回答網上究竟是怎麽回事。
簡單地安撫了一下覃均澤,用“沒事”兩個字打發了他,簡唯決定再去處理另外一個看起來相當執著的人
“停一下,我有件事情要跟你說。”
“什麽事啊?嘻嘻嘻嘻,不就是你和覃大神在一起的消息嗎?我都已經猜到了……”
“我和陸堯在一起了。”
“……”
這一次的停頓比較長,那邊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簡唯全神貫注地在給自己做心理準備,因為她知道等一會兒一定會有一聲爆發力超強且持久的尖叫。
三——二——一。
“啊!”
與此同時,簡唯沒有注意到坐在桌子旁邊,正準備上網搜一下到底是怎麽回事的覃均澤,不小心將電腦鍵盤上的鍵帽給摳飛了。
望著那個少了“J”的鍵盤,覃均澤腦海中隻能反反複複地回**著,剛剛簡唯那句帶著些微無奈和笑意的:“我和陸堯在一起了。”
即便這是已知事實,可每次聽到簡唯親口承認的時候,他都覺得有一股無力感,於全身蔓延。
平複了心情,覃均澤和不知道何時趴在桌子上的肉丸大眼瞪小眼。
肉丸齜了齜牙,琥珀色的瞳仁輕瞥了他一眼,像是在嘲笑他。
他心煩意亂地一把抱過肉丸,將它抱進懷中,再沉默地將那個被摳飛的可憐的鍵帽重新裝了回去,他一邊登上了微博,一邊側耳聽著簡唯和羅珊珊的對話。
簡唯坐在沙發邊,眼睛一瞟就能瞟到覃均澤正在搜索什麽,回想起前兩天看到的評論,她目光複雜地移開了視線。
眼不見為淨,她現在除了必要的更新視頻之外,都不開微博了,所有的提示音也都被她關閉了。
網絡暴力,真的可怕。
緩了緩心神,她繼續跟羅珊珊說她和陸堯在一起的經曆,並且告訴羅珊珊,除去覃均澤之外,她是第二個知道消息的人。
對此,羅珊珊酸溜溜地表示,原來覃神才是你最親密的人。
簡唯哭笑不得。
“不過說真的,地下戀雖然有地下戀的好處,可是這種事情終究是紙包不住火,你們有沒有想過,與其現在瞞著,不如直接大大方方地公開?”
說句老實話,這個問題簡唯也想過。
比起這樣遮遮掩掩,她更希望陸堯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麵來承認,她是他的女朋友。
畢竟,現在的陸堯是所有人的陸堯,並非是她一個人的。
看著那群小迷妹們天天“我是陸堯老婆”“我是陸堯女朋友”這樣那樣地喊,她心裏其實也是吃醋的。可是她也同樣知道,陸堯現在才二十四歲,粉絲是有,卻不夠牢固。
誰也不知道現在喜歡著陸堯的人,在知道陸堯有女朋友之後,還會不會死心塌地地圍在陸堯的周邊,一個勁地喊哥哥。
偏偏陸堯就是靠人氣吃飯的,她不能那麽自私。
“如果我有女朋友,我不會讓她受這樣的委屈。”覃均澤一邊在藍色的界麵上敲著一些簡唯認識,但連在一起就不認識的字母,一邊頭也不回地說道。
簡唯一愣。
“啊啊啊,這波我站覃神啊!真正的男人就不該讓自己的女朋友承受這些!”
羅珊珊在那邊捂著心口號叫,簡唯當機立斷地掛了她的電話。
她走到覃均澤的身邊,戳了戳他的肩膀:“你添什麽亂啊?等你找到喜歡的人之後再說這種話。”
覃均澤打代碼的手一頓,隨後“嗯”了一聲。
“我跟你說,喜歡一個人的感受其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美好,”她的語氣有些悵然若失,不過隻有一瞬,很快又是炫耀的心情占據上風,“不過熬過去就好了,像我現在簡直就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反反複複地猜疑,反反複複地猶豫,好在是圓滿的結局。
她摸了摸下巴,拖過椅子坐到覃均澤的身邊:“我如果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將最後一行代碼敲完,他扭過臉,認認真真地看著簡唯:“為什麽這麽說?”
“這些天我想了很多東西,你說的其實是對的,比起那些虛假的善意謊言,如果每個人都能說實話,人生就會變得簡單快樂很多。”
哪怕有時候是利刃,直接插入再拔出來,也絕對比慢慢旋轉著進入你的血肉之中,要來得痛快。
“如果我能早點認識你,說不定我早就懂得這些道理了。”她歎了一口氣,覺得自己平白無故浪費了好多年的時間和好多的眼淚。
覃均澤看著她:“那你現在開心嗎?”
“應該是開心的,”她的臉上露出一絲迷茫,“可是人總是很貪心,幾年前看著糖塊隻希望能舔上一口,如今舔到了卻又希望整顆糖都屬於自己,你可以一個人獨享……你明白這是什麽意思嗎?”
覃均澤的表情懨懨的:“你之前單戀陸堯,隻希望能和他在一起,現在你們走到一起了,你又希望這份關係能走在陽光之下。”
“好直白……”她把玩著自己的手指,“不過就是這個意思。”
沉默地將懷中的肉丸塞進她的懷裏,覃均澤的手敲下回車鍵。
擼了一把肉丸的毛,原本對她很熱情的肉丸,似乎是因為她這兩天沒有怎麽過來而顯得很冷淡,用爪子推著她的手,表情有些抗拒。
換了一隻手重新撓上肉丸的下巴,簡唯笑了:“這是安慰我嗎?其實我現在心情還行,不需要安慰。”
覃均澤沒回答,隻是將電腦推到了她的麵前。
電腦屏幕上是微博的主頁,她匆匆瞥了一眼,就低下頭和肉丸玩著臉對臉的遊戲:“微博怎麽了嗎?”
“不用害怕,”他的大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我會站在你身前。”隻要她需要。
心中動了動,簡唯用手撥開覃均澤的手,小心翼翼地問他:“網上的回複,你都看見了?”
覃均澤點了點頭。
“是不是很慘?”
覃均澤搖了搖頭。
“不是很慘?怎麽可能,我前兩天看的時候,陸堯的那些女友粉恨不得我就此消失。”
即使口中說著不太介意,說著沒事,其實她心裏還是介懷的。
沒有人能不在意別人的評價和看法,畢竟這個世界上沒有人可以獨立存在,大家都是彼此取暖,彼此依附。
嘴巴裏嘟嘟囔囔的,簡唯飛快地往電腦掃了一眼——她決定就看一眼,如果看到了不想看的,她就再將鴕鳥腦袋縮回去。
不過這個世界上,事情總是充滿了反轉。
“咦?”她瞪大了眼睛,“我微博底下的評論怎麽少了那麽多?”
覃均澤:“……”
“真的!我原來微博底下的評論都上萬了!現在怎麽隻有五千多?喂喂喂,你為什麽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覃均澤覺得簡唯對於自己的表情解讀可能有一定程度上的誤解。
他無奈地開口:“我做了個小程序,裏麵會自動識別篩選你的評論。”
凡是對簡唯進行人身攻擊的、謾罵的、嘲諷的留言,一率都會被刪除。
簡唯打開來一看,自己微博下麵的評論果然幹淨了不少。
而且因為清理了留言的關係,之前沒有看到的評論都浮了上來。
【古韻留香】:小姐姐堅持住啊!我一直都很喜歡小姐姐的視頻,我相信你絕對不是惡意蹭熱度。
【空遠青山靜】:不吹不黑,這幾期的視頻真的不錯,我已經四刷了。
【山島有晴空】:頂樓上,看著小姐姐烹茶,我感覺自己愛上了茶藝,這本來就是我們中國的傳統文化,為什麽我們在不知不覺間就丟失了它?
【緊跟男神腳步】:實不相瞞,我已經買了本茶葉方麵的書,看了幾頁才發現自己這方麵的知識真的相當匱乏。
……
這些評論,因為那些黑粉的關係,簡唯之前都沒有看到。
有關於茶藝、有關於茶葉方麵的知識,古典的靜雅與美,這些都是她想傳達的,原來有人感受到了。
鼻尖一陣酸澀,她費了好半晌的力氣才忍住眼淚:“你就是想騙我在你麵前哭第四次。”
覃均澤不置可否。
“我就知道,我們這些天的努力果然沒有白費!”
她激動得一手拍向了覃均澤的後背,啪的一聲脆響在客廳中響起,肉丸原本眯起的眼睛猛地睜開,驚恐地看向覃均澤的背。
“我要獎勵。”被拍了一巴掌的覃均澤倒是很淡定,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應該的應該的,我一定會盡快將你的情感缺失症給治好!”她伸手握了握拳,比出一個大力水手的姿勢。
“這是我們之間的約定,不算。”他搖了搖頭。
“對哦,”簡唯撓了撓頭,“那你要什麽獎勵?隻要不讓我破產,什麽都可以!”
“不會讓你破產的。”
他直直地盯著她,張了張口卻又合起,轉過身掏出手機,點了兩下伸到她的麵前:“加我微信。”
“啊?”
“我要的獎勵是,微信號。”他曲指敲了敲屏幕上的微信二維碼,言簡意賅地道,“加。”
簡唯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掏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掃一掃:“哦哦哦哦,現在就加。”一邊添加好友,她一邊震驚地說道,“我們兩個竟然連微信好友都沒有?”
覃均澤:“事實來說,就是沒有。”
雖然這也是他希望得沒錯,可除了覃均澤自己之外,沒有人知道他其實剛剛想要開口的是,我喜歡你。
和她在一起,是他最想要的獎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