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母馬利亞大教堂。

在門口,就聽到一陣悠揚的鋼琴聲。

這個時候,教堂裏沒有什麽人。一個白衣勝雪的女孩,在全神貫注地彈奏著鋼琴,而唯一的聽眾,則是一個手拿拖布的雜工。

彈琴的女孩,自然就是童馨了。

陳君佑想要招呼她,被江鎧成伸手製止。她彈得那麽陶醉,他不想打擾。

他站在那裏,癡癡地看著童馨。幾年不見了,她還是那麽好看,甚至比起從前來,顯得更年輕更有活力了……

那個雜工看到有人來,趕緊拎著拖布走開了,不小心踢到了水桶,發出當的一響。江鎧成不悅地盯了他一眼,卻不禁一愣。這個雜工的打扮,也太奇怪了吧?大熱天的還穿著長衫長褲,把身體包裹的嚴嚴實實的,不僅如此,還戴著手套和口罩。

“他叫阿寶,給一場大火燒傷了,不但毀了容,嗓子也壞掉了,本來在街頭行乞,這裏的桑德列牧師發善心收留了他。”陳君佑注意到他的眼神,跟他介紹道。

童馨聽到聲音,抬起了頭。看清楚他倆後,她吃驚地站了起來,接著驀然轉身,踉蹌地朝後麵跑去……

“童馨!”陳君佑追上去抓住她,“鎧成今天出獄了,他想來看看你!”

“誰叫你帶他來的?”童馨慌亂地掙紮,“我說過了,我不想見他!”

“你就不想聽聽,他要跟你說什麽嗎?”

“不想,不想!陳君佑,你讓我走!”童馨急得快哭了。

在他們糾纏的時候,江鎧成緩緩走了過來。“童馨……”

聽到他的聲音,童馨一下子僵住了,仿佛給下了咒語,給猛地定在了那裏。

這個聲音,她已經有五年沒有聽到了。

這個聲音的主人,她也有五年沒有看到了。

她站在那裏,渾身都控製不住地發著抖。慚愧、內疚、負罪、懊悔、驚慌、惶恐……各種情緒就凝結成了四個字,無地自容!

江鎧成望著她的背影,心潮澎湃,“童馨,你的事我都聽君佑說了。他說你這幾年來,一直都過的很壓抑。因為你覺得,鎧恩的死是你造成的,而你之所以待在這裏,就是想用這種方式來為他贖罪……”

他轉過去,來到童馨的對麵。“我今天來找你,就是想要跟你說一句話,鎧恩的死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真正的凶手是仇海正,是他策劃了這一切!”

童馨詫異揚眸,看了他一眼。她真的沒有想到,江鎧成的態度會是這樣。原來還以為,自己至少也要挨上一頓罵的。

她愣了愣,“不管怎麽說,我確實做了對不起你們的事,尤其是鎧恩,我死了都沒有臉見他……”

“就算你有錯,這幾年的懺悔也足夠了!五年了,我都已經出獄了,你也是時候,從過去的陰霾裏走出來了!”江鎧成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那些不開心的事,就讓我們都忘掉吧,以後一起努力,開始我們的新生活……好不好?”

“鎧成……”童馨叫了一聲,淚如雨下。

“好了,別哭了,今天這麽高興的日子,我們都要笑著才對。”江鎧成溫柔地拭去她臉上的淚珠,又順手幫她理了理淩亂的發絲。“你鋼琴彈的真好,剛才都沒聽夠。能請你再彈幾曲嗎,我還想聽一會兒。”

“好啊,我給你彈讚美詩。”

在他們說話時,陳君佑便悄悄地離開了。他來到門口,回頭望了一眼,悵然地笑了笑,轉身走了出去……