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過來探望童馨,帶來了她最愛吃的南瓜粥。他喂一口童馨吃一口,乖得像個孩子,那雙大眼睛,卻一直都目不轉睛地看著對麵。
別人隻看到一把空椅子,但她卻能看到江鎧恩。他的眼神是那樣清澈幹淨,他的笑容是那樣燦爛溫曖……他被她的記憶,永遠定格在最美好的那一刻。
“童馨,你看著我,”小武把她的臉扳過來,對準自己,“你仔細看看我,還認得我嗎?”
童馨睜著無神的大眼睛,迷濛地看著他,“鎧恩,我們去看星星。”
“我不是鎧恩,我是小武!”
“鎧恩,我唱歌給你聽。”
“我是小武啊,你的弟弟小武!”
“鎧恩,我給你彈鋼琴。”
“……”
小武鬆開手,灰心至極。
他想了想,又上前抓住她,“童馨,你知道許家俊嗎?”
聽到“許家俊”這三個字,童馨呆滯的眼神微微一動。“許家俊?”
她記得許家俊!許小武大喜過望,“對,許家俊!你記得他對不對?他是你最愛的那個男人!”
童馨怔了一會兒,“家俊說,下班後我們去婚紗店……”
“他,他還跟你說什麽了?”小武激動得都結巴了。
“他想看我穿婚紗的樣子,他想跟我牽手去椰夢長廊,他想看著我們的孩子出生……”說到這些的時候,童馨空洞的眼睛煥發了光彩,蒼白慘淡的臉頰,也染上一絲嬌羞的紅暈。
“還有呢?”
“還有,我們約好了,將來要買一個帶院子的房子,在裏麵種上各種花,月季石榴梔子還有指甲桃,等指甲桃開花了,家俊就拿它的花瓣給我染指甲……”
“還有嗎,繼續說!”
童馨卻卡住了,笑容開始漸漸調零,接著猛地一把抱住了小武,驚恐地大叫起來,“家俊,不要走!你要是走了,就再也回不來了!你會出車禍,你會掉下懸崖!”
“好好好,我不走!我不走!”小武心疼地拍著她。
她在小武的安撫中平靜下來。之後,又恢複成了原來的樣子,仰起蒼白慘淡的小臉,睜著空洞迷濛的大眼睛,“鎧恩,我們去看星星吧!”
不管怎樣,她總算還記得許家俊!
小武回來後,給陳君佑打了個電話。他不知道陳君佑的號碼,童馨每次用完手機都會刪掉。他是找到醫院裏去的,打進了陳君佑的辦公室。
江鎧恩死的那一天,童馨就被帶回了泰國,此後兩個多月,陳君佑再也沒有她的消息,叫泰國的朋友幫忙打聽,也打聽不著什麽。這些天來,他真是心焦如焚。突然收到小武的電話,簡直激動壞了,慌忙問起童馨的情況來。聽說她精神失常了,不禁大吃一驚……
倒也不奇怪,最近她經曆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換成其他女人的話,怕是早就崩潰了,她能夠挺這麽久,已經算是奇跡。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江鎧恩的死,可以說是壓 倒她的最後那根稻草。
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更何況,還是血淋淋地死在自己的眼前。這種事情,哪個人能受得了?
“她現在怎樣了?”陳君佑問。
“放心吧,童先生請了精神科專家為她治療。”小武跟他簡單地說了一下情況,“陳先生,我想請你幫個忙,你能找幾張許家俊的照片嗎,我想拿給她看看。”
“行,沒問題!”陳君佑毫不猶豫,“小武,我聽童馨說過,你是她最信賴的人。拜托你,好好地照顧她……”
“我會的。”小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